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39岁的横店“戏王”吴维斌陷入生存危机——这位曾月入三万的“劳模演员”,如今已40多天无戏可拍,从行业里的“香饽饽”沦为被技术浪潮裹挟的牺牲品。
其境遇并非个例,AI短剧的爆发式崛起叠加行业政策收缩,正深刻重塑短剧行业生态,大批擅长模式化表演的从业者被推到了失业边缘。
AI短剧降维打击
吴维斌的演艺之路本是一部“逆袭爽文”。2023年6月,负债65万的他揣着百余块钱奔赴横店,从最基础的短剧角色做起,凭借精准演绎高度标准化的“渣爹”等功能性配角走红,成为横店小有名气的“戏王”,最多时月收入可达三万元,常年保持满勤状态,是业内公认的“劳模演员”。但这份看似稳固的成功,在AI技术的快速迭代面前不堪一击。
AI短剧的降维打击,是吴维斌失业的核心原因之一。与真人短剧动辄50万起步的成本相比,AI短剧单部成本仅需3000元,3人团队5天即可完成80集内容,效率较真人拍摄提升超300倍。
成本与效率的双重碾压下,头部平台纷纷调整规则,取消真人短剧“保底分账”机制,流量资源全面向AI内容倾斜。
数据显示,2026年春节档,AI短剧在平台百强榜占比已飙升至38%,而真人剧本过稿率则骤降至7.5%,行业资源分配彻底失衡。
更致命的是,AI技术已实现对套路化角色的精准替代。目前,AI已全面覆盖群演、武替及“父亲”“反派”等功能性配角,而吴维斌赖以生存的“渣爹”角色,正是最易被AI复制的类型——无需复杂的情感层次,只需固定的表情和台词模板,就能被AI完美复刻。
半年间,AI技术从“动作僵硬、漏洞百出”快速进化到“以假乱真”,当吴维斌目睹爆款AI短剧《斩仙台真人AI版》以3000元成本创下12.4亿播放量时,直言“天塌了”,深刻体会到技术替代的残酷。
行业政策收缩与资本转向,进一步加剧了从业者的生存困境。平台批量暂停真人短剧项目,郑州、西安超60%的短剧公司纷纷转型AI量产模式,直接导致横店真人剧组数量暴跌80%。产业模式的变革,还引发了连锁反应。
AI拍摄模式下,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等传统岗位被大量裁撤,行业形成“导演+大学生+AI工具”的低成本流水线,一个导演可同时监制10部剧,人力成本被压缩90%。
从业者艰难突围
就业市场的恶化,直接反映在演员片酬的大幅缩水。横店短剧开机量同比减少80%,中腰部演员戏约减半,吴维斌的日薪从1500元骤降至600元,即便主动降价,仍难获得演出机会。
普通群演的日薪也从300元跌至150元,收入水平回到低谷。更令人担忧的是,肖像权剥削争议凸显,部分公司以500元/部的低价收购演员肖像权用于训练AI模型,吴维斌直言“500元不够我一天片酬”,坚决拒绝交易,但平台已批量签下马苏等艺人的数字分身,基层演员的议价权被进一步削弱,生存空间持续压缩。
面对绝境,吴维斌并未彻底沉沦。经历过焦虑失眠的低谷后,他选择主动突围,自学AI制作技术,仅用一周就掌握了动画生成流程,试图从“被替代者”转变为技术使用者。与此同时,行业内也出现了不同的突围路径,部分演员凭借武术、方言等具有独特性的表演建立竞争壁垒,规避AI替代风险。
业内共识已逐渐清晰:短剧行业将形成“双轨制”发展格局——AI负责玄幻、末世等题材的套路化量产,真人演员则聚焦需要深度情感表达的现实题材精品剧。这也意味着,缺乏独特表演层次、仅依赖模式化表演的演员,将面临永久淘汰的风险。
吴维斌的遭遇,是技术革命下个体挣扎的真实缩影,也暴露了短剧行业野蛮生长后的深层隐患。当热钱退潮、AI入场,缺乏核心价值的从业者首当其冲。值得注意的是,观众对“AI演技空洞”的批评从未停止,这也提醒着行业:技术可以提升效率、降低成本,但永远无法替代真人表演中蕴含的人性共鸣与情感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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