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中国饮料市场迎来外资霸权的全面入侵。
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凭借成熟的管理和品牌优势,掀起“水淹七军”的并购浪潮,吃掉八大国有汽水厂中的七家。
1994年百事可乐控股天府可乐60%,随后逐年压缩其生产份额,剥离原厂管理人员,让这个年销量20多万吨的国产可乐陷入连年亏损。
天津山海关汽水与可口可乐合资后,更是因无法获得正规剂料,口碑销量一落千丈。
彼时的中国饮料企业,要么被并购雪藏,要么在合资中丧失话语权,唯有健力宝和刚起步的娃哈哈,勉强避开正面竞争。
这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霸权体系下,本土企业缺乏产业链支撑的被动。
健力宝曾凭借运动饮品的定位,在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后一战成名,1987年更是以250万的出价,击败可口可乐拿下全运会指定饮料资格。
1994年,健力宝进军美国,在帝国大厦买下一层办公楼,风光无两。
可这份辉煌没能持续。
同期,浙江的饮料企业却在默默布局,避开碳酸饮料的红海,从水和茶入手,筑牢根基。
浙江的底气,首先来自天赐的水资源。
数据显示,浙江多年平均水资源总量955亿立方米,单位面积产水量全国第四,八大水系源头多为一类水质,千岛湖更是成为优质水源的代名词。
千岛湖所在的淳安,聚集了62家水饮料企业,一年产值达200亿元,连河北露露都专程来此建厂,借助这里的水源和供应链辐射全国。
但浙江人从不是靠天吃饭,而是在水源优势背后,搭建起完整的产业集群。
上游,浙江作为全国茶叶大省,2025年上半年新茶饮原料茶供应量达2.57万吨,产值16.9亿元,半年就完成了过去全年的供应量。
绍兴嵊州、新昌的龙井茶底,成为全国新茶饮品牌的核心原料,掌握了上游话语权。
中游,企业在水源地周边狂建工厂,一年产量达900万吨,仅次于广东省。
下游,长三角核心区位降低了物流成本,PET瓶子、纸箱、瓶盖等配套产业高度集聚,形成国内成本洼地,两万多家茶饮店与之联动,打通从生产到消费的全渠道。
这种全产业链优势,让浙江企业在与外资巨头的博弈中,拥有了不可替代的韧性。反观国际巨头,即便体量庞大,也难以复制这种本土化的产业生态。
2025年可口可乐资产合计1048.16亿美元,负债达705.41亿美元,虽仍是行业巨头,但增长乏力。
2025年百事集团净收入939.25亿美元,有机收入仅增长1.7%,中国市场份额虽有增长,却始终难以突破本土企业的包围。
浙江企业的突围,更离不开浙商的“四千精神”。每七个浙江人就有一个是老板,这个民营经济第一省,诞生了两个中国饮料首富,他们走遍千山万水,把一瓶水、一杯茶卖到了全国乃至全球。
2025年,农夫山泉营收525.53亿元,净利润158.68亿元,毛利率60.5%,市值高达5000亿元;娃哈哈年营收700亿元,1996年诞生的AD钙奶,卖了30年仍能挤进200亿大单品俱乐部。
在消费革命来临之际,浙江企业的反应速度,更是碾压不少同行。2023年起,低糖无糖成为市场标配,农夫山泉迅速转型,东方树叶和茶π两款产品,让其2025年茶饮收入达200亿元,首次超过包装水成为核心业务。
娃哈哈面临代际传承和品牌焕新的压力,却凭借AD钙奶的逆势暴涨,证明老品牌的韧性;香飘飘避开现制茶饮的冲击,开启“冲泡+即饮”双轮驱动,用Meco果汁茶切入年轻市场;菲诺精准锚定椰基赛道,从B端火到C端,重新定义椰子饮品的市场地位。
对比之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外资巨头,却在本土化创新上屡屡滞后。百事2025年虽加码亚太供应链,但推出的产品多是复制成熟模式;可口可乐虽资产雄厚,却始终没能抓住中国消费者对“天然、健康”的核心需求。
有人说,浙江饮料的成功是运气,是靠得天独厚的水资源。
可回望四十年行业变迁,那些靠运气的品牌早已消失,唯有浙江企业,在霸权挤压下默默深耕产业链,在市场变化中快速迭代。
两乐能吃掉七大汽水厂,却啃不动浙江的饮料集群;外资能垄断一时的市场,却挡不住本土企业的韧性突围。
年营收破千亿,浙江能熬出“饮料王国”,从来不是偶然。
它是一方水土的馈赠,是全产业链的支撑,更是浙商敢闯敢拼、精耕细作的结果。
当我们拧开一瓶浙江产的饮料,喝到的不只是解渴的液体,更是本土企业对抗霸权、坚守初心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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