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村的村长杨中光因为女儿杨美丽的婚事愁得开始掉眉毛了。杨美丽人如其名,又是他的长女,按理来说不愁嫁,可偏偏有个裹脚老先生说她八字克夫。
杨中光上过学,念过书,起初并不当回事,可偏偏村里村外都相信。到了杨美丽谈婚论嫁的年龄,杨家愣是没有一个媒婆上门。杨美丽望着同龄的女孩儿都有了归属,只能躲在屋里抹眼泪,这一抹就是十年。
看着自己二十八岁的女儿还找不到归宿,杨中光愁得茶饭不思。躺在床上,他就开始叹气。坐在床边的妻子陈花也叹气,又悲又愤的说:“今天,村里那几个老光棍拿美丽开玩笑,说他们不怕死,可以把美丽嫁给他们,我听着都快气死了!”
她说的那几个人都能给杨美丽当爹了!杨中光怒不可遏,坐起来,骂,“那几个老混种!让我碰见,非教训他们不可!”
“他们只敢在我面前叫,不敢在你面前舞,那天,你走我后面,你就能听见了!”
“哼,早晚让我遇见!”
陈花想了想,看了看杨中光,犹豫不决。杨中光看她试探、打量,催促,“要说什么就说,要说不说的,干什么?”
陈花小声开口,“村里是不是有个和美丽同龄的小伙没结婚?”
杨中光立马就想到了,脱口而出,“你是说乔大明?”
说着,他愠气冲冲,“你这是什么意思?乔大明克妻,你不知道?”
“知道,”陈花生怕他生气,往后挪了挪,“他人不错,家里也不差,你觉得呢?一个克妻,一个克夫,没准能在一起呢,再说了,你也不相信哪一套不是。”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让他有火也不想发了,毕竟这确实是个办法。想到这里,杨中光猛地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他已经被影响到,这太让他羞耻了。
“倒是可以,只不过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只要日子过好了,谁敢笑话?”陈花言之凿凿,“美丽不小了,再嫁不出去,难不成我们死了把也她带走?”
她的话句句说在他心坎,杨中光难得没有跟陈花理论到底,“你让我想想。”
他一边躺下,一边说。
“已经耗了这么久,也不急这一下,你让我想想。”
夜渐渐深了,陈花关了灯,杨中光便闭上眼睛,想着女儿的婚事,心烦意乱叹气。
看到自家的灯灭了,杨美丽和乔大明从草丛中站起来。
杨美丽害羞抓着垂在身前的麻花辫,悄声说:“乔哥,我们的事情,我妈已经跟我爸提了,过几天,我爸肯定会去找你,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了。”
乔大明笑呵呵点头,“杨妹,我听你的。你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杨美丽点头,羞羞看看乔大明,扭着腰肢小碎步跑回家。
几天前,乔大明偷摸帮杨美丽扛柴被陈花撞见了,两人在一起的事情也就没瞒住,乔大明当场就跪下,求娶杨美丽。
陈花见两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可怜孩子,便答应帮他们说服杨中光。
杨美丽蹑手蹑脚进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想到乔大明,红扑扑的脸蛋滚烫。
一年前,她因为嫁不出去想寻短见,是乔大明突然出现救了她。他说,嫁不出去也不一定要这样,一个人也可以好好活。
她哭着回他,没有人娶她,她宁愿不活!
他情急之下说愿意娶她,只要她敢嫁!
就是这样一句话,两人陷入了爱河。
第二天,杨中光坐在院子里抽旱烟,吹烟头的时候,一不留神把烟筒里的水给吹出来了。他顿时没了兴致,站起来,背着手,愁眉苦脸向外面走去。
瞧见他走远,陈花和杨美丽才探头探脑出来。
“妈,你说我爸是不是去乔家了?”
