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四年。   老公裴洺被拍到和年轻女孩牵手的那天,我正在厨房给他炖汤。四周年纪念日,我提前下班,买了最好的排骨。   电话打来:“今晚不回去吃了。”   我说:“好。”   那是我最后一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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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四年,他从来不知道我爱喝什么茶。

“裴洺,”我转身,“你不用这样。”

“哪样?”

“做这些事。”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擅长,也不习惯。何必勉强自己。”

他的脸色变了变。

“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打断他,“热搜早就下去了,你公关做得好。我升职的事,你可能也看到了。现在外面都在说,裴氏少夫人职场逆袭,给你们家长脸了。”

“林嘉嘉!”

“怎么?”我平静地看着他,“我说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情绪:“我知道过去是我做得不好。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我现在做的一切。”

“那你告诉我,”我走近一步,“你现在做的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因为你发现我不等你了?还是因为你看到我和别的男人笑得开心?还是因为你突然意识到,这四年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不是……”

“裴洺,”我看着他,“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能真心回答,我就考虑重新开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你爱我吗?”

他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针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说话。

我笑了。

“你看,”我转身往卧室走,“你连这个都说不出口。那你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嘉嘉……”

我关上卧室门,把他和他煮的那杯茶,都关在了外面。

第二天,我约了律师。

律师姓周,是我大学同学的合伙人,专打离婚官司。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听完点点头。

“林女士,你这个情况其实很简单。没有孩子,没有共同债务,财产分割清晰。如果你下定决心,一个月内就能办完。”

“财产我不要他的。”我说,“我只要我自己的。”

周律师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林女士,你确定?法律上你是有权利分走一半的。”

“我不要。”我说,“他给过我什么,我就还他什么。不欠他的。”

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那我先起草离婚协议,好了通知你。”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门口,看着雨幕发呆。

手机响了,是裴洺。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我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很累。

“裴洺,”我说,“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协议我在起草了,好了会发给你。”

“林嘉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清醒了。”

“就因为我没回答那个问题?”

“不,”我摇头,“因为你四年都没回答过那个问题。”

我挂了电话。

雨越下越大,我站在律师事务所的门口,看着雨水冲刷着地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方恒。

“上车。”他说。

我愣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朋友圈发过这家律所的定位,说是同学开的。”方恒递给我一条毛巾,“擦擦吧,都淋湿了。”

我接过毛巾,没有说话。

车子缓缓驶入雨中。

“去哪?”他问。

“随便。”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安静地开车。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停在一个小咖啡馆门口。方恒熄了火,转头看我。

“林嘉嘉,”他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如果你需要人陪,我在这。”

我看着窗外的雨,忽然很想哭。

但我忍住了。

“谢谢你。”我说。

“不客气。”他笑笑,“朋友嘛。”

那天下午,我们在咖啡馆坐到天黑。没说太多话,只是静静地喝咖啡,看雨。

六点多,我的手机响了。

是裴洺。

我没接。

他又打。

我还是没接。

接着是消息:你在哪?

第二个消息:我去接你。

第三个消息:林嘉嘉,回我消息。

第四个:我在家等你。

我看着那一条条消息,忽然想起四年前的我。

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一条条发消息给他。

“今天几点回来?”

“想吃什么?”

“我做了你爱喝的汤。”

“我等你。”

那时候的他,从来不回。

偶尔回,也是三个字:加班,不回。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不接?”方恒问。

“不接。”

他点点头,没再问。

八点,方恒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别墅门口,我看到客厅的灯亮着,门口站着一个身影——是裴洺。

他在雨里站着,没有打伞,浑身湿透。

我下车。

“你疯了?”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

他愣住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嘉嘉,”他哑着嗓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结婚四年,第一次在我面前低头。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我,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原谅他,一定会扑进他怀里说“没关系”。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裴洺,”我说,“你知道吗,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像这四年的每一天,你每一次不回家吃饭,每一次忽略我,每一次让我一个人。它们加起来,就是今天这个结果。”

“我改,我真的改……”

“你改不了,”我摇头,“因为你不爱我。不爱一个人,怎么改都是演戏。”

我绕过他,走进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因为爱一个人,不会让她等四年。”

我推开门,走进屋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裴洺还站在雨里。

但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

离婚协议是在周三发出去的。

周律师的效率很高,三天时间,把所有条款都拟好了。我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直接发了裴洺的邮箱。

十分钟后,他的电话打过来。

“你认真的?”

