口述:苏婷 整理:冬儿

凌晨三点,我从医院挂完点滴回家,推开卧室门,发现丈夫王磊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她什么时候走?我想你了。”发信人备注是“部门-刘助理”。我站在床边,浑身发冷,想起他上周还说我“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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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条消息,我只看了三秒。

然后轻轻把他手机放回床头柜。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转身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杯子。

水很冰,顺着喉咙一直冻到胃里。

王磊在卧室睡得很沉,打着轻微的鼾。

这鼾声我听了七年。

结婚六年,恋爱一年。

以前觉得是安心,现在只觉得恶心。

上周我发烧到三十九度。

打电话给他,他说在加班,项目到了关键期。

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我迷迷糊糊去了,一个人挂号,一个人抽血,一个人坐在输液室吊水。

旁边一对小情侣,女孩只是普通感冒,男孩握着她的手,一脸心疼。

我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心里也像在漏气。

回家路上,我买了退烧药和粥。

开门时,客厅灯还亮着。

王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播放无聊的综艺。

餐桌上摆着两个外卖盒,还有喝了一半的红酒。

两个酒杯。

我当时心里一沉。

走过去推醒他。

“你怎么睡这儿?不是加班吗?”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我,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医院多观察会儿吗?”

“我没事了。”我看着他,“你跟谁吃饭了?”

“哦,刘薇。”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她也没吃饭,就一起叫了个外卖,顺便聊了下项目细节。”

刘薇

他部门的助理,刚来公司不到一年。

我见过两次,长得挺漂亮,嘴也甜,见面就喊我“婷姐”。

“聊工作聊到家里来了?”我声音有点哑。

“你什么意思?”王磊脸色沉下来,“苏婷,你别没事找事。我累了一天,回家吃个饭怎么了?刘薇就是同事,你别整天疑神疑鬼。”

他站起来,绕过我往卧室走。

“我睡了,你收拾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两个挨得很近的酒杯。

最后什么也没说。

把外卖盒收了,碗洗了,地拖了。

然后吃了药,在客房睡的。

现在想想。

我真傻。

高烧那晚,他手机响了三次。

都是刘薇打来的。

他躲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见他说:“快了……再忍忍……她身体不好……”

我以为是在说我。

以为他是在担心我。

原来“她”指的是我。

“快了”,是盼着我病重?

“再忍忍”,是让她忍忍别着急上位?

02

我没吵没闹。

像往常一样,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王磊七点起床,看见我在厨房,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我把煎蛋盛出来,“吃饭吧。”

他坐下来,看了我一眼。

“你脸色还是不好,今天别去店里了,在家休息吧。”

“嗯。”

我开了一家小花店,叫“拾光”。

店面不大,但生意还行,养活自己没问题。

当初开店的钱,是我婚前攒的,加上我妈给了十万。

王磊当时不同意,说开店累,不如在家好好备孕。

他爸妈也催,说我快三十了,再不生就晚了。

但我知道,他不想我经济独立。

花店开起来后,他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让我顾家为主,店可以请人看。

我没听。

现在想想,幸好没听。

“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王磊一边吃蛋一边说,“部门聚餐。”

“哦,去哪聚?”

“就公司附近那家火锅店。”他语气很自然,“刘薇她们闹着要去,推不掉。”

“刘薇也去啊。”

“当然去啊,她是部门一份子。”王磊看了我一眼,“你怎么老提她?”

“随口问问。”我低头喝牛奶。

他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眉头微皱,手指快速打字回复。

我瞥了一眼。

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微信预览。

“昨晚梦见你了……”

发送人:小薇。

不是“部门-刘助理”。

是“小薇”。

王磊迅速按灭屏幕,站起身。

“我吃饱了,先走了。”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

“对了,”他回头看我,“妈下午过来,你记得去买点菜。”

“妈来干嘛?”

“还能干嘛,看看我们呗。”他语气有点不耐烦,“你对她热情点,别老板着脸。”

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了的椅子。

盘子里的煎蛋,他只吃了一半。

牛奶也没喝完。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他会吃完我做的所有东西,然后夸我手艺好。

会在我生病时守一整夜。

会在纪念日给我准备惊喜,虽然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从什么时候变的?

大概是从刘薇进他公司开始。

从他升职当上部门经理开始。

从他回家越来越晚,手机永远静音开始。

03

婆婆下午果然来了。

拎着一袋橘子,一进门就嚷嚷。

“婷婷啊,你这地板多久没拖了?都是灰。”

“妈,我昨天刚拖过。”

“那肯定没拖干净。”她把橘子放桌上,“女人家,要把家里收拾利索,男人才愿意回来。”

我没接话。

去厨房给她泡茶。

“王磊呢?又加班?”

