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秩序在坍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全球将会进入一个长期动荡的新时期。2026年新年伊始,我们看到全球仿佛又回到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时代。从二战以来联合国所建立的一系列国家相处的基本准则,包括不干涉内政、尊重领土主权完整等等,几乎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旧秩序的裂痕:从局部冲突到全面崩塌
今年刚开年,美国以所谓的毒品交易、非法越境等理由,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绑架了委内瑞拉总统,还控制了委内瑞拉的临时政府,以及该国的经济命脉——石油生产和对外贸易。这件事即便在整个西方也饱受诟病。
到了今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在没有知会北约盟友的情况下,在已经和伊朗的谈判接近尾声、即将达成协议的时候,突然对伊朗发动了军事打击。
在接下来一周左右的时间里,伊朗的高层领袖几乎被斩杀殆尽。这也开创了一个恶劣先例:从二战以来,战争法所标定的基本准则,谈判期间不对一个国家发动大规模战争,交战期间不对一个国家的政府首脑、国家元首采取暗杀行为,已全都被美国和以色列撕得粉碎。
其实要说全球旧秩序的坍塌,从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开始,可能无论是东方阵营还是西方阵营都有感受。如果往前追溯,他在第一任期就已经露出端倪。到了第二任期,旧秩序的破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比如我们常说的那些关于安全和军事方面的盟约或安全秩序,像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约)这类军事集团,目前也几乎处于崩裂的边缘。
同时,从二战以来美国和欧盟之间、英国和日本和韩国等美国盟友之间原本紧密的政治和经济联盟,也处在分崩离析的脆弱地带。
特朗普上任后,又以所谓“对等关税”的名义,对几乎美国所有的贸易盟友挥舞关税大棒。很显然,在美国利益优先的情况下,美国的盟友在某种程度上站在了美国的对立面——这在过去几十年里是比较罕见的。
美国亲手拆解自己建立的体系
过去几十年,美国千方百计在全球构建军事盟友和政治联盟,以此形成了自己强大的全球竞争力,也构筑了美国安全的重要防火墙或隔离带。但从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美国主动破坏了他亲手缔造的与北约等军事盟友的关系,以及与欧盟、英国、加拿大、墨西哥、日本、韩国等所谓盟友之间的长期紧密经济关系。
另外,在美国发动对伊朗军事打击的背景下,美国此前对包括沙特在内的中东国家所作出的安全承诺也变得更加脆弱。当伊朗对美国的利益相关方进行打击时,沙特虽然拥有美国提供的比较先进的军事装备,也有与美国之间的安全保障盟约,但仍然难以幸免于这场战争的灾难。
你会发现,过去美国所承诺、所给予的东西,几乎都不再那么可靠了,或者说美国主动撤回了自己的承诺。这意味着,支撑二战之后全球秩序的安全与政治层面的联合国宪章,甚至包括本世纪初以《巴黎协定》为代表的全球绿色低碳经济模式,都受到了地动山摇般的冲击。
另外,随着美国石油天然气产能大幅提高,美国对传统化石能源的野心也变得格外膨胀,包括控制委内瑞拉、意图控制中东石油。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恐怕没有人能想象美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特朗普上任之前,我们经常听到西方一些国家元首或主流媒体在谈到中国时,总说中国破坏了很多国际上的基本规则。
但你会发现,特朗普上台之后,美国显然成了全球规则的主要颠覆者和破坏者。
反而中国成了过去国际秩序比较坚定的维护者——包括维护自由贸易、坚持不参加任何军事联盟、不输出所谓的颜色革命、不对一个国家进行武力军事干涉等。在当下兵荒马乱的世界,中国反而成了全球的定海神针。
未来展望:长期动荡中的新格局
如果要展望未来,恐怕全球秩序将会进入一段长时间的动荡,直到在军事、政治、经济方面达成新的稳定协议和架构。
比如在军事方面,欧洲今后的安全到底如何解决?如果离开了美国,欧洲能否建立起依赖自身的军事集团来保障自己的安全?如果真能建立,那欧洲与俄罗斯的关系又将如何摆平?这样的欧洲建立自己的军事集团后,和美国之间到底是朋友还是对手?
在经济层面上,关税在我看来仍然是表象,背后是全球产业格局的重塑。
欧洲也在声嘶力竭地希望产业链回流,重振自己的制造业,美国也有同样的诉求。这些产业链到底能不能回到这些地区?虽然他们利用关税、科技壁垒以及内部的税收优惠,也给了很多胡萝卜,但全球产业分工的未来变迁恐怕要经历很长时期。
在政治层面,如果说基于北大西洋公约的美欧盟约崩塌了,美欧之间紧密的经济联系松动了,那么未来的全球政治架构又将如何?比如中国和东盟之间会不会走得更近,甚至除了政治和经济之外,在军事方面东盟也与中国构建共同的盟友关系?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另外,中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更加紧密,形成军事层面更类似于盟友的组织?
中国与中亚之间,甚至不排除中国与中东国家之间,随着人民币在石油结算中的占比越来越高、中国在全球石油天然气进口中的占比越来越高,这些国家与中国的关系会不会比现在明显再上一个台阶,甚至发展到类似中国和巴基斯坦那种全天候盟友的关系?
总之,在军事、政治、经济层面,全球恐怕直到形成新的以协约为基础的架构,这种动荡才能安定下来。否则,动荡、冲突甚至战争可能还会长期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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