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把他爸推到客厅中央时，顺手把公公的换洗衣服扔在沙发上。
他说，媳妇，咱爸就拜托你了。
你刚退休，闲着也是闲着。
我看着那堆散发着尿骚味的衣服。
我笑了。
我说，行，我闲着。
转身我就把建国刚买的游戏机拔了电源。
我把游戏机扔进储物柜。
我说，你也闲着，下班回来帮着洗吧。
建国干笑两声，躲进书房去了。
接下来的十天，日子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92岁的公公，脑子一阵清醒一阵糊涂。
他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敲床板。
我要是不起来，他就拿拐杖砸墙。
建国翻个身，戴上防噪音耳塞，继续打呼噜。
我披上衣服去公公屋里。
公公指着尿壶，说他要拉屎。
我端着屎盆子去卫生间洗。
胃里直反酸水。
我洗完手，看着镜子里自己暗黄的脸。
叹了口气。
我想，都是一家人，熬一熬吧。
第三天，我把公公的床单洗了三遍。
他拉肚子，弄得到处都是。
我蹲在卫生间地上搓床单，腰疼得站不起来。
建国下班回来，看我扶着腰。
他走过来帮我捶了两下。
他说，老婆辛苦了，等爸这段时间好点了，我带你去旅游。
我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我说，不用去旅游，你晚上多起来看两眼就行。
建国满口答应。
结果到了半夜，公公又敲床板。
我推了推建国。
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
我只好自己爬起来。
第七天，大姑姐来了。
她拎着一袋香蕉，穿着高跟鞋走进客厅。
她放下东西，拿热毛巾帮公公擦了擦脸。
她说，爸，你看你瘦的。
然后她转头看我。
弟妹啊，这几天你受累了。
她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我。
你去买点排骨，给爸补补身子。
我看着那两百块钱。
我说，姐，你留下来吃午饭吧。
她说不了，下午约了朋友打牌。
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我拿着钱，心想大姑姐虽然不干活，但好歹还算懂点事。
直到第十天下午。
那天我去建国书房找感冒药。
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说话声。
建国在打电话。
他在跟大姑姐视频。
姐，你放心吧，林芬伺候得挺好。
大姑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好什么好，我看爸都瘦脱相了。
建国压低了声音。
姐，你多包涵。
爸那八千块钱的退休金，你拿着就拿着。
我每个月再用私房钱给你转三千。
就当是辛苦费了。
你可千万别跟林芬提钱的事。
她那个人，抠门得很，知道了肯定闹。
大姑姐笑了。
那是，这钱要是让她知道了，还能有我的份？
我站在门外。
手握着门把手。
喉咙发紧。
公公一个月八千的退休金，一直在大姑姐手里。
建国每个月还拿钱倒贴大姑姐三千。
而我。
一个刚拿退休金的人。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倒屎倒尿。
落了个抠门的名声。
还要被他们姐弟俩当傻子耍。
我脑子里闪过前天半夜洗屎盆子的画面。
闪过大姑姐塞给我两百块钱时的嘴脸。
我松开门把手。
转身去卫生间，拿起了公公昨晚刚用过的尿盆。
直接走到书房门口。
我一脚踹开门。
建国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媳妇，你干嘛？
我没说话。
我端着那个半满的尿盆。
直接扣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黄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滴。
文件全毁了。
建国跳了起来。
林芬！你疯了！
视频里的大姑姐尖叫起来。
林芬！你干什么！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我看着建国。
我说，这规矩我不守了。
我转身去卧室。
拉出行李箱。
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建国追出来，拉住我的胳膊。
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一把甩开他。
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把你爸当皮球踢给我？
解释你怎么每个月拿三千块钱去孝敬你姐？
我指着客厅里正在打瞌睡的公公。
他现在归你了。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建国慌了。
你走了爸怎么办？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说，你不是有姐吗？
让她拿着那一万一千块钱，过来伺候。
我摔门走了。
出了小区，我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我买了一张去三亚的机票。
这两年一直想去，建国总说家里花销大，没钱。
现在我知道钱去哪了。
三天后。
我在三亚的海滩上吹海风。
建国给我发了十几条语音。
第一条是骂我。
第五条是求我。
第十条带着哭腔。
老婆你回来吧，爸把屎拉床上了，我不会弄。
我姐嫌脏，死活不肯来，还要把爸送去养老院。
我点开语音听完。
笑了笑。
把手机静音，扔在包里。
我拿起椰子喝了一口。
真甜。
人到晚年才明白。
别拿自己的心软，去喂饱那些算计你的人。
有些家人，算盘打得比外人还精。
你不掀翻一次桌子，他们就永远当你是免费保姆。
那两百块钱买排骨的钱，我走的时候没带。
我把它压在了那个脏尿盆的底下。
朋友们，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把别人当傻子算计的人？
后来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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