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婆婆六十大寿的宴席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播放了一段视频。
不是她故意选的时机,而是手机在那刻自动连上了客厅的投影仪。
视频拍得很稳,显然出自专业设备。画面里,她的丈夫沈渡西,正抱着一个女人从某酒店大堂穿行。镜头给了特写:沈渡西的手贴在女人腰间,女人的头埋在他胸口,两人姿态亲昵得像是连体婴。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渡西的脸从微醺的红变成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解释,林晚清已经做了一件更绝的事。她走到婆婆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见:“妈,这份生日礼物,是儿子儿媳一起送的。视频是您儿子拍的,他手机自动备份到了家庭云盘,我今天整理照片时不小心看到了。”
“不是什么不小心吧?”沈渡西的姐姐沈曼冷不丁开口,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我们家云盘密码是妈的生日,弟妹你记了十年都记不住,今天突然就登上了?”
林晚清没接话。
她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正被外婆捂住耳朵的五岁女儿,突然有些后悔。不是为了沈渡西,是为了孩子。
但箭已离弦,收不回来了。
这件事接下来的发展,比她预想的更肮脏。
沈渡西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不是跪她,是跪他母亲,声泪俱下地说是被别的女人勾引,一时糊涂。婆婆手里的茶杯直接砸在他头上,茶水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混乱中,林晚清的手机震了三下。
第一条消息是银行发来的,显示尾号3802的储蓄账户刚刚完成一笔大额转账,转出金额200万,余额0.37元。
第二条消息来自沈渡西的秘书小周,她发了个语音,声音听起来像在发抖:“林姐,沈总让我把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全转到他的个人账户了,转了八百万……我没办法拦,他才是法人。”
第三条消息是一张截图,来自某个高端私立医院的预约系统,预约人是沈渡西,预约项目是“产检套餐”,预约时间是明天上午。
林晚清看完这三条,居然笑了。
她想起沈渡西上周的枕边话——“晚清,咱们生二胎吧,我想再要个闺女。”当时她还感动了一下。
不是感动于他想生二胎,而是感动于他演了十年丈夫还能如此投入,这份敬业精神,放在娱乐圈高低得拿个影帝。
她没在宴席上发作第二波。而是安安静静地坐下,把女儿从外婆怀里接过来,喂她吃了半块蛋糕,笑着跟亲戚们一一道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回家的路上,沈渡西的第八个电话打来。她接了。
“晚清你听我解释——”
“你先把头上伤口处理一下,感染了破伤风,你那八百万可就没命花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沈渡西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痛哭流涕变成了一种警惕的试探:“……什么八百万?”
林晚清挂了电话,顺手把通话录音传了一份到家庭群。
这个群有三十多个人,公婆、姑嫂、叔伯、表亲,全在。
她打字的时候手指稳得出奇:“爸,妈,各位长辈。刚才宴席上那段视频只是开胃菜,后续证据我会整理成文件夹发给大家。沈渡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合计人民币一千零三万,我已委托律师申请财产保全。打扰了。”
发完这条,又补了一条,特意艾特了沈曼:“姐,你上次问我云盘密码怎么登上的,我忘了回答你——我在沈渡西手机里装了定位和同步软件,那软件还是你推荐给我的呢,你说你老公就是用这个抓到你出轨的。”
这次轮到沈曼那边安静了。
林晚清退出群聊,打开和律师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张律师,明天一早去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另外,他名下那套婚前房产,我有证据证明首付是我出的,起诉状里加上这一条。”
律师秒回:“收到。他的保险单、股权、基金、数字货币,全部申请保全?”
“全部。”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看向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雨水中变成模糊的光晕,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夜晚。
那时候她刚认识沈渡西,他还是个刚从国企辞职准备创业的愣头青,穷得叮当响,求婚戒指都是借钱买的。她家境优渥,父亲是退休干部,母亲是大学教授,所有人都说她下嫁了。
她那时候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我愿意为你往下走。
现在的她觉得,一个人愿意为你往下走,不一定是她多爱你,也有可能是她本来就站在高处,而你正好站在山坡上。
车子拐进小区,保安跟她打招呼:“沈太太,这么晚才回来?”
林晚清摇下车窗,笑了一下:“以后叫我林小姐。”
保安愣住。
她没再多说,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走进单元楼。电梯里,女儿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妈妈,爸爸今晚不回来了吗?”
林晚清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声音轻柔:“爸爸以后都不回来了。”
女儿没哭,只是把脸埋进她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个字:“哦。”
电梯门开了。
林晚清抱着孩子走进家门,反锁,拉上窗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沈渡西的号码已经给她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微信发了上百条消息,从“我错了”到“你冷静一下”再到“林晚清你疯了吧”,情绪层层递进,堪称当代男性失德图鉴。
最后一条是:“你以为你这样能拿到钱?公司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一个家庭主妇,你凭什么?”
林晚清扫了一眼,没回复。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很有讲究。不是“离婚证据”,不是“渣男实录”,而是“沈渡西刑事犯罪证据清单”。
婚姻存续期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是民事纠纷,法院最多判他少分或不分。但如果能证明他转移资金是为了逃避共同债务,或者涉及虚假交易、挪用公司资金,那就不是少分不分的问题了。
她在备忘录里写下了第一行字:“2024年6月18日,沈渡西从夫妻共同控股的‘晚渡科技’挪用资金800万。”
晚渡科技。这个公司名字是她起的,各取了他和她名字中的一个字。当年他在工商局注册的时候还激动得发朋友圈炫耀。现在看来,这应该改名叫“晚渡的科技”,跟“沈”这个姓,没半点关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林晚清给女儿掖了掖被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翻出沈渡西那条“生二胎”的聊天记录,截了图,发给律师,附言:“这段话能证明他在婚内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并意图生育子女,属于重大过错,家事法庭那边能用吗?”
律师回得很快:“能用。而且如果他真的让对方怀孕了,可能构成重婚罪。”
林晚清看到“重婚罪”三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那个私立医院的产检预约,总不能是沈渡西自己要生孩子吧?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沈渡西,是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只有一句话:“林小姐,合作愉快。你先生的确是一只好看的金丝雀,可惜,他啄的是别人的笼子。”
林晚清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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