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大学一口气开出一百多门课,累计有超过1.3万人次学生修读,外加41个“X+AI”双学士项目,甚至试点国内头一个“学科博士+AI硕士”双学位项目,可校长偏偏说:大学最不可替代的价值,不是教学生使用AI。
这句话为什么扎人?
因为现在的现实太像一场集体冲刺。
学校忙着上AI课,学生忙着学提示词,家长忙着问“这个专业以后会不会被替代”。
所有人都怕掉队,结果最容易掉进一个坑:把会操作软件,当成真正掌握未来。
复旦大学校长金力在教育部那场发布会上,讲了个很朴素的道理。
AI变得太快了。一个模型可能几个月就大变样。
如果大学还在按“成品”的思路培养人,学生毕业那天,手里那套固定流程,可能已经过时了。
这话一点不虚。
你想想,前几年还在学某个软件怎么点、某个平台怎么跑、某种标准模板怎么套的人,现在是不是已经发现,很多东西不是升级了,是直接换赛道了。
今天刚学会的“绝招”,明天可能就成了“老年机功能”。
所以复旦没把重点放在“怎么教学生追着AI跑”。
他们琢磨的是另一件事:别培养“成品”,要培养“干细胞”。
这比喻挺狠,也挺准。
成品是什么?
就是规格明确,出厂即用,能干一类固定工作。
听起来很稳,可问题也大。一旦环境变了,成品往往最先卡壳。
“干细胞”就不一样。
它不是一上来就被焊死在某个岗位上,而是有多向分化的潜力。
说白了,学校真正该给学生的,不是一套马上过期的按钮说明书,而是一种能持续进化的底子。
这套思路,复旦不是喊口号。
他们已经搭了三层体系,工具层、范式层、使命层,一层比一层更深。
很多学校碰AI,做法像在老房子门口挂个新招牌。
复旦更像是从地基开始重做。
先看最接地气的一层,工具层。
这一层目标很直接:别让AI只是个摆设,要把它真正塞进每个学科里,让学生拿它解决专业里的真问题。
不是拍几张宣传照,不是把“人工智能”四个字写进课程名称里就完事。
而是要让AI从配菜,变成主菜。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那门“AI考古”课。
这门课是复旦的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和文物与博物馆系一起开的。
听着是不是挺反差?
考古和AI,很多人第一反应大概是:这俩能搭上吗?
但现在它们不但搭上了,还搭得挺紧。
学生不只是坐在教室里听概念,不是“老师讲算法,我记两页笔记”那种传统路数。
他们会参与文物修复,搭建考古数据库。
也就是说,AI不是在旁边打辅助,不是课程里的“科技感滤镜”,它直接进了核心流程。
这就有意思了。
以前不少人一提AI教育,脑子里自动浮现的还是计算机、软件、自动化这些专业。
可复旦在做的事,是把这种边界硬生生拆掉。
历史、考古、中文、物理,都能和AI重新组合。
当AI开始进入文物修复和考古数据库,真正被冲击的不是某一门课,而是整个“学科分家过日子”的老习惯。
为了把这事铺开,复旦做了本研贯通的课程体系。
从通识基础,到专业核心,再到学科进阶和垂直领域应用,一级一级往里走。
前前后后一百多门课,累计超过1.3万人次修读。
这个数字摆在那儿,已经不是试水,是成规模推进了。
更猛的是41个“X+AI”双学士学位项目。
你学物理,可以叠加AI。
你学中文,也能叠加AI。
这不是让所有人都改行做程序员,而是让传统学科长出新的“第二大脑”。
很多人对大学教育的想象,还停留在“你是什么专业,就走哪条单行道”。
可现实早变了。
今天最有竞争力的,往往不是纯粹只懂一个领域的人,而是能把两个世界接起来的人。
复旦甚至还试点了国内头一个“学科博士+AI硕士”的双学位项目。
这一步,比双学士更狠。
因为它释放了一个很清楚的信号:AI不是本科阶段的点缀,不是给年轻人尝鲜的技能包,而是要一路嵌进高层次人才培养里。
但光会用工具,够吗?
