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刘阿姨的亲口讲述:

我今年75岁,每个月有6500块雷打不动的退休金,两个儿子都在大城市成家立业,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不用我掏一分钱贴补,逢年过节的孝敬从来没断过。

小区里的老姐妹见了我,谁不笑着跟我说一句:“老姐姐,你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可没人知道,我每天早上睁开眼,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 我怎么又醒了?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睡一觉就安安稳稳地走了,体面些、没痛苦地走,去找我离开整整三年的老伴。

这些话我从来不敢跟外人说。我知道,说了只会换来一句“不知足”“矫情”,甚至会有人骂我自私,不为儿女着想。可他们不懂,我这一天天熬着的日子,到底有多苦。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不中用了。高血压、糖尿病缠了我十几年,膝盖的老毛病一犯,连下床去趟卫生间,都要咬着牙一步一步挪。每天饭前饭后,要吞一把药,甜的碰不得,硬的咬不动。

以前我最爱吃老伴亲手给我腌的脆萝卜,那时候他怕我学不会,手把手教了我好多次。可现在我就算费劲巴拉腌好了,也只能抿两口解解馋,多吃一口都不行。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有钱就能有好日子,拼了命地挣钱。到老了才发现,钱能买来药,买不来健康;能买得起山珍海味,却换不来一口想吃就能吃的舒坦。以前唾手可得的无病无灾,现在成了我这现在最奢望的东西。

俩儿子是真有出息,可一个在深圳,一个在上海,一年到头加起来,回不了两次家。每次回来待个三五天,工作电话就没断过,常常年都没过完,就被催着匆匆走了。

我平时也不敢随便给他们打电话,怕耽误他们工作。偶尔打过去,没说两句话,就被一句“妈我在加班”“妈我忙着呢,晚点说”打断。他们翻来覆去只会跟我说,缺钱了就开口,想吃啥别省着,可他们从来没问过,我缺的从来都不是钱,我这身子,也早就吃不了什么好东西了。

这一百多平的房子,我一个人住了三年。以前老伴在的时候,他爱干净,我天天拖地擦桌,屋里永远亮堂堂的。现在我站久了膝盖疼,坐久了腰疼,躺久了浑身难受,啥都不想干。屋子脏了就脏了,炒一个菜能吃两天,反正就我一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电视从早开到晚,就为了屋里能有个声响,不至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每天一到晚上,就是最难熬的时候。外面热热闹闹的,屋里却静得吓人。夜里身上疼得睡不着,想找人说句话,翻遍了通讯录,都不知道该打给谁。儿子要上班,老姐妹要休息,满肚子的委屈和孤单,只能自己咽下去。

我常常摸着老伴的照片掉眼泪,以前我俩没事就喜欢出门转转,虽然我俩有时候要拌两句嘴,但是日子再平淡,身边有个人搭把手、说句话,就有奔头。

我甚至常常想,宁愿儿子们没那么大出息,就在这个小区买个房子,哪怕我把所有退休金都给他们,能天天一起吃口热饭、说句家常话,也好过现在这样。

如今这些苦,这些累,这些没日没夜的孤单,我能跟谁说呢?跟儿子说,怕他们嫌我烦,怕影响他们工作和家庭;跟外人说,只会落个不知足的名声。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自己咬着牙扛着。

这6500的退休金,说多不多,说少真的不少,够我看病吃药,够我衣食无忧。可直到老了我才明白,钱终究只是外物。

人这一辈子,最大的福分,不是有多少退休金、不是儿女有多高的成就。而是无病无灾,身上不疼不酸,夜里能睡个安稳觉;是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想说的话有人听,难受的时候有人陪。

到了这个年纪,钱多钱少早就没意义了。我唯一的奢望,不过是能无病无灾地活几天,醒了能下楼跟老姐妹打打牌,想儿子了能抬脚就去看看,想吃一口脆萝卜,就能痛痛快快地多吃两口。

可就这么简单的日子,对我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了。这样熬着的日子,真的太痛苦了。

只希望下辈子,能健健康康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