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满门抄斩那夜,三百颗人头落地。
我是最不起眼的小丫鬟,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趁乱逃命。
可我没跑,反而冒着杀头的危险,从血泊中抱走了一个襁褓。
那是侯府唯一的血脉,刚出生三天的小少爷。
刽子手提着刀问我:"你疯了?抱着这孩子,你也得死!"
我抱紧怀里的婴儿,平静地说:"我伺候了他三天,就得伺候他一辈子。"
靖安侯府的血,流遍了长街。
三百二十八颗人头,在菜市口垒成了京观。
我是府里最不起眼的洒扫丫鬟,阿月。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在乱起来的第一时间,卷了包袱逃命。
可我没有。
我甚至没有哭。
侯爷,夫人,少爷,小姐……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此刻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行刑的号令落下时,我在后院的杂物房里,捂着耳朵,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血腥味顺着风,钻进门缝,浓得化不开。
我不敢看,也不敢听。
直到夜幕降临,刽子手们提着灯笼,开始清理尸首。
我才像个游魂一样,从杂物房里走了出来。
庭院里,血泊映着月光,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我绕开一具具熟悉的、不熟悉的尸体,走向夫人的院落。
那里是我伺候的地方。
就在三天前,夫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诞下了一位小少爷。
侯爷大喜,取名沈昭,昭示天理的意思。
可天理没来,屠刀先到了。
刚出生的小少爷,甚至还没来得及被记上皇家的宗谱,就随着侯府一同被定了罪。
我走进产房。
房里一片狼藉。
夫人倒在床边,双目圆睁,怀里还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
可她的怀里是空的。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底。
一个粗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找什么呢?”
我猛地回头,一个满身酒气和血气的刽子手,提着还在滴血的刀,正盯着我。
是老刀。
白日里,就是他亲手砍下了侯爷的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墙角的襁褓。
襁褓被踢开了,里面的婴儿,小小的,像只猫儿,一动不动。
“哦,那个小崽子。”
老刀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浑不在意地说道。
“本来要一并处置的,太小了,懒得动手。”
“扔在那儿,不是冻死,也得饿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襁褓。
小少爷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
但他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他还活着。
我伸出颤抖的手,将他抱了起来。
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
可抱在怀里,却重逾千斤。
“你疯了?”
老刀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抱着这逆贼的血脉,你也想死?”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安静的婴儿。
三天前,夫人把他交给我,让我抱给他看。
他说,阿月,以后你就是小少爷的贴身丫鬟了。
我伺候了他三天。
就得伺候他一辈子。
我抬起头,迎上老刀的目光,平静地说。
“我伺候了他三天,就得伺候他一辈子。”
老刀愣住了。
他提着刀,在原地站了很久。
刀尖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莲。
许久,他骂了一句。
“都是疯子。”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扔下一句话。
“西城门今晚有人运泔水,那是唯一的机会。”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产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抱紧了怀里的小少爷。
侯府没了。
但侯府的血脉,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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