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到一九四九年,地点是北平的功德林。
那帮昔日带兵打仗、威风八面的国民党头面人物凑到一块儿,总绕不开一笔糊涂账:手里攥着几百万主力,外加清一色的美式军火,这国民党军咋就跟纸糊的一样,才撑了两三个年头,就把大好河山赔了个底儿掉?
韩浚实在憋不住了,转头去问王耀武,大意是搞不懂这烂仗到底咋弄的。
人山人海的队伍,堆积如山的武器,眨眼间全化成了泡影。
王耀武长叹一声,抖出一个日后众人皆知的结论。
他扒开迷雾直言,在东北和中原那两场定生死的大决战里,国民党方面说白了,就是栽在仨家伙身上。
这三位便是刘峙、陈诚加上杜聿明。
在当时国军内部,大伙儿给这仨哥们起了个绰号叫“三才将”。
具体咋叫的呢?
刘峙得了个“蠢材”的诨号,陈诚被叫做“奴才”,至于杜聿明,则背了个“庸才”的名声。
外头不少人听完,以为这纯属手下败将发牢骚。
可偏偏你要是把这几位紧要关头的盘算扒开看,一眼就能看出,这早就不单纯是个人水平烂的问题了。
它背后藏着的,是整个巨大机器散架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系统性溃败。
咱头一个瞅瞅挨骂最多的刘峙。
一九四八年冬月,徐蚌会战打响了。
老蒋居然把徐州剿总一把手这种命根子般的官印,塞到了刘老总手里。
那会儿底下人直嘀咕:徐州地界可是国府老巢正北面的屏障,历来谁都想抢的位置。
哪怕弄只“看门狗”在那儿盯着也成,咋非得弄一头“看门猪”去守门?
这位刘长官年轻带兵那会儿,确实碰巧赢过几把,捞了个“福将”的美誉。
谁知道一踏进中原战场,他脑子里那根弦就彻底搭错了。
身为统兵大员,他琢磨得最深的根本不是咋把对手干趴下,而是成天算计着怎么不粘锅、不惹麻烦。
有个真事儿,那些在前头拼命的军官们哪怕现在想起来,都气得直哆嗦。
就在炮火连天、打得最凶的那几天,这位刘司令居然有本事在二十四小时内,弄出三张互相掐架的手令。
日头刚出来,让队伍往东边扎堆;到了饭点儿,脑门一拍又让往西边跑;等天黑透了,加急电报又来了,要求全军呆在原地别动弹。
他图啥呢?
难不成真是大字不识、图纸也瞅不明白?
其实不然。
人家肚子里那把算盘敲得噼啪作响:前线打仗跟翻书一样快。
假若老子拍板定死了方向,万一队伍打了败仗,那黑锅全得砸我刘某人头上。
可假若我瞎折腾一通,把水全搅浑,折腾到最后若是崩盘了,我大可两手一摊,甩锅说局势太乱套,要不就怪底下人腿脚太慢没干好。
一开作战大会,他刘司令立马化身一团和气的老好人。
底下那些出谋划策的军官,为了到底先拉黄百韬一把,还是先保邱清泉,吵得脸红脖子粗。
刘峙倒好,稳坐钓鱼台,听谁的都搁那儿直晃脑袋说“在理”。
兜兜转转拍板定下的计策,全成了稀里糊涂的烂账:哪头都想去捞一把。
这么一来,兵力跟撒胡椒面似的散了,最后两头连根毛都没捞着。
这种瞎鼓捣的做法,说白了就是在拿“满头大汗地乱点兵”,去遮掩“大局观稀烂”的底色。
打到最后那段日子,瞧见手底下人被华野切成一块块围得严严实实,这刘长官压根没去想咋撕开条口子冲出去,满脑子全是在盘算,咋先把自个儿的班子挪到太平地界。
他本人的确脚底抹油溜回了金陵,哪怕后来跑到南洋也算苟住了老命。
