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出了洗手间,迎面却陡然甩来一巴掌。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林薇薇转了转手腕,脸上的温顺像撕了层皮,“你都听到了,阿野已经和我领证了,还死皮赖脸缠着他不放?贱不贱?”
“你这么喜欢当情妇被男人白玩,去红灯区找啊。”
“不过像你这种不要钱的倒贴货被玩了十年,只配和乞丐睡在一起。”
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只剩下女人尖酸刻薄的脸上,不停开合的嘴巴。
我怒极反笑,林薇薇却没给我反抗的机会,突然尖叫一声,
扯开礼服的领口,整个人往后倒去。
“岑安!”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江驰野冲了过来,将林薇薇扶起来圈进怀里。
她哭得站不住,眼泪说来就来,“阿野,我是第三者,是我破坏了你和岑同志的感情,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我是恶毒女人。”
说着,她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巴掌
江驰野抓着她的手,眉骨都在跳。
“这些话,是谁说的?”
林薇薇咬着唇,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衣服,“求你了,别问了。”
可眼神扫过我时,却害怕地直摇头,
“我这种人,根本惹不起您们这些权贵夫人。”
“阿野,我配不上你,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哪天被莫名其妙处理掉。”
他皱眉,眸光不善地盯着我。
“解释!”
我放下手,露出红肿的脸颊,
“你应该问问她说了什么。”
“岑同志!”林薇薇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我是打了你一巴掌,那也是你拿我父母的命威“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你要是不解气,你打回来,求求你,别伤害他们。”
我气得双眼通红,“你胡说,明明是你——”
“够了。”江驰野冷声打断,失望地看着我,“岑安,是我把你宠坏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无父无母,我就动不了你了?”
也许是早有预料,也许是早就心灰意冷。
我徒劳???地笑了,眼眶烫到发疼,“所以你想怎么为你老婆撑腰?”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慢条斯理地褪下我无名指上。
那枚他在提干后第一年,亲手给我打磨的子弹壳戒指。
转头吩咐勤务兵,
“叫保卫处,我妻子的财物被盗,人赃并获。”
我忘了动作,大脑空白一片。
江驰野的军旅路并不好走,他狠惯了。
唯独只有我一个软肋,
不管对错,从来只会帮亲不帮理。
整个军区没有一人敢把脏手段用在我身上。
可如今,亲手把刀捅进我心口的人却是他。
江驰???野摩挲着戒指,冷硬的面孔在我模糊的视线中越来越陌生。
“安安,你太不听话了,进去好好反省几天。”
“你放心,不会很久,等你出来,戒指我再亲手给你戴回去。”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看着保卫干事走进来,拷住我的同时,面无表情地抽回被他抓着的手。
骤然空荡的触感让江驰野不安地皱了皱眉,他盯着我的背影,总有种再也抓不住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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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上前,林薇薇先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
“阿野,谢谢你为我出头,刚刚吓死我了。”
他啧了声,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要什么补偿?”
林薇薇笑眯眯地从他手中抽走那枚子弹壳戒指,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见他变了脸色,她立刻委屈地红了眼,“很重要吗?”
她作势去翻垃圾桶,“那我帮你找回来好了,到底是十年情分,就算她伤害我,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江驰野揽住了她的腰,心软得一塌糊涂,“哪有你重要,别脏了手。这是我的工资卡,想要什么自己刷。”
林薇薇气呼呼地拒绝,“我不要你的钱,我爱的只有你这个人。”
“是是是,是我想给老婆花钱,你不花,我心里不痛快。”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下来。
三天后,我浑浑噩噩被带出禁闭室。
一路送进了军区招待所的一间包厢。
推门进去,沙发正中间的江驰野和林薇薇正在同吃一颗樱桃。
樱桃掉了,两人顺势缠吻了起来。
四周战友们的起哄声几乎掀了屋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驰野才看到站在门口的我。
他盯着我瘦削苍白的脸颊,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怎么回事?里头有人欺负你?”
还不等我开口,林薇薇噗嗤一声笑了。
“还是岑同志会拿捏男人心,就冲你和阿野的关系,谁敢欺负你啊,你这病态妆化得这么逼真,花了不少时?ù?间吧。”
江驰野刚准备起身的动作,因为这话又落了回去。
他磕出根烟,借着林薇薇打着的火,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透着压抑的不耐。
“既然反省好了,就过来和薇薇道歉。”
林薇薇穿着一身白,乖巧地靠坐在江驰野怀里,手里摇晃着一杯白酒。
“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的。”
“可你侮辱了我爸妈,换谁都会受不了吧?”
她顿了顿,想到什么,发出怪异的惊呼,“我忘了,你爸妈打小就把你丢了,你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我没有说话。
她把酒杯放在了茶几上,笑了笑,“道歉吧。”
我低下头,“对不起。”
林薇薇摇摇头,“光嘴上说说,太没诚意了,这杯酒六十度,你喝了吧。”
我盯着那杯冒着酒气的透明液体,下意识看向江驰野。
陪着他往上爬的那几年,我在酒桌上早就喝穿了胃。
逢喝必进ICU。
江驰野吓怕了,再也不许我碰酒。
他最清楚,我差点死在抢救台上的样子。
可如今面前的男人,只是淡淡吐了口烟圈,无所谓的模样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安,一杯而已,你的酒量不至于。”
其实早就不抱期待了,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揪紧。
我端起来,咽下。
灼烧的痛感一路从喉咙燎进了胃里,小腹一沉,我痛得踉跄两步。
“岑同志酒量这么好,那就连着这几杯都喝了吧。”
林薇薇指着桌上一排五颜六色的调酒。
我脸色发冷。
林薇薇委屈地看向江驰野,“阿野,我被她骂情妇,威胁弄死父母,精神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只要求这小小的一点补偿,过分吗?”
“当然不过分。”江驰野揽着她,将烟蒂碾在烟灰缸里,理所当然道,“安安,我也想帮你,是你做得太过分。听薇薇的话,她消气了,你才能赎罪。”
我平静地点点头。
捂着刀搅般的小腹,提起桌上的醒酒壶,
“几杯酒怎么够赎罪,我吹瓶吧。”
酒瓶落地时,我忍不住喷了一地血沫,无力地跌坐在地。
林薇薇嫌弃地退开好几步,“岑同志,只是一瓶酒而已,至于连血包都用上吗?”
江驰野也被这个理由说服,不耐烦地拧眉,“行了,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薇薇对你够仁慈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赶紧起来。”
我没说话,抬头看着他。
离我最近的一个女人突然尖叫起来,
“血,她裤子上都是血,这是……她流产了……”
我对上江驰野瞬间血色褪尽的脸,露出今天最真心实意的笑。
“你的孩子也赔给她了,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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