“嗯,说部门聚餐。”

“聚餐好,聚餐好。”婆婆在沙发上坐下,“男人嘛,要在外应酬,才有出息。你得多体谅,别老缠着他。”

我把茶端给她。

“妈,我没缠着他。”

“还说没有?”婆婆瞥我一眼,“上次我过来,听见你打电话催他回家。像什么话?让同事听见了,多丢面子。”

我握紧了茶杯。

“他那次说好回家吃饭,我做了四菜一汤,等到九点。”

“等就等呗,一顿饭而已。”婆婆不以为然,“你把他照顾好了,他才能安心赚钱。听说他今年年终奖不少,有六位数吧?”

“我不清楚。”

“你怎么能不清楚?”婆婆声音提高了,“你是他老婆,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得管着点。别让他手太松,尤其别借给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不三不四的人?”

“就他们公司那些年轻女的。”婆婆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个助理,老缠着王磊。你可得盯紧点。”

我心里冷笑。

原来你也知道。

“妈,王磊是成年人了,自己有分寸。”

“男人能有什么分寸?”婆婆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都是偷腥的猫。你抓紧生个孩子,把他拴住,他就老实了。”

又是孩子。

结婚六年,我怀过两次。

第一次是结婚第二年,胎停了。

王磊当时抱着我哭,说没关系,我们还年轻。

第二次是前年,宫外孕,差点没命。

切了一侧输卵管。

医生说自然受孕几率会降低。

从那时起,婆婆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明里暗里说我“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

王磊一开始还维护我,后来渐渐不吭声了。

再后来,就开始晚归。

婆婆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临走前,又嘱咐我。

“对王磊温柔点,别老吊着脸。男人工作累,回家要看笑脸的。”

“还有,赶紧调理身体,明年必须怀上。”

“听见没?”

我点头。

“听见了。”

门关上。

我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袋明显,头发随便扎着,身上是穿了两年多的家居服。

像个黄脸婆。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学过芭蕾,气质很好。

追我的人不少,我选了家境最普通的王磊。

因为他踏实,对我好。

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信了。

辞职,结婚,专心备孕,打理花店。

我以为这是幸福。

原来是一场漫长的催眠。

04

王磊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一身酒气。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他摸黑进来,吓了一跳。

“你怎么坐这儿?怪吓人的。”

“等你。”

“等我干嘛?”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我累了,洗洗睡了。”

“王磊。”

“嗯?”

“我们离婚吧。”

他换鞋的动作僵住了。

缓缓直起身,看着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听见他加重的呼吸声。

“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发神经。”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想好了,我们离婚。”

“为什么?”他走过来,带着酒气,“就因为我最近加班多?苏婷,你能不能懂点事?我这么拼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我笑了,“是为了刘薇吧。”

他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冷笑。

“你果然在查我。”

“需要查吗?”我站起来,走到开关前,按下。

“啪。”

客厅瞬间亮如白昼。

王磊被光刺得眯起眼。

“你手机里那个‘小薇’,是谁?”

“同事!”

“哪个同事会发‘昨晚梦见你了’?”

“那是开玩笑!”王磊提高音量,“苏婷,你是不是有病?整天怀疑这怀疑那!我跟刘薇就是普通同事,她性格开朗,爱开玩笑,怎么了?”

“普通同事,会半夜给你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走’?”

王磊的脸色变了。

“你翻我手机?”

“不小心看到的。”我看着他,“王磊,我不是傻子。你这半年,回家越来越晚,手机永远静音,洗澡都带着。衬衫领口有口红印,说是蚊子血。身上有陌生香水味,说是同事沾的。”

我一口气说完。

“需要我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出来吗?”

他看着我,眼神从慌乱,到心虚,最后变成恼羞成怒。

“是!我是跟刘薇好了!怎么了?”他吼出来,“苏婷,你看看你自己!整天围着灶台转,一点情趣都没有!我跟你说话,你除了说花店就是抱怨!刘薇不一样,她懂我,欣赏我,跟她在一起我开心!”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扎在我心口。

但我没哭。

反而笑了。

“所以,是我的错?”

“难道不是吗?”王磊红着眼,“你要是温柔点,体贴点,我会找别人吗?你要是能生孩子,我妈会天天给你脸色看吗?苏婷,我压力也很大!”

我点点头。

“好,我懂了。”

我转身往卧室走。

“你去哪儿?”他在身后问。

“收拾东西。”我说,“明天去民政局。”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我的衣服。

王磊跟进来,站在门口。

“苏婷,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把衣服塞进行李箱,“财产一人一半,花店是我的,房子归你,存款对分。没孩子,简单。”

“你……”他上前一步,抓住我手腕,“我不同意离婚!”

