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黎部队的死亡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3月29日那次袭击，地点在黎巴嫩南部阿德奇特·库赛尔附近的一个联合国据点。当时一发炮弹直接落进据点内部，当场炸死一个，重伤一个。重伤的就是里科·普拉穆迪亚，他在病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4月24日还是没救回来。
联黎部队的初步调查结论很清楚，那发炮弹是从以色列国防军的一辆“梅卡瓦”坦克打过来的。这意味着，瞄准联合国阵地开火这件事，是有明确弹道证据的。
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迪雅里克在24日的记者会上说了一通话。他说这类事件“令人无法接受，必须停止”。他说根据国际法，袭击维和人员“可能构成战争罪”。他还说联合国已经要求有关各方确保调查，并适时提起诉讼，把肇事者绳之以法。
从3月底到现在，联黎部队死了6个人，联合国发言人的稿子几乎没换过。一样的措辞，一样的语气，一样的不点名。谴责、关切、国际法、战争罪，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关键词。
这6个人里，有些是3月29日那场炮击的遇难者，有些是4月18日另一起袭击的死者。4月18日那次，死的是一个法国兵。法国总统马克龙事后在社交媒体上确认，这名法国士兵是在袭击中重伤不治的。
4月18日的袭击还造成另外三人受伤。算上3月底的伤亡，联黎部队近期在黎南部的遇袭事件中，已经累计死了6个人，还有多人受伤。这还没算那些没死的，伤了残了的，数字也在涨。
有人在问，联合国维和部队不是去维持和平的吗，怎么会被追着打？说白了，联黎部队现在的境地很尴尬。它驻扎在以色列和黎巴嫩真主党中间，两边一打起来，它既不能还手，也管不了谁。
炮弹落下来不长眼，坦克开过来也不看路标。有时候被打死了，调查半天也搞不清楚是谁干的，联黎部队只能初步判断炮弹来自以军坦克，但后续调查呢？没人提。
联合国秘书长的反应永远是一个模式。不管是谁打的，不管证据指向哪边，最后发出来的声明都是“呼吁各方履行国际人道法义务”，“确保联合国人员安全”。
这不只是黎巴嫩的问题。把时间往前推，类似的事情在别的战区也发生过。2014年9月，马里北部基达尔大区，联合国马里稳定团的一辆车遭遇爆炸装置袭击，一次性炸死了5个乍得籍维和士兵。
2013年12月，苏丹达尔富尔地区，联合国和非洲联盟的混合维和部队在一个月内接连遇袭。10月死了一个赞比亚观察员，10月又死了三个塞内加尔人，11月又死了一个卢旺达人，12月底再死两个。
这种模式一再重复，说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联合国的谴责，威慑力几乎为零。每一次都是强烈谴责，每一次都是呼吁调查，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肇事者没抓到，也没人受审，事情就这么翻篇了。
这次黎巴嫩的情况如出一辙。谴责完了，事情就过去了。没有人被追究责任，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措施。那6个维和士兵的血，换来的是几篇新闻稿和几句“可能构成战争罪”。
为什么古特雷斯不敢点名？为什么发言人迪雅里克在记者会上只说“有关各方”而不说具体是谁？这得看联合国的权力结构。秘书长的位子看起来很高，但他的权力受限于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里面，只要有一个站出来撑腰，联合国就没法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大家心里都清楚以色列后面站着谁。安理会的一票否决权就是一座山，压在那里。
古特雷斯不点名，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点完名之后，什么实质性结果都拿不到。如果点了名，对方根本不搭理，那联合国就更难堪。与其这样，不如用“各方”这个词把所有人都包裹进去。
更麻烦的是，现在的维和部队不仅仅是被动挨打，还面临着新的威胁手段。联合国负责维和事务的副秘书长拉克鲁瓦最近在安理会的一次简报中提到，无人机 warfare 已经给维和部队造成了伤亡。这种威胁在阿卜耶伊地区尤其明显。与苏丹冲突相关的无人机袭击已经迫使联合国阿卜耶伊临时安全部队（联阿安全部队）放弃了包括一个后勤基地在内的多个关键据点。
维和部队自己都在说，现在的安全环境变化太快。无人机、震爆弹、精确制导炮弹，这些新型武器的使用越来越普遍。维和人员的蓝盔在无人机摄像头里就是一个清晰的目标，对方想打就能打。
维和部队的资源还在缩水。预算削减、基地关闭、空中支援减少，这些都影响了联合国的预警能力和快速反应能力。这意味着维和人员在执行任务时，对周围的威胁感知能力在下降。早点知道哪里有危险，早点撤离或者隐蔽，这些能力都在削弱。
4月24日同一天，联合国通报说一架以色列无人机在联黎部队巡逻队附近投掷了震爆弹。幸运的是没炸到人，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信号。这是一种有意识的选择。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我看到你了，我可以打你，但我现在只是警告。
黎巴嫩和以色列之间3月初战火重燃以来，联黎部队多次遇袭。停火协议虽然延长了三周，但联合国自己也在承认，冲突仍在持续。停火是写在纸上的，子弹和炮弹是打在地上的。现在的黎巴嫩南部，名义上在停火，实际上交火一直没断过。超过11万黎巴嫩人还滞留在安置点，几十万人寄居在他处。维和部队夹在中间，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国际法在这里几乎等于零，那句“可能构成战争罪”，关键是“可能”这两个字。只要没人真正站上审判席，只要没人被定罪，这个“可能”就是一句空话。这6名维和士兵来自印度尼西亚、法国等不同国家。他们不远万里跑到中东，为了那点津贴，也为了所谓的维和使命。结果一个爆炸过来，人没了，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
这不是联合国第一次陷入这种尴尬，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从苏丹到马里，从刚果到黎巴嫩，维和部队遇袭的事件年年都有。联合国的反应年年都一样。现代国际秩序就是这么运作的。大国博弈之下，小国的冲突可以无限升级，维和人员的血可以白流。只要没人愿意真正出手制止，联合国的谴责就永远停留在纸面上。
那6个维和士兵的棺材上盖的是联合国旗。旗还是那面旗，但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它的分量越来越轻。古特雷斯不是不想说重话，是说了也没用。联合国安理会的集体信誉，取决于它在平民和维和人员遇险时有没有行动的能力和决心。这是一位联合国高官自己说的话，但从这6条人命来看，那个决心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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