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屿在一起三年，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该结婚了。
可我知道，他不会娶我。
不是他不爱我，恰恰相反——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每天早上把早餐摆好才叫我起床，好到我随口说想吃草莓他能半夜跑三条街去买，好到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因为这份好背后，藏着一个我始终翻不过去的坎。
那天晚上他洗澡时，手机屏幕亮了。
我本来没想看的，可那条消息的预览写着：“哥，姐那边的事情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姐？他什么时候有个姐姐？
我鬼使神差地解锁了密码——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早就知道。
点开他弟弟的聊天记录，没看到什么姐姐的信息。我退出来，余光扫到了手机备忘录。
那个图标有99+的红色标记。
我点开了。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999条草稿，全部是写给我但从未发送的消息。时间跨度三年，最早的一条比我们在一起还早两个月。
“今天在公司楼下看到你了，你穿白裙子很好看。”
“你点的拿铁没加糖，我知道你最近在减肥，但别太勉强自己。”
“你男朋友来接你了，我把花扔了。”
“你们分手了，你在哭。我好想冲上去抱住你，但我没有资格。”
“追到你了，我他妈高兴得想哭。但我不能让你知道我认识你一年了。”
“我又去医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越往下翻，我的手抖得越厉害。
“今天我骗你了，我说晚上要加班，其实是去医院做检查。我不想让你担心。”
“求婚戒指我买了，但我不敢给你。我怕给不了你未来。”
“妈又催我结婚了，我发了火挂了电话。我不能让你嫁过来伺候一个病人。”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能恨我，这样你就不会太难过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退出备忘录，关掉手机，把它放回原处。
陈屿擦着头发走出来，看我坐在床边发呆，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心如刀绞。
他终于决定要赶我走了。我知道，因为他最近总是无缘无故挑我毛病，说我们不合适，说他没有那么爱我。
他是想让我自己走。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陈屿，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着说：“好。”
干脆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喊了我一声：“林晚。”
我没回头。
他说：“你要好好的。”
我咬着嘴唇，眼泪砸在地板上：“嗯，你也是。”
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我终于放声大哭。
不是因为分手，是因为我知道他手机里还有第1000条草稿没有写。
那一条应该是：“别告诉她，让她走。”
三年了，我爱上了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陪他到最后的人。他的每一次好，都像在提前预支告别。
我该恨他吗？还是该恨自己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的每一句“为你好”，都是真的为我好？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他自私一点，宁愿他把真相摔在我面前，让我自己选。
可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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