“凭什么?”

“我……我会改。”他语气软下来,“我跟刘薇断,我保证。我们七年感情,你说离就离?”

我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曾经牵着我走过红毯。

现在抓着我的手腕,很用力,有点疼。

“王磊,”我轻轻说,“太晚了。”

“不晚!”他急切地说,“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马上拉黑她,明天就申请调岗。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抽回手。

继续收拾行李。

“苏婷!”他声音带了怒气,“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了我,你一个三十岁还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谁要你?”

我没理他。

拉上行李箱拉链。

拎起箱子,往外走。

“你去哪儿?”他挡在门口。

“回花店。”我说,“这段时间我都住店里。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你请律师?”他像听到了笑话,“你哪来的钱请律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王磊,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花店每个月净利润两三万。养我自己,绰绰有余。”

他愣住了。

大概是从没想过,我这个“黄脸婆”,能赚这么多。

“还有,”我补充道,“你妈今天来,让我管好你的钱。我查了一下,我们共同账户里,这半年少了十五万。你转给谁了?”

王磊脸色煞白。

“那是……那是投资……”

“投资到刘薇身上了吧。”我笑了笑,“没事,律师会查清楚的。属于我的,我会一分不少拿回来。”

我推开他,走出家门。

电梯门合上。

镜面里,我的脸依然苍白。

但眼神很亮。

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05

我在花店阁楼住了下来。

王磊第二天就找来了。

提着早餐,一副悔过的样子。

“婷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生煎。”

“谢谢,我吃过了。”我在整理花材,没看他。

“你别这样。”他把早餐放下,“我们回家吧,我跟我妈说了,她以后再也不说你。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王磊,”我剪掉一枝玫瑰的刺,“我给过你机会。从我发现蛛丝马迹开始,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只要你承认,只要你悔改,我都会原谅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但你一直骗我。把我当傻子。”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你不仅骗我,还把我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把我不能生孩子,当成你出轨的理由。王磊,我不欠你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离婚协议,律师下午会发你邮箱。”我继续手里的活,“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要开门做生意了。”

“苏婷!”他急了,“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离了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年纪大了,又生不了孩子,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找不找得到,是我的事。”我微笑,“但至少,不用再跟一个骗子、一个出轨的人渣生活在一起。”

“你骂我人渣?”

“不然呢?”我放下剪刀,“王磊,好聚好散吧。别让我把那些证据,甩到你公司群里。”

他彻底慌了。

“你……你还有什么证据?”

“你猜。”

我看着他慌乱的表情,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男人,我曾以为会共度一生。

现在看着他,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滚吧。”

我说。

他站在原地,瞪了我很久。

最后狠狠踹了一脚门,走了。

生煎还放在桌上,慢慢变凉。

我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06

一周后,我约了律师。

律师姓陈,是我大学同学,专打离婚官司。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把手机里拍下的证据给他看。

聊天记录截图。

转账记录。

刘薇发来的挑衅短信。

“婷姐,王磊说他早就不爱你了,你们离婚是迟早的事。你就别缠着他了。”

时间是我提离婚的第二天。

陈律师看完,推了推眼镜。

“证据很充分。财产分割这块,你有把握他转移了共同财产?”

“有。”我拿出打印的银行流水,“这半年,他分五次转出十五万,收款方都是同一个账户,开户名是刘薇。”

“很好。”陈律师点头,“这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可以主张追回,并要求他少分或不分。另外,由于他是过错方,你还可以要求损害赔偿。”

“赔偿就不用了。”我说,“我只要拿回我应得的。”

“行,我先发律师函。如果他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们就起诉。”

“好。”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我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苏婷是吧?”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挑衅,“我是刘薇。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王磊的事,你也不想听?”

“他的事,你跟他谈。”我说,“我现在只跟我的律师谈。”

“律师?”刘薇笑了,“婷姐,何必呢?闹上法庭多难看。王磊说了,只要你同意离婚,房子可以给你。但他公司股份和存款,你想都别想。”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有区别吗?”刘薇得意地说,“他现在什么都听我的。婷姐,你放手吧,王磊爱的人是我。他说你像个木头,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但声音很平静。

“刘薇,你今年二十五岁,对吧?”

“是又怎样?”

