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刚刚在德拉区的老城结束了一场冗长的项目谈判,脑子里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报价和合同条款。为了抄近道去地铁站,我钻进了香料市场附近的一条窄巷。
巷子里弥漫着藏红花、干柠檬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游客不多,多半是些拖着推车的南亚劳工。我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邮件,步子迈得有些急。
就在一个拐角处,我撞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对方猛地从岔路口冲出来,直直地撞进了我怀里。一股巨大的冲力让我后退了两步,手机差点飞出去。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撕扯声。
我稳住身形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袍的当地女人。我的公文包金属搭扣好死不死地挂住了她头部的面纱边缘,加上她冲得太猛,那层薄薄的黑色面纱直接被扯落了下来。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我知道在当地文化里,这是极其冒犯的事情。我的第一反应是疯狂道歉,脑子里已经闪过了被警察带走、签证取消、公司开除的一百种凄惨死法。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把面纱捡起来,却又不敢伸手碰她。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呼救。她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深邃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很年轻,轮廓分明,因为极度的紧张或者奔跑,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随后巷子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几个男人大声呼喝的阿拉伯语。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贴到了我身上,一把抓住了我衬衫的袖子。她的手劲大得惊人,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我的肉里。
“你碰落了我的面纱。”她用带着一点英式口音的英语飞快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所以,你必须娶我。”
我整个人都懵了。
“求你了,按我说的做,不要反驳。”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哀求,甚至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没等我反应过来,三个穿着纯白坎度拉长袍的男人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为首的是个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凌厉得像鹰。他看到女人露出的脸,又看了看距离她不到半米的我和掉在地上的面纱,脸色瞬间铁青,嘴里爆出了一长串愤怒的阿拉伯语。
女人毫不退缩地转过身,用同样激烈的阿拉伯语回敬了过去。她一边说,一边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甚至把头靠向了我的肩膀。
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年男人的手甚至已经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没有刀,但那架势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你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女人转头用英语对我说,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的理智告诉我,那时候最好的做法是甩开她,大喊救命,或者直接报警。因为我是个来出差的中国人,我家里还有房贷,我绝对不能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当地家庭纠纷里。
但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和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鬼使神差地咽下了解释的话。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用英语对那个中年男人说,“我是她的未婚夫,这是一场意外。”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插嘴。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用生硬的英语问:“你是谁?哪个家族的?你怎么敢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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