显然不够。
会用AI,就像会开一辆越来越先进的车。
可你要去哪儿,走哪条路,怎么判断前方是不是断桥,这些不能靠方向盘替你思考。
所以复旦又做了第二层,范式层。
这个词听起来有点“硬”,换成大白话就是:不只是教你拿AI干活,而是连思考问题、做研究、找答案的方法,都跟着改。
他们和上海科学智能研究院一起建了“星河启智科学智能开放平台”。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课程网站,而是一个直接给学生上手科研用的工具平台。
里面汇聚了12个不同领域的400多个科学大模型和工具链。
从怎么看文献,到怎么冒出新点子;从怎么设计实验,到怎么验证数据,整条链路都能支撑。
这对学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课堂和真实科研之间那堵墙,开始被拆了。
以前很多学生学科研,像在游泳池边学动作。
老师讲手怎么摆、腿怎么蹬,讲得头头是道,可你没下水,终究不知道呛不呛。
现在不一样了。
刚学完一个概念,转头就能上平台试。
理论不是锁在PPT里,而是可以立刻拉到真实场景里碰碰看。
科研门槛看起来在下降,但真正被抬高的,是学生接近前沿的速度。
这事特别重要。
因为过去大学里最常见的遗憾之一,就是学和用分家。
课上学得很满,真正轮到做题、做项目、做研究,才发现像拿着纸地图闯陌生城市,知道名词,不会走路。
而这类平台的价值,就在于把“知道”变成“能试”,再把“能试”变成“能做”。
当然,AI越强,越不能放养。
工具给得越猛,规矩越要立。
复旦发布了国内高校里头一份《生成式人工智能教育教学应用指引》。
说白了,就是提前把边界划出来:哪些能用,怎么用,哪些地方不能糊弄。
这是很关键的一步。
现在最怕的不是学生不会用AI。
最怕的是一部分人把AI当外包脑子,写作靠它,作业靠它,思考也靠它,最后自己反而越来越空。
如果大学只负责发工具,不负责建立规范,那培养出来的就不是会进化的人,而是会依赖的人。
复旦还设了“AI+师生共创专项”。
光是2025年,就立了大概150个相关课题。
这背后的意思很明白:AI进入校园,不是学生单方面学,老师也得一起试、一起改、一起被倒逼着更新。
这其实比很多人想得更难。
因为教育系统最怕惯性。
一套课讲顺了,一门教材讲熟了,一个评价办法用习惯了,谁都容易待在舒适区。
但AI来的速度,不给舒适区留太多空间。
你不主动改,就会被现实推着改。
然后到了第三层,使命层。
这一层就不是“学生会不会用AI”这么简单了。
它对准的是国家战略需求。
说得再白一点,就是让最优秀的一批学生,不是在校园的小圈子里自我感动,而是直接走到更大的平台上,去接真正硬核的任务。
复旦参与了像上海创智学院这样的重要机构建设。
一批特别优秀的学生被选拔进去,进入“阵地式”的培养体系。
这里有高性能算力支撑,有海量科研语料,学生通过科研轮转,在大模型、具身智能、科学智能这些前沿方向快速探路。
这个画面,其实很值得咂摸。
很多学生在大学里最缺的,不是聪明,也不是努力。
缺的是“被放到真正的大场面里”的机会。
平时做作业、做课程项目,像在模拟仓里练操作。
可一旦进国家级平台,面对的是实际问题、真实资源、真正的协同,人的成长速度会完全不一样。
复旦把自己一批优秀师资也作为全时导师派进去。
老师带着学生,直接把科研最前沿的战场,变成人才培养的课堂。
学生在外面摸爬滚打,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再把经验带回学校,反过来推动学校自己的培养方式改革。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聪明的循环。
学校不是把学生关在校内反复打磨,也不是一送出去就不管了。
而是让更大平台成为练兵场,再让这些一线经验回流校园,继续改造课程、改造教学、改造人才标准。
说到底,复旦想做的,不是把学生训练成“会用最新模型的人”,而是把他们推到能够提出新问题、打破边界、承担任务的位置上。
这才是金力那句话最耐人寻味的地方。
很多人以为,人工智能时代,大学最怕的是“跟不上技术”。
其实大学更怕的是另一件事:误把追技术,当成教育本身。
今天教学生这个模型,明天教那个工具,看起来很热闹,实际上很可能是在追逐一次次短期更新。
学生学了一堆招式,没长出筋骨。
风口一变,招式全乱。
而复旦这套打法,核心其实很朴素。
工具层,是让你别掉队。
范式层,是让你学会换脑子。
使命层,是让你别只盯着个人饭碗,而是有机会进入更大的问题现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最不可替代的价值,不是教会学生使用AI”这句话,听起来反常识,却越想越对。
因为教会使用,培训班也能做,平台教程也能做,视频博主也能做。
但让一个年轻人拥有持续进化的能力,拥有跨界整合的胆量,拥有在大任务中扛事的底盘,这才是大学最难也最值钱的部分。
我们现在最容易陷入一种焦虑:
怕被AI替代,怕专业不值钱,怕毕业就落伍。
这种焦虑能理解,可如果所有教育都只围着“赶紧学个不会过时的技能”转,那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因为没有哪种具体操作能永远不过时。
真正不过时的,是学习能力、迁移能力、提问能力、创造能力。
这几个词说多了容易像空话,但当你看到一所大学把一百多门课、超过1.3万人次修读、41个“X+AI”双学士项目、400多个科学大模型和工具链、2025年大概150个相关课题,一层一层接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不是口号,这是在给“会进化的人”修跑道。
问题来了:大学如果还只忙着教学生怎么更熟练地使用AI,而不是逼他们成为能定义问题、改写规则的人,那它和一个高级技能培训班,到底还有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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