“挺好的年纪。”我说,“好好享受吧。毕竟,能从别人老公那里骗到十五万,也是你的本事。就是不知道,等他玩腻了,你还能骗到多少。”

“你!”刘薇气急败坏,“苏婷,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我说,“对了,提醒你一句,那十五万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会追回来的。你最好早点准备好钱,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我挂了电话。

拉黑号码。

雨点落下来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大。

大得可以容纳所有人的悲欢离合。

也大得可以,重新开始。

07

王磊收到律师函后,终于肯坐下来谈。

地点约在陈律师的会议室。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胡子没刮,西装也有点皱。

刘薇没来。

“苏婷,你非要搞成这样?”他一坐下就开始抱怨,“请律师不花钱吗?有这钱干点啥不好。”

“王先生,”陈律师开口,“我们今天谈的是离婚协议细节。如果你没有诚意,我们可以直接等法院传票。”

王磊闭嘴了。

陈律师把协议推过去。

“根据苏女士提供的证据,你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刘薇存在不正当关系,并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十五万元。我们主张,房产归苏女士所有,存款对半分,但你需要额外赔偿苏女士精神损失费五万元,并追回转移的十五万元。”

“什么?”王磊跳起来,“房子给她?还要我赔钱?苏婷,你做梦!”

“王先生,请冷静。”陈律师语气平静,“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只能法庭见。到时候,你出轨的证据,转移财产的证据,都会公开。对你的工作,对你未来的发展,恐怕会有不小的影响。”

王磊脸色铁青。

他死死瞪着我。

“苏婷,你够狠。”

“比不上你。”我说。

“行,房子给你。”他咬牙,“存款对半分。但十五万我不追,那是我自愿给刘薇的。精神损失费,我一分不给。”

“那我们就法庭见。”我站起身,“陈律师,走吧。”

“等等!”王磊叫住我。

我回头。

“你……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

“绝吗?”我看着他,“王磊,是你先绝情的。我发烧三十九度,你陪刘薇吃饭。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在加班。六年婚姻,我得到了什么?一身病,一肚子的委屈,和一个出轨的丈夫。”

我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只想拿回我应得的,然后彻底跟你,跟你们家,划清界限。”

王磊瘫坐在椅子上。

双手捂着脸。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红了。

“苏婷,我真的爱过你。”

“嗯。”我点头,“我也爱过你。”

“但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我说,“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合适。你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保姆,一个生育工具。我要的是一个爱人,一个伙伴。”

“我们给不了彼此想要的,所以散了,也挺好。”

王磊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像是在哭。

但我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爱会消失。

恨也会。

现在只剩下平静。

08

最终,王磊签了协议。

房子归我,存款对半分。

他放弃追回那十五万,但也没给精神损失费。

我不想再纠缠,同意了。

离婚证拿到手那天,是个晴天。

我从民政局出来,阳光有点刺眼。

王磊跟在我身后。

“苏婷。”

“嗯?”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我说。

他欲言又止,最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上车,离开。

像送走一个陌生人。

手机响了。

是花店的店员小雨。

“婷姐,有位陆先生来找你,说是想长期订花,要跟你谈合作。”

“陆先生?”

“他说是你大学同学,陆子铭。”

陆子铭。

我想起来了。

大学时的学长,学生会主席,风云人物。

毕业后听说出国了,再没联系。

他怎么找来了?

“好,我马上回去。”

我拦了辆车,回花店。

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车里,对未来充满憧憬。

以为结了婚,就有了归宿。

以为爱一个人,就要倾其所有。

现在才明白。

归宿是自己给的。

爱别人之前,要先爱自己。

车子停在花店门口。

我推门进去。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看墙上的干花画。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

五官比当年更深刻,气质沉稳了许多。

“苏婷?”他笑了,“好久不见。”

“学长,”我也笑,“真是好久不见了。”

“听说你开了花店,正好我们公司每周都要订花,就过来看看。”他环顾四周,“布置得很温馨,花材也很新鲜。”

“谢谢。”我给他倒了杯水,“你们公司对花有什么要求?”

“要求就是,”他看着我,眼神温和,“由你来设计。”

我愣了一下。

“我们公司刚搬来这边,需要长期合作的花艺供应商。”陆子铭拿出名片,“我觉得你的风格很好。而且,老同学的信誉,我信得过。”

我接过名片。

“子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执行董事 陆子铭”

“你现在自己做公司了?”

“嗯,刚起步。”他笑了笑,“所以,苏老板,愿不愿意接我这个单子?”

“当然愿意。”我说。

“那太好了。”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了握他的手。

“合作愉快。”

他的手很暖。

笑容很真诚。

像这午后的阳光。

让人觉得,生活也许没那么糟。

未来,也许真的可以期待。

如果你是我,在发现所有证据的那一刻,是会像我一样冷静摊牌,还是会先收集更多证据让他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