“嗯。”

“林嘉嘉,我们谈谈。”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有什么问题你问律师。”

“我不跟律师谈,我跟你谈。”他的声音紧绷,“今晚七点,老地方,我们当面谈。”

老地方。

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也是每年结婚纪念日去的那家。法餐,烛光,小提琴。

“不用了。”我说。

“林嘉嘉!”他急了,“你就这么绝情?”

我沉默了几秒。

“好,七点。”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那家餐厅。

裴洺已经在了,穿着正式,西装笔挺。桌上放着红酒、蜡烛、玫瑰花——所有偶像剧里该有的东西。

我坐下,把包放在一边。

“想谈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嘉嘉,我不签。”

“为什么?”

“因为我不同意离婚。”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离婚不需要双方同意。”

他的脸色变了变。

“嘉嘉,我知道过去四年我做得不好。但你给我个机会,我以后会改。”

“裴洺,”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记得这家餐厅吗?”

他愣了一下:“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来的。”

“还有呢?”

“还有……结婚纪念日也常来。”

“对,”我点点头,“结婚第一年的纪念日,你提前订了位置,买了花,送我一条项链。我很开心,虽然那条项链是助理代买的。”

他的脸色变了。

“结婚第二年,你忘了,是我提醒你的。你说太忙,改天补。后来补了,还是这家餐厅,还是花,还是项链。”

“嘉嘉……”

“结婚第三年,我没提醒你。你也确实没想起来。那天我一个人在家,煮了一包泡面。”

他不说话了。

“结婚第四年,就是今年,”我看着他,“纪念日那天,你和她在一起。在另一家法餐厅,吃烛光晚餐。”

“她是我表妹!我解释过了!”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晚上我等了你一晚上,热了三次饭菜,最后全部倒掉。”

他的眼眶红了。

“嘉嘉,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我摇头,“不爱一个人,不是错。但你得承认,你就是不爱我。”

“不是!”

“那你爱吗?”

他又沉默了。

我笑了。

“你看,你连说谎都不会。”

我站起来,拿起包。

“协议签好寄给我。财产我一分不要,只带走我自己的东西。”

“站住!”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餐厅的人都看过来。

我回头。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林嘉嘉,”他哑着嗓子,“如果我说,我现在爱上你了呢?”

我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裴洺,”我说,“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没说话。

“爱不是我不等你了你才想起我,不是看到我和别人开心你才吃醋,不是我要走了你才挽留。”

我转身,往门口走。

“爱是我等了你四年,你从来不知道。”

第二天,事情闹大了。

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捅给了媒体,铺天盖地的新闻:

“裴氏少夫人提出离婚,五年豪门婚姻告急”

“林嘉嘉净身出户?裴洺出轨在先?”

“独家:裴洺当众挽留妻子,女方态度坚决”

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公司同事、大学同学、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全都来问怎么回事。

我关了机,专心工作。

下午三点,前台打来电话:“林总监,有人找您,说是……您婆婆。”

我愣住了。

四楼会客室,我见到了裴洺的妈妈——我的婆婆,陈婉华。

她穿着香奈儿套装,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坐在沙发上,像一尊优雅的雕塑。

“妈。”我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嘉嘉。”她看着我,眼神复杂,“瘦了。”

我没说话。

“新闻我都看到了。”她开门见山,“你和裴洺,真要离?”

“嗯。”

“为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四年来,她对我一直不错。虽然不算亲近,但该有的礼数都有,从不为难我。逢年过节的红包,生日时的礼物,生病时的问候,她一样没落下。

但这一刻,我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

“妈,”我说,“您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沉默。

“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给他做早餐。晚上等他回家,等到深夜。他不回来吃饭,我就一个人吃。他不回来睡觉,我就一个人睡。”

“嘉嘉……”

“我知道他是您儿子,您肯定向着他。但您得承认,这四年,他没把我当妻子。”

陈婉华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知道他做得不好。但他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家庭破裂。”

“那您让他别签。”

