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把大唐带上巅峰的皇帝,偏偏在该守住江山的年纪撒手不管。

他不是老糊涂了,也不是能力退步了,而是从某一天起,主动选择了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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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年轻时以两百人之力发动政变、力挽狂澜,晚年却弃城出逃、把烂摊子留给儿子收拾。

到底是什么,让同一个人走向了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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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35年,唐玄宗五十岁整。这一年他做了一件大事,率领百官、各地刺史、外邦使节,大张旗鼓地去泰山封禅。封禅这种事,不是随便哪个皇帝都能干的。

你得坐稳天下,得开创出真正的太平盛世,才有资格站在泰山顶上告慰天地。汉武帝做过,唐太宗当年想做,最后没能成行。到了玄宗这里,他做到了,而且做得相当体面。

他亲自撰写《纪泰山铭》,用鎏金贴银的工艺刻在三米多高的石壁上。各国使节站在台下,一边看着这场盛典,一边感受大唐的气派。那个场面放到今天来描述,大约就是一场规格极高的国家级典礼,所有细节都彰显着权力与财富。

按道理,这应该是玄宗人生里最高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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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洛阳之后,他情绪出了问题。身边的人以为是朝政上有什么烦心事,观察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他其实是在想一件更私人的事——他越来越怕死。

这个担忧不是空穴来风。唐家男人的寿命,历来是个绕不开的话题。太宗李世民活到五十二岁,高宗李治五十五岁,他父亲睿宗也是五十五岁,中宗李显同样没超过五十六岁。几代人的数字摆在那里,玄宗今年五十,往最乐观的方向算,也就剩五六年。

他之前一直在找出路。宫里专门供养着一批道士,其中他最信任的,是一个名叫司马承祯的老道士。

这个人在唐朝道教圈子里分量极重,生于太宗贞观年间,到开元年间已经七八十岁,却精神头十足,面色红润,一点看不出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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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封禅这一年的夏天,司马承祯在王屋山去世,享年九十六岁。

这个消息传来,玄宗沉默了很久。九十六岁,确实够长了,但他终究还是死了。玄宗从这里意识到,长生不老这条路根本走不通,连司马承祯都没做到,别人更不用说。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的状态发生了转变。既然早晚都得死,那就不要再折腾了,活着的时候多享受几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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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秋天,他在洛阳五凤楼下摆了一场规模极大的宴会,召令三百里之内的州县官员,各自带上当地的乐舞班子进京赴会。河内太守一口气拉来了几百名表演者,穿金戴绣,场面奢华至极。城里的百姓把周围堵得水泄不通,现场不得不调动金吾卫来维持秩序。

这场宴会连续摆了五天。

玄宗打那以后就彻底迷上了这种排场,宴席越办越频繁,内容越来越丰富,从歌舞排演到百戏杂耍,从动物表演到各地土产,花样不断翻新。皇室贵族看皇帝带头这么玩,争相效仿,各家宅院里宴席流水,奢靡之风蔓延极快,国库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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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宗早年有多厌恶铺张浪费,是有记录可查的。

开元初年,他明令禁止后宫妃嫔穿戴金银首饰,说的原话大意是,战场上拼命的将士,赏赐不过一捆布帛,宫里的女人有什么功劳,凭什么享受那么多?这话当时说得斩钉截铁,朝廷上下都清楚,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皇帝的真实态度。

那时候他最倚重的宰相是张九龄。这个人刚直,从不绕弯子说话,皇帝哪里决策不妥,他直接开口指出,有理有据,正面交锋,从不考虑这样做对自己的仕途有何影响。玄宗早年很欣赏这一点,认为这种敢说真话的人才是真正能干事的人。

但心态变了,对人的看法也跟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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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晚期,张九龄每次上奏,内容无非是哪里有问题需要改、哪个决策不稳妥、哪项政策出了漏洞,玄宗听得越来越不耐烦。

他不是不知道张九龄分析得有道理,而是他不想再被这些道理绊着手脚。一个下定决心享乐的人,最怕的就是身边有人不停地拉着他回头看正事。

张九龄最后以得罪人为由遭到罢黜,但朝廷里谁都看得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他太过直言,皇帝听够了。

李林甫接替了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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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能力不弱,处理行政和财政事务都相当娴熟,但他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极其精准地知道皇帝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皇帝想放松,他把麻烦事替皇帝拦掉;皇帝要看数字好看,他就让数字好看;皇帝不想被烦,他就保证没有让皇帝烦的声音传进来。

这对一个已经不愿意处理政务的皇帝来说,是最合适的搭档。

张九龄罢相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朝廷的风气当天就变了。大臣们不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敢说真话的人被踢走了,说明说真话没有用。以后谁还敢在皇帝面前提什么逆耳的意见?提了,下场就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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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朝廷进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期。官员们做事的逻辑不再是把政务处理好,而是先想清楚这件事说出口皇帝高不高兴、李林甫会不会有意见。李林甫在相位上一坐十六年,玄宗把大多数朝政全交给了他,自己腾出精力来专心搞音乐、养妃嫔、办宴会。

