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导演妈妈不要一线的我，而要新人周野当男一号时，我半点不意外。
她早把周野这个死去初恋的儿子当成了全世界，我这个亲儿子算什么。
但我没慌，这剧是沈知意投的钱，她才是说了算的人。
我老婆，总不至于也不站我吧？
可男一号的合同，还是送到了周野手上。
签完约的周野堵在我面前，笑得志得意满：
江述，你做人也太失败了。
你妈恨不得认我当亲儿子，你老婆恨不得住我这个初恋家不回去。
有我在，你注定得不到真爱。
望着正交代导演妈妈多关照初恋的老婆，我满心疲倦。
既然得不到真爱，那我要得到真金白银。
我对着脑海里的系统坚定呼唤：
系统，用我全部感情换前途的话，还作数吗？
……
作数作数！现在就启动情感剥离。
剥离完成后兑现事业资源，当前情感浓度95%
看到瞬间弹出的情感倒计时，我愣了一下。
半年前这个系统突然绑定了我，说什么可以用全部感情交换事业前途。
我当时觉得荒唐，笑着没理。
可现在，我笑不出来了。
周野拿着盖了章的合同走过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江述，你说你费了多大劲才让沈知意投这部戏？
结果男一号还是我的。
我没说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部戏是我拿自己三年的片酬押上去，求沈知意投的。
剧本是我找人磨了两年的，角色是照着我的经历写的。
可我妈妈程素心是导演，她一句周野更合适，沈知意就点了头。
我狼狈地站在片场角落，听着几个场务八卦。
你们知道沈总为什么投这部戏吗？
还用问？为了周野呗。
听说沈总当年为了追周野，包下了整条商业街做礼物，被拒绝了也不生气，第二天照样在他楼下笑。
后来呢？
后来周野出国了，不告而别。沈总找了他整整两年，差点把公司扔了。
这么深情？那她老公算什么啊……
算他可怜，跪舔这么多年比不上初恋的一滴泪。
原来我不可自拔爱上的女人，心里装的全是我死对头。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情感剥离加速中。
当前情感浓度：90%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涩。
妈妈朝我走来，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小述，你别闹了，这个角色周野确实比你合适。
你演技不够稳，观众缘也差点意思。
我面无表情盯着她。
所以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比我这个一线演员演技稳？观众缘好？
妈，这个角色是我写给自己的。
剧本里男主十六岁丧父、被亲妈忽视、孤独长大……你觉得谁比我更适合？
妈妈沉默了两秒，移开了目光。
演戏不是比谁惨。
她丢下这句话就走向周野。
拍了拍他肩膀，像真正的母子。
就像十六岁那年，爸爸去世的那个雨天。
我一个人蹲在太平间门口，给她打了十七个电话。
她一个都没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在陪周野的爸爸，她的初恋过生日。
初恋却意外出车祸死了。
她就把所有的愧疚和爱，全部转嫁到了周野身上。
我这个亲儿子，从此变成了多余的人。
恍恍惚惚回到家，客厅的灯是暗的。
沈知意不在。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今晚回来吃饭吗？
良久，没有回复。
我该习惯她从不回消息的冷淡。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想继续追问。
可打开朋友圈的那一刻，我把话咽了回去。
周野发了条新动态，配图是一家高档餐厅的烛光。
文案写着：谢谢沈总的庆功宴～
评论区里，沈知意回了一个拥抱。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坐了很久。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宿主当前情感浓度：80%
也就是说，我已经失去了20%的感情。
难怪我看到那条朋友圈时，心里的疼比想象中淡了一点。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十八岁那年，程素心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周野，我一个人去了横店。
酒桌上被制片人堵在角落，满桌人都假装没看见。
是沈知意推开的门。
她一句话没说，只看了那人一眼，整个包厢就安静了。
我以为她也有目的，可她只是让司机送我回家，第二天给了我一份代言合同。
我亲妈十八年没给的爱，却从陌生人处得到。
渴望偏爱的我，不可自拔爱上了她。
我追了她两年。
结婚那天她牵着我的手说：江述，我这辈子只护你一人。
我第一次大众大哭，觉得所有的苦都熬成了糖。
后来周野回国了。
她说：老朋友，有义务照顾，你别多想。
现在，她连解释都懒得给了。
我闭上眼，任泪水划落脸颊。
系统，失去全部感情之后，我还会觉得痛吗？
不会。
届时宿主将进入绝对理性状态，不会被任何情感羁绊。
那就快点吧。
第二天，剧组开了第一次围读会。
周野坐在C位，我坐在角落。
原本我是没有角色的，但沈知意给了我一个配角。
男主的哥哥，戏份不到十场，全程给男主当陪衬。
可笑。
我自己写的剧本里，根本就没有哥哥这个角色。
是沈知意硬加的。
她加这个角色只有一个目的，让我留在剧组当新人周野的陪练。
围读到一半，周野突然停下来。
沈总，程导，我觉得这场戏男主的台词有点别扭，能不能改一下？
妈妈程素心还没开口，沈知意已经点头。
行，小述你来改，你对剧本熟。
我握笔的手紧了紧。
让我亲手改掉自己写的东西，去迎合抢了我角色的人。
沈知意，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残忍。
我不改。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沈知意皱眉看我。
小述，别闹。
不是闹，是这场戏逻辑没问题，改了反而不通。
周野掩嘴笑了一下。
江述，是不是因为改了你心里不舒服？毕竟是你写的本子嘛。
他特意把你写的三个字咬得很重。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低下头。
谁都知道这部戏的原编剧是我。
可谁都不敢替我说一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投资人和导演会护着周野，却不知道我是他们的老公和亲儿子。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情感剥离加速。
当前情感浓度：70%
我看着周野的笑脸，心脏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抽离感。
像是什么东西被缓缓抽走了。
心头的愤怒和委屈，淡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剧本，平静开口。
行，我改。
周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
他习惯了我跟他争、跟他吵、跟他红着眼较劲。
沈知意和妈妈却松了口气。
她们已经习惯了我的退让。
我因为爱不忍她们为难的退让，被她们当成了理所当然。
中午休息时，沈知意拎着饭盒走来。
我以为她是来找我的。
她却走向了周野的休息室。
路过我身边时，她顿了一下。
你没走？
没走？
好像我是打扰他们的外人。
沈知意，我也没吃午饭。
我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句话，大概是?ū??仅剩的感情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你自己点外卖吧，我只买了一份。
保温袋里飘出酸菜鱼的味道。
那是我最爱吃的菜。
她知道的。
确定恋爱关系时，我像个小孩子，把自己所有喜好讲给她无数遍。
我天真地觉得，我终于成了这个冷静自持女人的特例。
迫不及待看到她对我明目张胆的偏爱。
可如今，她的偏爱连???同这道菜，都被送进了周野房间。
下午拍我的那场戏，是哥哥目送男主离开。
程素心喊过的时候，沈知意在监视器后感慨：
小述表现不错，眼里全是不舍。
她不知道的是，我眼里的不舍不是演出来的。
是系统正在抽走我对她的感情。
当前情感浓度：50%
那种又疼又空的感觉，正好适合这场戏。
晚上收工回家，客厅的灯还是暗的。
茶几上却放了一份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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