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考核日那天,车间主任给我泡了杯龙井,态度好得惊人。

我知道他没安好心,却没想到这心能黑到这个地步。

一台老化的机器,一张伪造的定损单,外加一枚塞进我口袋的轴承。

他们用半天时间,把我变成了一个「偷东西的惯犯」。

踩碎了我的工牌,把我扔出了大门。

他们不知道,被扔出去的我,才是整栋楼真正的主人。

三天后,我推开会议室的门,坐在了唯一空着的主位。

「汇报一下,」我翻着他们递上来的辞退文件,「你们打算怎么开除自己的老板?」

1

季度考核日这天,天刚蒙蒙亮,车间的灯还没全亮透,我就觉出不对劲了。

王建国提前半小时到了。

这个平时躲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等着我们迟到好扣钱的「活阎王」,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站在车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龙井,朝我迎了过来。

「秀云啊,来了?刚泡的,提提神。今天可是季度考核的大日子,咱们三车间的骨干,好好干,我看好你!」

我接过茶杯,感受到那股格格不入的昂贵香气,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道理连车间门口的大黄狗都懂。

王建国是个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上个月老李因为多上了趟厕所,被他指着鼻子骂了半小时,

连带着全家女性亲属都被问候了一遍;

前天小张手稍微慢了点,直接被罚站两小时,连口水都不让喝。

今天这是唱哪出?

工友们停下手里的活,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疑惑和警惕。

我礼貌地笑了笑,把茶杯放在一边,没喝。

「谢谢王主任,我会努力的。」

王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厚实有力,落在我肩上却像块重石。他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了,背影看着特潇洒,特像个关爱员工的好领导。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我知道他没安好心。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心能黑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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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上午十点,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我操作的那台老式冲压机猛地一震,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停了机。

这台机器是厂里最老的「古董」,前几天我就报修过,说主轴有异响,王建国一直拖着不批维修单,说「还能凑合用,别浪费钱」。现在,它终于罢工了。

按照以往的剧本,王建国这时候应该冲过来唾沫横飞地骂我「废物」、「败家子」,然后开罚单。

可这次,没有。

他从办公室冲出来的速度极快,快得不正常。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挂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都别动!都别靠近!」他大吼一声,不是冲我,而是冲着想过来帮忙的工友们,随手把车间大门锁死了。

「咔哒」一声,整个车间跟外面彻底隔绝。

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台冒着黑烟的机器,专门挑着断裂的模具和卡死的齿轮,拍了好几张特写。角度刁钻,仿佛那不是机器故障,而是犯罪现场。

拍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神秘兮兮地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秀云啊,这事儿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要是叫了维修班,报了公账,上面查下来,说是人为操作不当,那你这季度的奖金可就全没了,搞不好不仅升职无望,还得背个处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如这样,咱们私下解决。你认个错,赔点钱,我把这事压下来。对你好,对我也好,咱们都省事,怎么样?」

我看着他那张嘴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在挖坑。
而且是个深不见底、要把我埋了的坑。

模具断裂明明是老化造成的,根本不是我操作失误。

可他刚才那一通拍照,再加上现在封锁现场不让别人看,摆明了是要把黑的说成白的。

「王主任,机器老化报修过三次,有记录。这不是我的责任,叫维修班来鉴定吧。」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亲切:「哎呀,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再给你十分钟考虑时间。是私下赔钱了事,还是公事公办让你滚蛋,你自己选。」

说完,他退到门口,抱着胳膊,像看猎物一样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

十分钟很快过去。我没有妥协。

他的算盘落了空。

王建国看了看手机,脸上的假笑终于收了起来。
「行,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今天不讲情面了。」

3

他打了个响指。

车间侧门被撞开,四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汉冲了进来,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已经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胳膊,力道极大,把我的骨头捏得生疼。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挣扎着大喊。

王建国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单子,在我眼前晃了晃。「秀云啊,你看,这是定损单。模具价值二十万,虽然是你操作失误导致的,但厂里体恤你,只要赔十五万就行。」

他凑近我的脸,「赔不起?没关系,那就签了这个自愿离职书,工资全额抵扣债务,咱们好聚好散。不然,就报警告你破坏生产设施,得坐牢!」

工友们被保安拦在外面,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敢怒不敢言。

老张急得直跺脚:「王建国!你血口喷人!那机器明明早就坏了!」

「闭嘴!谁再嚷嚷,以同伙论处,一起开除!」

我看着那张定损单,又看了看离职书。

一旦签了,就等于承认了「操作不当」。今天是我,明天可能就是老张,后天是小陈。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所有被辞退的工友,都得背上这笔莫须有的债,

都得被逼着签不平等的协议。

这笔钱,我不能赔。这个字,我不能签。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我猛地挣脱了一只手,一把夺过王建国手里的定损单。

「王建国,你听好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沉寂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模具是老化断裂,绝非操作失误!这份定损单没有第三方鉴定,也没有维修班的签字,我绝不认可!你想讹诈我,门都没有!」

说完,我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定损单和王建国那张臭脸,拍了一张照,留存证据。

现场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温吞吞的林秀云,敢这么硬刚王建国。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黑,眼中的凶光再也藏不住了。
「好啊,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搜身!给我搜!我就不信她身上没藏着厂里的东西!」」

「你们敢!」我拼命挣扎。

但四个保安像四座大山一样压过来。
他们粗暴地扯住我的外套,用力一撕
撕啦一声,布料被扯开,声音在安静里特别扎耳朵。

我的外套被强行脱下,扔在地上。
接着,那双脏兮兮的大手伸进了我的口袋,胡乱地摸索着。

「哟,这是什么?」
一个保安从我的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阳光下,那个银灰色的精密轴承闪着冷光。
那是他们刚才趁乱栽赃进去的。我根本没碰过。

「人赃并获!林秀云不仅弄坏机器,还偷窃高精密轴承!」王建国兴奋地大叫,「这就是惯犯!」

「我没有!那是你们栽赃的!」我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屈辱。被冤枉成小偷,被当众扒衣搜身,那股屈辱感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王建国一把扯下我胸前的工牌,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了两下。「啪」的一声脆响,工牌裂成两半,我的尊严,也跟着被踩进了土里。

「把她给我扔出去!这种害群之马,不配待在林氏集团!」

保安拖着我,像拖一袋垃圾一样,一路拖到大门口。冷风呼啸着扑面而来,我被狠狠推了出去,踉跄几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破了,手掌磨出了血。

身后大门「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喧嚣和恶意。

周围路过的员工指指点点:「听说了吗?三车间那个女的偷东西被开除了!」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刺在我的心上。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律师的消息:

「林董,你要的东西三天后才能拿到。」

看着这条消息,我原本模糊的视线突然清晰了。

眼泪还在流,可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痕和血迹,回复道:「好的。另外,把今天车间的监控证据一起导出来,要原始文件。」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攥在手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王建国以为他赢了。他以为把我扔出来,就能掩盖真相,就能吓住所有人。他不知道,他刚才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已经成了呈堂证供。

他只是陈默养的一条哈巴狗。咬人很疼,但只要牵绳的主人还在,他就永远只是个工具。

真正的猎手,从来不会因为被咬了一口就乱了阵脚。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间大门,在心里默默说道:「王建国,陈默,你们尽情地演吧。三天后,才是这出戏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