“他不会签的。”她抬起头,“嘉嘉,我来是想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着这个优雅了一辈子的女人,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为了儿子,她来求儿媳妇。

“妈,”我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她愣住了。

“我真的累了。四年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婉华看着我,眼泪终于流下来。

“孩子,”她哽咽着说,“是我们裴家对不起你。”

我摇头:“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不合适。”

那天下午,我们在会客室坐了三个小时。她说了很多裴洺小时候的事,说他其实不坏,只是不会表达感情。说他爸从小对他太严厉,逼着他优秀,逼着他成功,却没教他怎么爱一个人。

我听着,心里有些酸。

但更多的是平静。

晚上回到家,我发现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

推开门,客厅里坐满了人——裴洺的父母、叔叔、姑姑,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

“嘉嘉回来了?”裴父站起来,脸色严肃,“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新闻我们都看到了,”裴父开门见山,“说说你的想法。”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豪门世家,三代同堂,此刻全为了一个“离婚”聚在一起。

“我想离婚。”我说。

“理由?”

“感情破裂。”

“破裂?”裴父皱眉,“怎么破裂的?裴洺外面有人?我查过,那是他表妹。”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爸,”我说,“您知道四年里,裴洺和我一起吃晚饭的次数有多少吗?”

他愣住了。

“不到一百次。一年平均二十五次。一个月两次。”

没人说话。

“您知道我的生日是几号吗?”

裴父看向裴洺,裴洺低下头。

“您不知道,他也不记得。”我继续说,“结婚四年,每年生日都是助理代买的礼物。我发烧去医院,是他司机送的。我加班到深夜,从没有电话问过我到家没有。”

“嘉嘉……”裴母想说什么。

“我知道这些在你们看来都是小事,”我打断她,“豪门婚姻嘛,谁在意这些?但我不是豪门的人,我在意。”

我站起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对不起,让各位操心了。但这个婚,我离定了。”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裴父的声音:“裴洺,你追上去!”

裴洺追上来,在楼梯口拉住我。

“嘉嘉,求你。”

我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红了,满脸都是卑微的恳求。

“求你了,别走。”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对我爱搭不理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抛弃的狗。

但我心里,只剩平静。

“裴洺,”我说,“你知道我今天听到最多的是什么吗?”

他摇头。

“是‘求你了’。”我轻轻抽出被他拉着的手,“你求我。你妈求我。你全家都来求我。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四年,我过得开不开心。”

我转身,上楼。

“林嘉嘉!”

我没有回头。

走进卧室,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为了裴洺,也不是为了这段婚姻。

是为了那个等了四年、终于决定不等了的自己。

离婚协议是在一周后签的。

那天裴洺来公司找我,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完全不像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裴氏总裁。

“签了。”他把协议放在我桌上,“如你所愿。”

我翻开看了看,发现他把财产条款改了——裴氏5%的股份,还有我们住的那套别墅,全划到了我名下。

“我说过不要。”

“是我要给的。”他的声音沙哑,“不是补偿,是……是我欠你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嘉嘉,”他深吸一口气,“签完字,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够强大,”我说,“强大到可以看着你和别人幸福,而无动于衷。”

他的眼眶红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强大到那一天?”

“不知道。”我站起来,伸出手,“但我会努力。”

他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林嘉嘉,”他哑着嗓子,“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我笑了。

“那就记住这个错误,别再犯了。”

他走后,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响了,是方恒发来的消息:晚上部门聚餐,林总监来不来?

我回复:来。

离婚的事,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但我没解释,也没回避。该开会开会,该加班加班,该聚餐聚餐。

小周私下问我:“林姐,你没事吧?”

我说:“有事也是好事。”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林姐,你真的变了。”

那天晚上聚餐,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提任何跟婚姻有关的话题。我看出他们的顾虑,主动举杯。

“敬自由。”我说。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敬自由!”

“敬林总监!”

“敬单身快乐!”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但没醉。方恒送我回家,路上一直没说话。

到了楼下,我准备下车,他突然开口。

“林嘉嘉。”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可能出去旅游一趟,这些年都没好好玩过。”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如果有人追你,你会考虑吗?”

