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睡得好不好,有时候能"照出"心脏真实的状态。平躺下来之后,身体的血液循环模式会发生改变,心脏承受的负担和白天站着坐着时完全不同,原本被掩盖住的问题就容易在这个时候浮出来。睡眠中出现的一些"怪事",可能不是睡眠本身的问题,而是心脏在借助夜间发出信号。
心脏科医生有句话说得很直接:白天的不舒服,人们往往能找到各种理由推过去,但夜里的症状是骗不了人的。
夜里憋醒,坐起来才能喘过气
有些人睡到半夜会突然惊醒,胸口发沉,呼吸急促,躺着缓不过来,必须坐起来才能慢慢好一点。这种感受很多人不陌生,但大多数情况下会被归结成噩梦,或者枕头高度不合适,翻个身继续睡了。
医学上把这个现象叫做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是心力衰竭的经典早期信号之一。发生的原理其实不难理解,白天人直立行走,血液受重力影响,更多集中在下半身。
夜间平躺之后,这部分血液会重新回流到心脏和肺部,心功能正常的人,心脏能轻松处理这些回流血量;但心功能下降的人,心脏泵血效率不足,血液滞留在肺循环里,肺里开始积液,气道受压,人就被憋醒了。
根据相关临床数据,慢性心力衰竭患者中,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的发生率超过40%,而且这一症状往往在心功能明显下降之前就已经出现,属于比较靠前的预警信号。
部分患者第一次出现这种感受,距离最终确诊心力衰竭已经超过一年,说明如果能在这个阶段及时就医,治疗时机会好得多,预后也不一样。
这种憋醒和普通睡不好有明显区别。普通失眠的表现是辗转睡不沉,醒了之后身体没有特别异常的感觉。
心脏引起的夜间憋醒,伴随着真实的呼吸受阻感,坐起来之后需要几分钟才能完全平复,有些人还会同时出汗或感到心跳加快。这两种感受不是一回事,自己留心去体会,其实不难分辨。
呼噜声忽大忽小,中间还会突然停
打呼噜很普遍,大多数人觉得这不是什么需要处理的问题。但有一种打呼噜的方式需要认真对待,那就是呼噜声节律不稳定,时大时小,中间会出现几秒钟的停顿,然后接着一声大喘气重新开始,这个循环反复出现。
这是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的典型表现,发作时血液中的氧气浓度会骤然下降,身体为了应对缺氧,交感神经持续被激活,血压在夜间反复出现波动。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心脏的损耗非常大。研究数据显示,中重度睡眠呼吸暂停患者发生心房颤动的风险,是正常人的两倍以上。心房颤动是心律失常中发病率最高的类型之一,一旦持续存在,会明显提升脑卒中和心力衰竭的发生概率。
2022年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的数据显示,中国心房颤动患者估计已超过1000万,其中与睡眠呼吸暂停相关的比例在临床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睡眠呼吸暂停和心脏病之间是"互相加重"的关系,睡眠呼吸暂停会损伤心脏功能,心脏功能下降之后,又会进一步加重夜间呼吸紊乱,两者形成一个不断恶化的循环。
判断自己有没有这种情况,可以请同住的家人留意夜间呼吸节律是否有明显的停顿,或者关注自己白天是否总是莫名犯困、头脑发沉、注意力难以集中,这些都可能是夜间睡眠质量差带来的连锁反应。
半夜腿抽筋,疼醒后要站起来才能缓
腿抽筋这件事,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缺钙,或者白天走路太多,处理方式也比较固定,泡泡脚、按摩一下就过去了。但如果腿抽筋的频率很高,而且同时伴随腿部水肿,特别是脚踝和小腿下段到下午明显发胀,就不能单凭缺钙来解释了。
心功能下降时,心脏向末梢部位输送血液的能力减弱,腿部肌肉处于相对供血不足的状态,夜间肌肉痉挛的风险随之升高。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治疗心力衰竭常用的利尿剂类药物,会加速体内钾、镁等电解质的排出,电解质失衡本身就是引发肌肉痉挛的重要诱因之一。
所以在心力衰竭患者身上,频繁腿抽筋有时是疾病本身的信号,有时也可能在提示药物剂量需要调整,两种情况都需要医生来判断,靠自己补钙处理是不够的。
心源性水肿和单纯疲劳或静脉曲张导致的水肿之间,有一个比较实用的区别:心源性水肿通常是双腿对称出现的,平躺休息或抬高腿部之后会明显减轻,早晨起床时水肿比下午明显要轻,傍晚时分往往是水肿最明显的时候。
这个规律对于判断水肿的性质很有参考价值,发现类似情况可以先观察几天,再带着这些记录去就诊。
发现这些情况,该怎么应对
夜间憋醒、呼吸暂停、频繁腿抽筋,三个症状单独出现时,都很容易被忽视或归结到其他原因上。
但如果其中两个同时出现,或者任何一个发生频率超过每周两次,尽快去心内科做一个基础评估是非常有必要的选择,检查通常包括心电图、心脏超声和动态血压监测等,这些项目并不复杂,但提供的信息量很大。
心脏的很多问题在早期是可逆的,或者至少是可以有效控制的,但发现得越晚,干预难度越大,效果也越差。睡觉这件每天都会经历的事,本质上是观察心脏状态成本最低的一个窗口。
身体借助夜间发出的信号,有的响亮,有的隐蔽,但只要留心,其实都能感受到。别总觉得睡一觉缓一缓就过去了,有些信号等到它消失,才是真正需要担心的时候。
参考文献 [1] 中国医师协会心力衰竭专业委员会,中华心力衰竭和心肌病杂志编辑委员会. 中国心力衰竭诊断和治疗指南2018[J]. 中华心力衰竭和心肌病杂志,2018,2(4):196-225. [2] 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睡眠呼吸障碍学组.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诊治指南(2011年修订版)[J]. 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2012,35(1):9-12. [3] 中华医学会心血管病学分会,中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心律分会. 心房颤动:目前的认识和治疗的建议(2018)[J]. 中华心律失常学杂志,2018,22(4):279-346. [4] 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编写组. 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2[J]. 中国循环杂志,2023,38(6):583-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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