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去世后几百人自发吊唁,连知名作家都星夜赶来送别的文化老人吗?他一辈子四分之一的人生都在牢里度过,和伴侣在一起几十年没领过证,分开11年对方愣是没走。这个老人,就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史绕不开的贾植芳。
贾植芳生在山西吕梁的财主家,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淘气包。五岁进私塾没几天,课本就能给你整丢,上课捣乱罚跪是家常便饭,长辈都觉得他不是读书的料。商量来商量去,打算把他交给卖大烟的大舅,带着出门学做生意。
要不是他妈跪着求伯父,说什么都要让两个儿子一起读书,这世上可能就多了个湮没无闻的商人,少了个有风骨的文人。贾植芳这才重回学堂,后来还去了省城读初中。在这里他接触到鲁迅的作品,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开始明白文学能改造社会,一头扎进书堆里,后来去北平读高中,又去日本留学。高中的时候他参加一二九学生运动,第一次进了班房,还是伯父花了一千块银元和五十两大烟,才把他捞出来。
这事之后伯父嫌他惹祸,赶紧把他送出去日本避风头。在日本他把第一次入狱的感受写成文章,投稿之后收到了编辑胡风的回信,这不仅开启了一段深厚友谊,也为他后来的遭遇埋下了伏笔。抗战爆发之后,他直接放弃学业回了国,投身抗日。
他先后一共坐了四次牢,第一次是北洋政府抓的共党嫌疑,第二次是抗日的时候被日本特高课抓,第三次被国民党以煽动学潮的罪名逮捕,第四次就是1955年的事,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25年都在监狱、劳改和批斗里度过。
哪怕遭了这么大的罪,他从来没出卖过朋友,也从来没弯过腰。他说自己心里那团理想的火,从来没灭过。要说他这一辈子最软也最暖的地方,全给了一个叫任敏的女人。
两人1942年认识,没办婚礼没领证,任敏出身富商家庭,就是看上他的才学和硬骨头,跟着他过颠沛流离的日子。贾植芳每次出事,任敏都不离不弃,从来没说过半个怨字。
1955年贾植芳入狱,任敏也受牵连被抓,放出来之后上面劝她划清界限,说你还年轻,没必要搭进去一辈子。换作别人可能早就走了,任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她被下放到青海山区,后来又被遣返回贾植芳的山西老家,当了整整十一年的农民,十一年没和贾植芳见过面,也没什么音信。有人劝她改嫁,她就一句话,我相信他会回来。
贾植芳在监狱里收到过一个包裹,是家乡的粗布包着,里面只有一双黑布鞋,鞋里放了四颗红枣四颗核桃,是家乡求吉利的习俗,一个字都没写。贾植芳一下子就懂了,任敏还活着,还在等他,这件事让他激动了好久。
熬到1978年,分开十一年的两个人终于重逢,任敏提着磨破的包袱,站在宿舍门口等他,看见他就说了一句,植芳,我来了。那时候贾植芳六十二,任敏五十八,千言万语都融进这五个字里。
后来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任敏突发脑中风瘫在床上,贾植芳天天守在病床边,叫她的名字给她讲故事,赚了稿费就赶紧送医院。任敏走的时候,一辈子没弯过腰的贾植芳,当众给她跪了。
他们俩一辈子没孩子,也没扯过结婚证,可任敏用一辈子,给了他一张最重的婚书。贾植芳总说自己就是大时代里的小角色,可懂的人都知道,他这副骨头,比很多大人物都硬。
他家的门永远对所有人敞开,不管是教授学者还是下岗工人,哪怕是老家来的乡亲,都能坐下来喝一杯聊半天。他说自己不是学问中人,是社会中人,关心人生社会,比闷头写文章有意思多了。
他活了九十二岁,去世前还跟学生开玩笑,说自己真想参加自己的葬礼,看看别人挂哪张遗像。他一辈子走了坑坑洼洼一路,最后说自己总算活得还像个人,把人字写端正。
这样的人,放到现在,真的太少太少了。他没平白无故活过,也没跪着活下去,对得起自己心口那口气,也对得起人字的一撇一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贾植芳:把人字写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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