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些东西,是我以前没注意过的。

“方恒……”

“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打断我,“你刚离婚,需要时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顿了顿,“我一直在。”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复杂。

“谢谢你。”我说。

“不客气。”他笑笑,“朋友嘛。”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方恒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是那次竞聘?是那场雨?还是更早?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现在的我,还没准备好。

刚结束一段四年的婚姻,我需要时间,找回真正的自己。

两周后,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和一个新兴的国潮品牌合作,做年轻化营销方案。

对方派来的项目经理,叫陆晨。

第一次见面,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笑起来有酒窝。

“林总监好,久仰大名。”他伸出手,“我读过你做的那个老字号转型方案,非常精彩。”

我握住他的手:“谢谢。”

合作的第一周,我们开了三次会,熬了两个通宵。陆晨比我小三岁,但专业能力很强,想法也新颖。最重要的是,他做事极其认真,每个细节都要抠到极致。

有一次,我们为一个营销文案争论了两个小时,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去吃了顿夜宵接着聊。

“林总监,”他吃着烤串,突然问我,“你为什么做营销?”

我想了想:“因为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把一个东西,变得让人喜欢。”

他笑了,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我也是。”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凌晨两点。从营销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人生。我发现他读过很多书,去过很多地方,对很多事情有独到的见解。

“你一个人去的?”我问。

“对啊,”他理所当然地说,“一个人多自由,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迁就任何人。”

我愣了一下。

不用迁就任何人。

这句话,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项目进行到第三周,出了点问题。客户对初版方案不满意,要求一周内重做。团队士气低落,连着加了几天班,大家都累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留在公司,对着电脑发呆。

门被推开,陆晨走进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

“还在加班?”

“嗯。”我接过咖啡,“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到灯还亮着。”他在我对面坐下,“遇到问题了?”

我把客户的意见给他看。

他看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我。

“林嘉嘉,”他第一次没叫我林总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客户不满意?”

“因为不够创新?”

“不是,”他摇头,“因为你太稳了。”

我愣住了。

“你做的方案,专业、严谨、无懈可击。但缺少一样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的东西。”

我沉默了。

“这个品牌的灵魂是什么?年轻是什么?自由是什么?”他看着我,“林嘉嘉,你自己都不自由,怎么做出自由的感觉?”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

是啊,我做了四年的影子,习惯了隐藏自己,习惯了迁就别人。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做出真正有生命力的东西?

“谢谢你。”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推翻了所有方案,重新开始。

凌晨四点,新的方案初稿完成。

我发给陆晨,他秒回了一个大拇指:就是这个感觉。

然后加了一句:早点睡,明天我请你吃饭,庆祝重生。

我笑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在一家小酒馆吃饭。他点了酒,给我倒了一杯。

“敬重生。”他举杯。

“敬重生。”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林嘉嘉,”他看着我,“你离过婚,对吧?”

我点点头。

“介意吗?我是说,介意我问这个吗?”

“不介意。”

“那……你还相信爱情吗?”

我想了想。

“相信。”我说,“但不是现在。”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等你。”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明亮。

“等你准备好的那天,”他说,“如果那时候我还在,你能不能考虑我?”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慌,也有些暖。

“你……”我顿了顿,“你喜欢我什么?”

他认真地想了想。

“喜欢你认真做事的样子,喜欢你熬夜改方案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很难过还强撑着笑的样子。”他顿了顿,“喜欢你明明可以依靠别人,却选择自己站起来的样子。”

我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陆晨,我……”

“不用现在回答,”他打断我,“我说了,我等你。”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陆晨,方恒,裴洺。

三个男人,三种感情。

一个是我等过的人,一个是在等我的人,还有一个说会等我。

但现在的我,谁都不想选。

因为我要先学会,爱自己。

一年后。

“林总监,这是下季度的预算报表。”

“林总监,客户那边确认了,方案可以推进。”

“林总监,电视台的采访下午三点,车已经在楼下了。”

我抬起头,看着忙碌的办公室,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的今天,我签了离婚协议,搬出了那座豪华的别墅,开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一年后的今天,我带的团队拿下了公司年度最佳项目奖,个人被评为行业年度营销人物,三天两头有媒体约采访。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林姐!”小周探进头来,“电视台的人到了,在楼下等您。”

“好,马上。”