李林甫是个极其记仇的人,朝堂上凡是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他都想方设法打压,真正有才能、敢直言的官员被一个个挤出核心圈子。

时间长了,朝廷选用的人越来越不靠真实能力,靠的是是否顺从、是否讨好上面。整个官僚体系的质量,在这十六年里悄悄走了下坡,玄宗自己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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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不停,宫廷用度居高不下,皇室贵族跟风奢靡,再加上边境用兵和日益膨胀的官僚体系,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国库开始支撑不住。

玄宗的办法是任用善于敛财的人。

但弄来的钱有相当一部分进了玄宗的私库,而不是国库,实际上是在给皇帝的享乐生活续命,而不是在补充国家财力。民间对这种做法怨声载道,老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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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执政期间,这套路子被全面放大。他非常清楚玄宗喜欢看到财源滚滚的样子,就竭力维持这种表象,底层是否叫苦连天,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账面上的数字必须好看,至于这些数字背后的代价,不重要。

杨国忠接替李林甫之后,局面更糟。杨国忠和李林甫比,无论是头脑还是城府都差了一大截,但胆子却不小,直接废掉了开元年间禁止土地买卖的规定。

这条规定当年设立,目的很明确,就是防止有钱有势的人大规模圈地,保住普通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规定一废,权贵阶层立刻行动起来,争相大量购地,短短数年,天下近半土地落入少数人手中。原本有地可耕的农民变成了佃户,交不起租的就成了流民,大规模的社会矛盾在各地积压。

藩镇问题在这一阶段也走向了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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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在边境设立藩镇,最初是睿宗年间为了抵御吐蕃专门划设的河西一带,目的是让边疆有稳定的兵力驻守。这个出发点没有错。到了玄宗手里,藩镇的权力一步步扩张。

府兵制败坏之后,军队缺乏稳定的军饷来源,玄宗给了藩镇自行筹款的权力,即财权。有了财权,又需要管理地方事务,人事任免的权力也跟着给了出去。

财权、人事权加上本来就有的兵权,一个藩镇节度使手里握着的,和割据一方的诸侯实际上没有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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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原本可以靠定期轮调节度使、干预地方官员任命来控制藩镇做大,但这些手段在一次次妥协和懈怠中慢慢消失,最后形同虚设。

安禄山就是在这个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他同时担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手下兵力超过十五万。这个数字在当时的北方边军中占了极大比重。

他走到这一步,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玄宗一步步放权、制度一步步失控、朝廷一步步看不见真实情况之后,自然生长出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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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5年冬天,安禄山在范阳举兵叛乱。

消息传到长安,朝廷的第一反应是乱。玄宗当时的态度是要御驾亲征,这话说出去了,底下的人开始张罗,他却在几天后悄悄改了主意。七十一岁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在深夜带着两百人杀进宫去的少年了。

潼关失守之后,长安的门户彻底打开。玄宗没有组织防守,也没有宣布任何公开的应对方案,趁着夜色带着一批亲信出城,目标是四川。

留在城里的百姓和官员,很多人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皇帝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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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出逃的队伍走到马嵬驿,随行将士哗变。带头的是禁军将领陈玄礼,理由很直接,杨国忠该死,杨贵妃也该死,这场叛乱的根子在这两个人身上。玄宗当时没有能力镇压这场兵变,也没有足够的人手保护他们。杨国忠死在乱刀之下,杨贵妃被赐死在驿站院子里的一棵梨树下。

玄宗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办法阻止。

他的儿子李亨没有跟着南下,而是在灵武召集兵力,宣布登基,就是唐肃宗。消息传来,玄宗的皇帝身份就这样结束了,变成了太上皇。

安史之乱打了将近八年才平定,平乱靠的不是朝廷中央军的实力,而是借了回纥兵力,加上各地藩镇出兵协助。这个平乱的方式本身就留下了巨大的后遗症——藩镇在战争过程中越做越大,平乱结束之后更难约束,朝廷对地方的实际控制力几乎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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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宗回到长安之后,住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宫殿里,没有实权,行动也受到限制。他又活了几年,在孤独和落寞中死去。

有人说,玄宗若是早死二十年,历史的评价会截然不同。这话说起来轻巧,但细想很沉。他后来经历的每一次崩塌,都不是命运突然砸下来的意外,而是他自己一个选择接着一个选择叠加出来的。

他在五十岁那年决定享乐,这个选择没有人逼他。他把张九龄换成李林甫,他把土地制度交给杨国忠去毁,他把兵权一块块送给藩镇,每一步都是他清醒状态下的决定。他不是老糊涂了,他是不愿意再用脑子了。

一个曾经把国家带到顶峰的人,在某一天选择了放弃,这件事本身没有办法用简单的对错去评价,但它带来的代价,是整整一个时代的人替他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