“可能是吧,昨晚我跟他提起的时候,他不怎么生气呢。”
“那就好。”
杨中光背着手,走到分岔路口时,往乔家望了一眼,走向了麦子地的方向。在田地里转悠一圈,仍然是愁眉苦脸的。
女儿嫁人是必须的大事,可万一女儿嫁过去真的出了事,即使不是乔大明造成的,他也会往那方面想,后半生实在难安。虽说不嫁人活得孤单,但至少是活着了。
杨中光失神想着,跨过小河沟的时候,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摔进了一丈宽的小沟,腰重重砸在石头上,疼得全身麻木,哀叫连连。
“哎哟!哎哟!”他裤子、后背被流过的凉水打湿,横在中间站不起来,“有没有人啊!帮我一下!”
“村长!你怎么样?”乔大明话音未落,人已经跳进河沟里,抓住杨中光的手跨在肩膀上,“村长,你小心,来,起来。”
杨中光腰上用力就抽疼,他只能抓住乔大明的肩膀,借力站起来。
“哎哟,哎哟,大明,你慢着点,”
“好!”
乔大明扶着杨中光爬上河沟,杨中光站稳,腰勉强能用力。乔大明搀着他,一点一点往家走。
杨中光缓过劲来,问,“大明,你怎么在这里?”
乔大明原本在家里等着杨中光找他,可等一会儿就急不可耐,准备上杨家看看,他走到路口,看到杨中光满面愁容往这边走,他才跟了过来。
眼下,说实话,杨中光肯定会生气,乔大明想了想,磕磕绊绊撒谎,“我来看看抓螃蟹呢,没想到看到村长你掉进沟里了。”
乔大明生得高大,力气也足,杨中光完全依附在他身上,说话也有力气,“嗐,我想着美丽的事情,一不留神就脚滑了。”
乔大明紧张得差点崴脚,他担心说错话,静静等着。杨中光耐不住,问,“大明,你家这事是不是真的?”
乔大明无力笑笑,“大家都觉得是真的,不过我觉得不可信,人各有命,这就是瞎说,推卸责任嘛。”
杨中光接着问,“你怕不怕?”
乔大明停下,摇头,“不怕,人总有一死,早晚的事。”
杨中光很满意这个回答,可转而又犹豫了,他不确定杨美丽是不是看得上乔大明,万一她觉得是在羞辱她呢?
乔大明很想说说他和杨美丽的事情,可看到杨中光脸色不好,又忍下了。
两人走到院子里,杨美丽和陈花焦急跑上前。
杨美丽问乔大明,“我爸这是怎么了?”
陈花问杨中光,“你这是被打了还是摔了?”
杨中光没好气,“不小心踩滑了,光天化日的,谁打我,快,去把我的药酒拿来。”
陈花答应着,往屋里走,“你小心点,到床上趴着!”
乔大明将杨中光扶到床上,在杨家吃了晚饭,踩着夜色回去了。
杨中光在家养了半个月,腰完全好了,期间乔大明来看过几次,他对着他越看越喜欢,一天吃完饭,趁着三人都在院子里的功夫,他抽着旱烟,提起了他的想法。
“美丽啊,那天,要是没有大明救我,你爸肯定就废了,”
陈花顿时听懂了他的画外音,跟着附和,“那是,肯定得好好谢谢大明,大明多好一个小伙。”
杨美丽后知后觉,看了看杨中光,低下头,害羞不敢接话。
杨中光以为杨美丽不愿意,悻悻说了嘴,“改天,送点米、送点油,不济,再给点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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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花看着事情又要被搁下,急忙说:“人家不缺米,不少油,更不差钱,就缺个老婆,万一他跟你要美丽去做老婆呢?”
杨美丽羞得更是低头,杨中光心里没底,大大咧咧说:“年轻人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陈花一听便知道事情稳了,暗笑着,“那就让他们做主去。”
几天后,乔大明果然上门,想借着对村长的恩情讨杨美丽做老婆,杨美丽假意推脱后便欢天喜地点了头。
杨中光看着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说不上来。
直到婚礼这天,三人都清醒,村里人也多多少少看出些猫腻,只有杨中光还是糊里糊涂。
一年后,杨美丽抱着龙凤胎回家,杨中光抱着孙子、孙女,乐得合不拢嘴,将困惑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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