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很快就到了生产的日子,阖府上下严阵以待,谢五和谢七进进出出的也总是绷着一张脸,如临大敌。赵大娘有条不紊地安排府中一应事务,接生婆子、大夫、乳母,还有厨房里负责煎药和煲汤的人全部侯着。算着到了日子,樊长玉的肚子依旧没有反应,那孩子稳稳地在娘胎里像是不急着出世。宁娘每隔一会儿就会趴在樊长玉的肚子上听一听动静,她很好奇为什么姐姐的肚子会变得那么大,能容下那么大一个小孩子。

“姐夫,怎么小外甥还没有动静呀?”

宁娘好奇地仰头看着谢征,她能意识到这两天的谢征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些烦躁。府里的人好像都有一点烦躁,连赵大叔也总是皱着眉头。除了樊长玉之外,其他的人好像都不对劲。

谢征低头看看宁娘,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大夫好几次。大夫每次请脉都说没有问题,可那个小家伙就是没有动静。

“谢征、谢征——”

屋里传来樊长玉的声音,她刚刚吃过午饭在歇晌,忽觉肚子有些痛。她数着不像是胎动,忙喊谢征叫人过来。

谢征听到声音,低头和宁娘一记眼神的交换,他跑进屋里去看樊长玉,宁娘跑去找赵大娘。两人默契地猜到樊长玉即将生产,需要大夫和接生嬷嬷过来守着。

起先还不是很疼,樊长玉只是偶尔皱眉,一会儿就又好了。后来慢慢的越来越疼,疼的樊长玉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儿。她大口喘着气自己调整,可肚子依旧疼的厉害。接生嬷嬷已经几次让谢征出去,他执拗地不肯离开。从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谢征不相信什么祥不祥的话,她疼的那么厉害,他怎么能出去呢?!

“你出去、你出去!”

樊长玉松开谢征把他往外撵,屋里已经有了血腥气,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气味。她知道妇人产子场面有些不好,不希望谢征看到这样情形,更怕他会因此生出嫌隙。不是怕他嫌弃她的狼狈,是怕他因此对生子产生抵触心理,怕他以后不想再让她生孩子。

谢征不肯走,眼神焦急又倔强地看着樊长玉。

樊长玉气的随手抓起什么往往他身上招呼,紧咬的牙齿不敢松懈了力气。

“出去!”

樊长玉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吓的谢征忙不迭地往外跑。快要出房门的时候屏风后面的嬷嬷已经隐约在喊着看到了孩子的头,让樊长玉再用力一些。赵大娘推着谢征往外撵人,将他一瞬的停滞阻拦在房门之外。

俞浅浅和齐姝陆续过来,守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着屋里的樊长玉。

已然为人母的俞浅浅看上去并不轻松,她深知这个世界里妇人产子的辛苦。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和精密的仪器,就连接生的嬷嬷也不是受过专业学习和训练的医生。若有万一,为保全子嗣命脉,妇人会被当作工具一样舍弃。

“谢征,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万一,你必须保证长玉,不能为了孩子放弃她。这是哀家的懿旨!”

她皱眉看着谢征。

明知他不会轻易放弃樊长玉,明知他视她如珍宝。可在这样吃人的世界里,她不敢肯定他的选择一定是她。

谢征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里丝毫没有对太后的敬畏,也没有看往日看俞浅浅的淡漠。隐约可见的,是当年战场上那个武安侯的杀气。

她居然敢说那种万一!

齐旻不着痕迹地往俞浅浅身边凑近一些,眼神冷冷的。

他若敢对俞浅浅不敬,他不介意让人知道齐旻并未真正的死去。

齐姝气的跺脚。

“你们在干什么?浅浅说的只是一种万一,是一种从医者的角度出发可能存在的情形而已。你们两个男人要打架就出去,我们留在这里陪着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