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我们的婚礼也筹备了半年。
所以,他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地准备着我喜欢的婚礼样式、场地、鲜花、请柬。
同时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了睡一个女人废寝忘食,卯足全力。
我蜷起冰冷的手指,麻木地闭上眼,
“既然你和别人结了婚,我们结束吧。”
他愣了两秒,随即轻笑出声,“说什么气话呢。”
“你十八岁就跟了我,孩子都流了两个,离开我,大院里的男人哪个敢要你?”
我盯着他,心口像被烙铁滚过。
十年,我们一起从大山里走出来,住过窝棚,分过一壶水,最苦的时候靠啃树皮撑过来。
因为穷,买不起避孕药,也去不起医院。
我在冰河里泡,从土坡上滚,忍着剧痛送走两个孩子。
江驰野跪在我床前,拿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两刀。
带血的手捂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响在耳边,
“安安,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如果我对不起你,我天打五雷劈。”
承诺太重,我信了半辈子。
可现在,他轻飘飘地被一个认识半年的女人打败。
我不明白,那么爱我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烂了。
电话响起,铃声很特别。
曾在夜里出现过很多次,江驰野总说是上级。
因为太相信他,我从没怀疑过。
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他没有马上接,声音平静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何必和一个消遣的玩意儿过不去,我们十年的感情,真的要因为一张证放弃?”
“你不年轻了安安,无父无母无工作,只有我还肯养你。再作,就不合适了。”
他把车停靠在大院门口,
“你自己下车吧,我要去接小姑娘,好好想想我的话。”
车门关上,像一个重重的巴掌。
看着驶远的军车,我趴在路边,呕到满脸是泪。
江驰野说错了,没人会和一个玩意儿领结婚证。
那张证,我等了十年,都没有拿到。
真心从来不会变,只是转移了。
我望着阴沉沉的天,心口空荡荡地漏着风,
许久,我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回到家,江驰野的军车就停在楼下。
半开的车窗内,男人低沉的喘息声飘了出来。
“叫老公。”
“老公……”
“最爱谁?”
“老公……”
“这么乖,命都给你。”
我站在原地,面无血色。
明明盛夏的阳光毒辣滚烫,我却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一个小时后,江驰野揽着一个娇小的女人走了进来。
见我坐在客厅,林薇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瞬间湿了,
“她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说这里是我们的家吗?”
“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根本还放不下她?”
“我就算爱你,也绝不会出卖尊严给你当情妇,我现在就走!”
江驰野急着拉住她,又搂又抱地将人禁锢在怀里,
“瞎想什么呢,结婚证上盖着钢印呢,你才是我老婆,这里当然是我们的家,她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他看向我,没有解释,没有歉意,
“安安,军区附近的招待所没什么人,很清静,你去住段时间吧。”
我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比愤怒更先到来的是心脏生理性地钝痛。
三年前搬进这栋军属楼时,江驰野红着眼将我抱在怀里,
“安安,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有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可现在,这个说着给我家的男人。
在三年后的今天,要把我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安安,我老婆不高兴,我不想说第二次。”
他脸上有笑,可压低的声音带了明晃晃的认真和警告。
酸涩的喉咙像被浸透的棉花堵住,
我恍惚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长久的沉默后,我在他胜券在握的笃定中,哑声点头,
“我知道了。”
江驰野盯着我起身的背影,眸色动了动,突然快步上前拉住了我,声音软了几分,“下午有个军区招待会,你陪我去吧。”
我刚要拒绝,他先打断了,
“薇薇第一次去这种场合,你给她提提礼服撑场面。”
我愣住,荒唐到想笑。
转念想到所剩不多的时间,没有再辩驳什么。
招待会前,林薇薇声称没有合适的礼服,
从我的衣柜里,精准地挑走了江驰野晋升授衔时,我第一次以少将夫人身份出席的定制礼服和配套首饰。
她挽着江驰野的胳膊,由我提着裙摆,成了整个招待会的众星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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