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精选:虎门销烟,并非是彻底禁烟
取之于民,用之于己,是古代统治者解决贪欲和危机的惯用手段;当闯入利益分配者时,它们又会打着爱民的幌子赶走对方,再继续无限制地榨取民财。
公元1839年,钦差大臣林则徐赶赴广东督办禁烟,并在虎门海滩销毁鸦片237万斤,这就是众所周知的“虎门销烟”。
大多数人以为,虎门销烟是一场抵制外来鸦片生意,保护国民健康的禁毒行动;殊不知在落后、封建、愚昧、脏乱的清朝,统治集团怎么可能去考虑百姓的健康?
其实,虎门销烟的背后,隐藏着一个远比“抵制鸦片生意”更为严重的政治利益困局,清廷的铁饭碗朝不保夕了。
1.白银外流,抽空清朝国库
19世纪前,中国凭借茶叶、丝绸、瓷器等商品出口,长期占据对外贸易顺差地位,西方列强不得不以白银支付差额。
从公元16世纪到19世纪,这300年的时间,从全球流入中国的白银高达5.1—7.3万吨,折合16.3—23.36亿银两。
后来,英、法等新兴资本主义国家,为了打开中国市场,将大量白银收回,便采用倾销鸦片的办法,一举抢占中国市场。
1773年,英国东印度公司取得鸦片专卖权后,开办大量罂粟种植园,依托工业革命成果,鸦片产量大幅提升,并和国内买办、不法商人官员勾结,将鸦片走私输入中国。
起初,清廷对于鸦片是摇摆不定,以太常寺卿许乃济为代表的“弛禁”派,主张鸦片贸易合法化,允许民间吸食鸦片,禁官不禁民;以内地罂粟种植取代外国进口。
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以鸿胪寺卿黄爵滋为首的“严禁”派,反对鸦片贸易,上书道光帝,在《严塞漏卮以培国本疏》,指出鸦片带来的“民贫国穷”恶果。
电诈还未出现时,列强操控的“鸦片贸易”,用九个字概括:风险小、低成本、高利润!
从1808年起,清朝开始沦为白银净输出国,中国的白银,以年均500万两的速度外流,到后期年流失量,更是高达1000万两以上。
1840年鸦片战争前,从中国外流至世界的白银,大致在2.5亿两,接近清朝10年的财政收入。
这一串数字,意味着什么?
道光年间,一名百姓的每日衣食费为0.04两银子;一日有0.1两银子,都算小康生活;千万两白银,足以养活数百万百姓一整年。
白银的大量流失,导致国内银两短缺,白银通货紧缩,银价一路水涨船高!
1801年,每两白银可以兑换1040文铜钱,到1838年,时值鸦片战争前夕,每两白银,上涨到兑换1637文铜钱,这就是“银贵钱贱”。
对于清廷来说,鸦片贸易带来的白银外流,最危险的信号,便是税收减少,国库缺钱,不够维持统治集团骄奢的生活。
2.财政危机,民间税收锐减
鸦片的毒瘾,百姓的死活,社会的失衡,并非是清朝统治者首要考虑的问题,如何把民财持续转移到手中,才是真谛。
清代的货币制度十分特殊:民间日常小物和大宗交易,以铜钱为主;但是,国家一切收支、赋税征收却以白银为准。
农民出卖农产品换来的铜钱,交纳赋税必须折合成银两;国内银价上涨,意味着同样的赋税,农民的赋税负担成倍加重,必须要卖出更多的粮食,才能换取到当初等量的白银。
在未有生产革命的清朝,农民无力种植更多粮食售卖,自然无力完税,清廷税收大幅萎缩,国库日益空虚,政权运转艰难。
公元1812年,清朝税收为4334万两白银,到1841年鸦片战争后,税收为3860万两。其中,田赋提供了总收入的75—80%。
清朝时期,社会发展依赖于小农经济,国防军事依赖于下层百姓,各级贵族、官僚、大地主中饱私囊,以满足私欲。