可怜中原战场上几十万弟兄的命根子,全因为他这种死不扛事的滑头做派,被折腾得一干二净。
前面那位刘司令是栽在甩黑锅上,那头儿的陈辞修,则是死在了玩心眼子。
陈诚在国府圈子里那是横着走的角色,大伙甚至管他叫“小一号的老蒋”。
南京那位一把手,对他信得简直着了魔。
一九四七年关外烽火连天、险象环生。
老蒋左思右想,认定非得把这块“心头肉”撒出去,才能把关外的场子给稳住。
陈长官刚踩上黑土地,头一件拍板的大事,压根不是摸透对面林总的排兵布阵,而是大张旗鼓地搞“大换血”。
他心里那把尺子比谁量得都毒:关外这块油水丰厚的地盘,说破天也不能落进外人手里。
拿陈明仁来说,四平街那仗拼了老命打出名堂,带兵是把好手。
可偏偏在陈诚看来,只要你身上没贴着黄埔正规军的标签,你打赢的仗越多,对老蒋那套“清一色铁腕”的威胁就越要命。
于是乎,一场轰轰烈烈的穿小鞋运动开始了。
他二话不说,把能打仗的杂牌军头目全赶下台,换上去的清一色全是只懂点头哈腰的黄埔生。
走这步臭棋,当场就让关外大军内部散了架。
正规军仗着主子撑腰,一个个走路都横着膀子;那些旁系军官心凉了半截,碰上打仗就磨洋工,死活不卖力气。
那会儿黑土地上的枪炮口粮发得偏心极了。
陈司令把主力队伍当成豆子,一把一把地撒进那些被切断联系的孤城里。
嘴上喊着这是打死也不退的铁通阵,其实全是为了护住他这个钦差大臣的脸面。
只要城门楼子没丢,赶紧给南京发封喜电,这就成了他升官发财的本钱。
折腾到最后图了个啥?
解放军拿出了围着城打救兵的法子,像拔萝卜似的一座一座城地连根拔起。
陈长官这边,锦州那块地儿他舍不得扔,沈阳这块肉他也放不下。
来救命的队伍发不发,他心里七上八下、来回拉扯。
等他猛然发现天塌下来顶不住那会儿,底下人嚷嚷着要往后撤,他居然冷着脸一口回绝,借口是“怕搞得满城风雨”。
他眼里只盯着总裁会不会发火,哪管壕沟里大兵们的死活。
这种给主子磕头般的做派,硬是把关外大军搅成了一堆烂泥。
也难怪开会时,有带兵官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不毙了姓陈的,天理难容!
再一个聊聊杜聿明,这位被贴上“庸才”标签的黄埔尖子生。
实事求是地讲,杜将军脑子里是装了些兵法韬略的。
可偏偏他身上背着极其沉重的“名将架子”。
恰恰是这份虚荣,逼着他在刀骨眼上,盘算出了一笔亏到姥姥家的血本账。
一九四八年金秋十月,锦州火烧眉毛。
杜司令领着队伍赶去救火。
队伍开到塔山地界,撞上了南下的铁墙。
杜将军手底攥着十几万大军,他却脑子一热,搞出个要命的兵力安排:打发非嫡系的弟兄去阵地上当炮灰,把自家亲儿子般的王牌军全捂在后头。
在他眼里,这叫护住老本。
但他完完全全算漏了人心向背这笔烂账。
那会儿带队啃塔山骨头的曾泽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眼瞅着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在最前沿一排排倒下,而姓杜的王牌部队全躲在后方看热闹。
连大炮轰几下的掩护都抠抠搜搜。
曾军长心里的火苗子噌地冒了出来:合着你压根没拿老子当兄弟,老子凭啥把命搭进你的赌场里?