我收拾东西,下楼。电梯里,手机响了。

是裴洺发来的消息:嘉嘉,我今天出国,以后可能不回来了。祝你幸福。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这一年,我们几乎没有联系。偶尔在一些场合碰到,也只是点头而过。听说他相亲了很多次,但都没成。他妈急得不行,到处托人介绍。

我回复:一路顺风。

他秒回:谢谢。

然后是第三条:林嘉嘉,对不起。

我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很平静。

放下手机,电梯到了一楼。

电视台的采访做了两个小时,主持人问了很多问题,关于职业,关于成长,关于女性独立。我一一回答,真诚,坦然。

最后,主持人问了一个私人问题。

“林总监,您现在有新的感情生活吗?”

我笑了。

“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主持人也笑了:“那换个问法,您还相信爱情吗?”

我想了想。

“相信。”我说,“但现在的我,更相信自己的选择。”

采访结束后,我走出电视台,发现外面下雨了。

我站在门口,准备叫车。

一辆白色的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是陆晨。

“上车。”他笑着说。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

“你的采访我看了直播。”他递给我一条毛巾,“擦擦吧。”

我接过毛巾,心里有些暖。

这一年,陆晨一直在我身边。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他从不逼我做什么,只是偶尔出现,偶尔关心,偶尔让我知道他在。

“去哪?”他问。

“随便。”

他笑了:“又是随便?林嘉嘉,你这人真没创意。”

我也笑了。

车子缓缓驶入雨中。

“陆晨,”我突然开口。

“嗯?”

“你还在等我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在等。”

“等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他看着前方的路,“从我们合作第一个项目开始。”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说,”我顿了顿,“我准备好了呢?”

车子猛地一刹,停在路边。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准备好了。”

他愣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林嘉嘉,”他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一年零三个月。”

“不对,”他摇头,“是整整一辈子。”

我被他逗笑了。

他也笑了,然后慢慢靠近我。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嘉嘉,”他轻声说,“我可以吻你吗?”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他的唇落下来,很轻,很温柔,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四年前满怀期待的自己,想起那些独自等待的夜晚,想起签下离婚协议时的平静,想起这一年来的每一次成长。

原来,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遇见对的人。

原来,所有的伤痛,都会在某一天,变成云淡风轻。

一个月后,我收到一封请柬。

是裴洺的结婚请柬。

新娘是个圈外人,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灿烂,眼睛里有光。

我看着那张请柬,心里很平静。

“要去吗?”陆晨在旁边问。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的故事,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我把请柬放进抽屉,“不需要续集,也不需要番外。”

陆晨点点头,握住我的手。

“那我们的故事呢?”

我转头看他,笑了。

“我们的故事,”我说,“才刚刚开始。”

半年后。

我和陆晨的婚礼,在一个小岛上举行。

没有媒体,没有豪门,没有商业联姻。

只有蓝天,白云,海浪,和真心祝福我们的朋友。

婚礼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当我穿着白纱,走向陆晨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的泪光。

“林嘉嘉,”他握着我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笑了,眼眶也有些热。

“谢谢你,”我说,“愿意等我。”

他低头,吻我。

掌声,欢呼声,海浪声,混成一片。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场婚礼。

那时候的我,满心期待,以为嫁给了爱情。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一个人等另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房间。

陆晨从背后抱着我,我们一起看窗外的海。

“嘉嘉,”他轻声问,“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和裴洺的那四年。”

我想了想。

“不后悔。”我说,“如果没有那四年,我不会成为现在的我。如果没有现在的我,也不会遇见你。”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那我谢谢你那四年。”

“谢什么?”

“谢谢它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到我身边。”

我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装满了星星。

“陆晨,”我说,“我爱你。”

他笑了。

“林嘉嘉,”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更爱你。”

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窗内,两个曾经受过伤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二天,我们坐飞机回国。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我刷到一条新闻。

是裴洺的采访。

记者问他:“裴总,您后悔过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后悔过。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记者又问:“那您现在幸福吗?”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些释然,也有一些沧桑。

“幸福。”他说,“我妻子很好。”

我看着这条新闻,心里很平静。

放下手机,陆晨递给我一杯咖啡。

“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接过咖啡,“一条旧新闻。”

他点点头,没追问。

登机广播响起,我们站起来,走向登机口。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像春天的拥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