当依附于土地的农民,成为鸦片倾销的主要对象,一旦受损农民急剧增加,税收无法按时按量征收,数十年后,朝廷便无法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转,政权交替自然难以避免。
所以说,爆发于1851年的太平天国起义,能在短时间内攻略大半个中原,便是在外来鸦片贸易和高压赋税下形成的“鲶鱼效应”。
3.国家兵源和钱粮的危机
“若犹泄泄视之,是使数十年后,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
它将鸦片单纯对人体的危害,上升到维系国家发展的两大命脉—兵和饷。
兵源被鸦片侵蚀,上至官吏缙绅,下至工商农奴;军营之内,吸食者日益增多,昔日的训兵场,却成为鸦片的中转地,军队战力被严重削弱,何谈卫国戍边。
饷银被白银外流抽空,朝廷无钱养兵抚官、无钱备边,军队哗变、逃兵滋生、官员腐败作风,体系化的国家衰弱,自然难以避免。
1843年前,全国各省积欠地丁等项合银626万两之多。更为夸张的是,1853年时,户部存银,甚至难以支付士兵和官员的俸饷。
兵与饷互为表里,任何一端的崩溃,都足以动摇任何一个庞大王朝的国本!
流失的白银,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充实了列强的国库和军费,列强数次侵华战争,清廷数次割地赔款,将为白银外流到极限。
从1840年到1911年,战败赔款和外贸逆差,使得中国的白银外流达到12.5亿两以上,国家经济也因为白银的供给不足,陷入一蹶不振的增涨式衰败。
4.虎门销烟后的利欲争斗
自鸦片战争失败后,清廷看到列强在鸦片上赚到的巨额利润,也考虑通过大面积种植国产鸦片,以征收重税挽回部分利权。
既然屡禁不止,那就躺平接受!
林则徐,这位虎门销烟的大功臣、坚定的禁烟派,也提出种植罂粟,弥补清廷的财政空缺,以国产抵抗外来鸦片的看法。
屠龙者,终成恶龙,这句话一点不假!
后来,清政府推行“寓禁于种”的国策,鼓励农民种植罂粟、制作鸦片,大量罂粟种植园,如雨后春笋般建立,各省罂粟种植面积占耕地面积的30%以上。
清朝罂粟种植园
19世纪60年代,国产鸦片制作工艺提升,价低质优,将进口鸦片打得溃不成军。
因为鸦片的利润,远高于粮食作物,许多百姓将家里大部分耕田,用来种植罂粟,而这样的后果也很严重,粮食产量锐减,饥荒频发,流民遍地,这和《大明王朝1566》的“改稻为桑”,有异曲同工之妙。
19世纪末,清朝已从鸦片的纯消费国,发展成为生产、贩售、吸食为一体的鸦片大国,全国吸食者高达1900万人以上。
可惜的是,鸦片带来的税收,却不能抵消其带来的危害;清廷只好和英国达成禁烟协议,在经济压力下被迫接受禁毒公约。
但是,滑天下之大稽的是,清廷各省财政收入严重依赖于鸦片,禁烟协议虽出朝廷,但是却遭到地方官吏的集体反对,成了尾大不掉的病症,一直延续到民国。
比如川军,戏称为双枪兵,一条长枪,另一条就是吸食鸦片的烟枪;在反战大剧《八千里路云和月》中,国军第87旅旅长张云魁,开场便将烟枪、鸦片全部销毁。
烟枪
5.虎门销烟的病症
虎门销烟,表面上是销毁毒品,实质却是一场关乎国家生存的经济战;钱和人的危机,才是这场销烟的真正动因。
林则徐,他作为封建君主专制下的官僚,首要维系的不是天下苍生,而是皇帝和朝廷的利益,其他一切都是附属品!
不过,一个明朝式封建巅峰政权组织模式,都能让它玩成部落酋长(军机处的建立)式的倒退,猛然间玩资本公司,丑态百出也十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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