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勇,那劳斯莱斯的门被你撞烂了,你跟了我十年,就这么报答我?”

林万森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凹陷的车门,声音在暴雨里显得格外冷硬。

“董事长,我真不是故意的,雨太大打滑了。”周大勇低着头,雨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湿透了那身廉价的西装。

“滚吧,回你的苏北老家,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林万森甩开大伞钻进另一辆车,绝尘而去。

谁也瞧不见积水里映着大勇那双幽深的眼,直到回了乡,打开那只旧皮箱,藏在暗格里的真相才在煤油灯下露了骨。

“他这是要我保命啊。”周大勇看着手里那叠沉甸甸的纸,院子外面,几辆越野车的引擎声已经逼近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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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零年的苏州,空气里总浮着一股子潮湿且略带铁锈的味道,周大勇习惯在那辆劳斯莱斯的驾驶座上保持沉默。

这十年里,他目睹过窗外的枯木发了新芽,又瞧着新芽在秋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林万森坐在后排偶尔咳嗽。

那咳嗽声听起来像是旧风箱里夹了碎石子,他们在平江路的石板边穿行,也穿行在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影子里。

那时候的周大勇觉着,只要握紧方向盘,生活就总能像仪表盘上的指针一样精准,甚至老董事长的帕金森征兆,也是他第一个发觉的。

他在一次递水杯的细微晃动中察觉了端倪,没对旁人说,只是默默地在车里备好了吸管和更软的靠垫。

林万森的长子林宗辉是个急躁的人,每次上车总是带着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总想方设法打听老头子私下见了谁。

周大勇总是眼观鼻鼻观心,像个聋了的石狮子,只管把车开得四平八稳,这种沉默让林宗辉觉着心烦。

林宗辉不止一次在那冷笑,说大勇你真是条好狗,周大勇并不生气,他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能守住秘密的人才能守住饭碗。

林万森有时候会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说,大勇啊,这人心隔着皮,比路难开,咱们这种人,得给自己留个后手。

谁也没想到,那场改变一切的暴雨,会在那个股权更替的早晨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是仲夏的一个午后,天色暗得像被泼了墨,雷声在云层里闷声打滚,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林万森要赶去签一份极其要紧的协议,听说要把手里最后的股权彻底定下来,这事儿关乎着整个苏城集团的命脉。

车子开到城郊一个偏僻的转角,一辆满载碎石的渣土车突然从侧后方疯了似地冲过来,直勾勾地往后排座位的方向撞。

周大勇猛打方向盘,沉重的轿车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横着滑了出去,伴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车门狠狠撞在路边的景观石墩子上。

劳斯莱斯那厚实的车门当场凹进去一大块,林万森在后座被震得不轻,但他那一双眼却死死地盯着窗外的渣土车。

林宗辉这时候竟然带着一帮人赶到了,像是算准了时间在那候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神情。

林万森推开车门,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甩了周大勇一个耳光,那一巴掌在雨夜里响得惊人。

周大勇的半边脸立刻红肿了起来,林万森怒目圆睁地骂他,说这十年养条狗都能看门,偏偏你在这一刻给我出纰漏。

林宗辉在一旁假惺惺地帮腔,说爸,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早该让他滚,千万别让他再碰咱们家的任何东西。

林万森当场签了一份辞退单子丢在泥水里,大勇你滚吧,回你的老家去,我嫌你脏,别再让我听见你的名字。

他拎着两个磨损严重的旧皮箱,就这样被林宗辉的保镖半是架着、半是推着送上了回乡的长途大巴。

回乡的路又长又颠簸,车窗上的雾气遮住了外面那些快速倒退的杨树,周大勇坐在最后一排一言不发。

他怀里死死抱着两个旧皮箱,那是他在苏州打拼十年的全部家当,重得压在膝盖上生疼,像两块冰冷的铁。

他在县城的长途汽车站下了车,那地方到处是泥巴和牲口的粪味,这种气味熟悉得让他心酸,让他想哭。

全村的人都瞧见他是灰头土脸回来的,当初走的时候他是最出息的后生,现在倒好,活像个被扫出门的流浪汉。

媳妇陈素芳站在门口,瞧见他那副落魄样,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接过皮箱时差点被那股重量带了个趔趄。

她抱怨他怎么这么一根筋,这么多年在城里跟着大老板,临了竟然连个像样的遣散费都没落着。

周大勇没吭声,只是坐在板凳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那种五块钱一包的闷烟,眼睛盯着地上爬行的蚂蚁。

他心里想的是林万森临别时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赴死般的悲凉,还有一种他当时看不懂的如释重负。

邻居们在墙头探头探脑,背地里说着那些尖酸刻薄的风凉话,周大勇觉得浑身没劲,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在这种无望的沉默里枯坐到半夜,直到陈素芳在屋里翻腾行李,突然发出一声压抑而短促的惊呼。

“大勇,你这箱子底下怎么是松动的?”陈素芳压低声音喊他,周大勇像被电击了一样,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爬起来。

他取来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皮箱底部的两层人造革,里面露出了一个用厚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袋子。

他先是瞧见了两本大红色的房产证,落款竟是他的名字,那是县城商业街最好的两套商铺,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接着是一张泛黄的欠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林宗辉五年里私自挪用公司两千万公款的实证,那是足以要了林宗辉命的东西。

最后是一封皱巴巴的亲笔信,林万森的字体苍劲而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带着某种沉重的嘱托。

信上说,大勇,公司里的那些内鬼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们正盯着我手里的东西,想方设法要我的命。

我只能借着这出“撞门”的戏把你赶走,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个没用的弃子,只有弃子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遭了难,这些商铺是给你的安身钱,那张欠条就是你的保命符。

千万别信任何人,带着这些东西躲在老家,等那阵风从苏州吹过来,大勇,我对不起你。

周大勇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他终于明白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是林万森为了保住他的命而设的死局。

那记耳光根本不是嫌弃,而是林万森在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把他从家族内斗的深渊边缘狠狠推开。

还没等他从这种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静谧的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

05(卡点处)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穿透了窗户纸,把昏暗的屋里照得一片惨白,三辆挂着苏州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直挺挺冲到了门口。

周大勇下意识地把油纸包塞进怀里,顺手抓起了墙根那把劈柴用的重斧,那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林宗辉手下的头号打手刀疤,拎着根生锈的铁棍狠狠砸开了玻璃,碎渣子崩了一地,在这寂静的村夜里响得惊人。

刀疤把头探进屋子,阴冷地笑了两声说,周大勇,老爷子今天下午心脏病突发走了,你该知道我们要什么。

林宗辉在大巴上就觉得不对劲,搜了你的身没找着东西,他现在觉着那两口死沉的皮箱肯定有问题。

你是打算自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让我们带回去交差,还是让我们这帮兄弟动手把这破房子拆了再慢慢翻?

陈素芳吓得缩在炕角抖个不停,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哭声,周大勇看着窗外那些如狼似虎的影子,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他知道只要把东西递过去,没准儿今天真能保住命,但这辈子就再也对不起林万森的那记耳光了。

可是如果不交,这一屋子的人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个不见星光的荒村晚上了。

刀疤已经开始疯狂地踹那扇破木门了,门轴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呻吟声,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周大勇死死盯着门缝外晃动的铁棍,突然想起信里提到的那个名字,那是林万森留给他的最后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