曾军长当场调转枪口起义,这一招直接把杜长官的半边天给捅漏了。
等中原大战打成一锅粥,杜司令又被推出来当救火队长。
从徐州往外跑路那会儿,他生怕发报机泄漏踪迹,竟然拍板要求所有的作战指令全凭嘴皮子传。
三十万号人马,挤在乱成一锅粥的逃命道上,手头连个白纸黑字的章法都摸不着,满耳朵全是不知真假的口头风声。
成千上万的拿枪汉子跟满山遍野逃荒的乡亲挤成一团。
姓杜的为了让自家队伍抢道,居然由着当兵的对着拦路的老百姓扣扳机。
这枪声一响,国府兵马在老百姓心里的最后一点热乎气儿,就算整建制报销了。
按理说喝过正规洋墨水的高材生,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走这种臭棋?
一眼就能看出,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永远只拨弄“血统”跟“排面”。
他打心眼儿里瞧不上旁系兵马,更没把泥腿子当人看。
折腾到最后,只能在自己高高在上的幻觉里,带着几十万人一个没跑掉地做了俘虏。
回头再扒拉这“三位奇才”,你一眼就能瞧见个滑稽得很的真相:这帮人能稳稳当当坐在大将的椅子上,靠的压根不是能打硬仗,而是他们摸透了咋把老蒋哄高兴。
刘司令那副“没脑子”的模样,能让金陵那位坐得安稳;陈长官那股子“愚忠”的劲头,能让统帅把心放进肚子里;至于杜将军的“指哪打哪”,恰恰让总裁觉得自个儿的威风指到了天边。
在那位蒋委员长点兵派将的脑回路里,死死藏着一条规矩:哪怕提拔个只懂磕头的笨蛋,也绝不用那种自己拿主意的高手。
孙立人是个猛将,可偏偏在野人山那带风头出得太大。
总裁直犯嘀咕,生怕他压不住,干脆给晾在一边。
陈明仁战功卓著,可骨头太硬。
不吃“百分百装孙子”那一套,得,直接被一脚踢开。
老蒋端坐在长江边的总统府里,把一手“左右互搏”的平衡戏法玩得溜溜转。
他安排姓刘的去压制非嫡系,让姓陈的去死盯正规军,再把姓杜的当成一块砖,哪儿着火往哪儿搬。
要是放在不打仗的年头,这套互相扯皮的把戏,保准能让他龙椅坐得四平八稳。
谁知道真到了枪炮见红的沙场上,这套玩法立马变成了阎王爷的催命令牌。
两军对垒,拼的是拍板要快如闪电,是后背交给兄弟的底气,更是看碟下菜的机灵劲儿。
可偏偏南京选出的这仨活宝,他们混日子的头号铁律就一句话:哪怕天塌下来,也得让总裁心里痛快。
就为了讨上头一个好脸,陈辞修能不管不顾壕沟里弟兄们的死活,非得把军官换个遍。
就为了不惹大老板发火,刘长官能在中原大地上,眼睁睁看着隔壁山头的兄弟被包饺子,死活不下一个痛快字儿。
就为了还总裁那个提拔的恩情,杜司令明知是个无底洞也往里跳,最后硬生生把自己送进了功德林蹲大狱。
眼看成百上千个精锐团的番号灰飞烟灭,老蒋躲在屋里写日记,气得直骂老天爷瞎了眼。
他估计到咽气那天都没琢磨明白,把他连根拔起的压根不是啥老天爷的安排,而是他自己一手捏出来的那个“只认奴才不认人才”的烂摊子。
再看看这仨主角的下场:刘司令脚底抹油跑到南洋,逍遥快活地做了个有钱老头;陈长官跟着跑过海峡,照样稳坐他的第二把交椅;只剩下杜将军,在北平的铁窗里熬了十个春秋,才算是把这笔血淋淋的呆账给彻底捋明白了。
岁月留下的教训骨感极了:要是哪个摊子的拍板权,压根不去想怎么平事儿,而是成天盯着谁跪得最标准,那这伙人垮台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那小一百万的壮劳力,倒不是被对面的枪子儿打没的,纯粹是被这三份滑稽透顶的算计给送进了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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