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所有人都以为我原谅了出轨的丈夫是因为爱,只有我知道,从他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变成了一台提款机。
我叫蔡清茵,今年三十二岁,许氏集团少东家许明璋的妻子。
此时此刻,我坐在国贸三期的顶层咖啡厅里,对面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叫林蔓,今年二十六岁,是我丈夫在外面养了五年的小情人。
就在今天早上,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手机号,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约我出来见一面,说是有话想跟我说清楚。
我答应了。
“蔡女士,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林蔓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她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手腕上戴着卡地亚的镯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男人精心养护过的精致感。
“你明知道明璋在外面有女人,不但不离婚,还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以为用孩子就能把他拴住吗?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她。
说实话,林蔓确实漂亮。
她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会说话一样。
可她的眼神里,藏着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贪心。
五年前,她靠着这张脸和这副清纯的模样,爬上了许明璋的床。
这些年许明璋给她在北京买了房,给她配了车,每个月还有十万块的生活费。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爱情,以为自己迟早能取代我的位置。
可她不知道,五年了,许明璋从来没有碰过她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回家。
“林小姐。”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还记得我儿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吗?”
林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前年......年前?”
“对,前年冬天。”我笑了笑,“我儿子许嘉树出生的第三天,我公公婆婆就把许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晃了晃。
“你知道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意味着什么吗?”
林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氏集团是国内最大的商业地产开发商之一,去年一年的净利润是六十八个亿。”我不紧不慢地说,“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每年光是分红就能拿到将近两个亿。”
“换句话说,从我儿子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林蔓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
“你果然是为了许家的钱才留在明璋身边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小姐,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我放下咖啡杯,“你跟着许明璋五年,他给你买的房子是三千万的,给你买的车是一百万的,每个月给你十万块的生活费。你陪他睡了五年,总共从他那里拿到了多少钱?”
“算上房子车子,撑死不超过四千万吧。”
林蔓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可是许明璋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儿子出生,公公婆婆给了我两个亿。我女儿出生,婆婆送了我一套价值两个亿的四合院,还有一整套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老坑玻璃种翡翠首饰。”
“光是我女儿的满月礼,就抵得上你这五年的所有收入。”
“你问我有什么感受?”我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那我就告诉你。”
“别人拼了命地往罗马跑,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在罗马。”
“这种钱多到花不完的烦恼,我们母子确实挺惨的。”
林蔓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原本精致从容的表情碎了一地。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些年,一直在算计许家的钱?”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林小姐,你觉得婚姻是什么?”
我重新端起咖啡杯,神色平静。
“是爱情吗?是对一个人死心塌地、忠贞不渝吗?”
“如果是五年前,我大概会这么想。可是五年前,当我知道我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婚姻,从来就不是爱情的保障,它只是一份契约。”
“一份受法律保护的经济共同体契约。”
林蔓愣住了。
“你爱许明璋吗?”我突然问她。
她的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地回答:“我当然爱他。”
“你爱他什么?”我追问。
“我爱他这个人,爱他的温柔,爱他的体贴......”
“那你愿不愿意跟他结婚,但是一分钱都不要他的,婚前的财产全部公证,婚后他赚的钱全部交给别人打理,你每个月只拿一万块的生活费?”
林蔓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笑了。
“你看,你说你爱他,但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林蔓的脸涨得通红。
“那不一样!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哪里不一样?”我放下咖啡杯,“你不肯承认的真相是,你所谓的爱,从一开始就和许明璋的财富、地位捆绑在了一起。”
“你以为你爱的是他这个人,可如果他只是一个月薪五千的普通上班族,你还会爱上他吗?”
林蔓沉默了。
她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那你呢?你留在许家,不也是为了钱吗?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我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我从来没有评判过你。”
我放下杯子,语气平淡。
“事实上,我还要感谢你。”
林蔓彻底愣住了。
“你......感谢我?”
“对,感谢你。”我看着她,“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到现在都还活在对婚姻的幻想里。”
“五年前,我嫁进许家的时候,是真的爱过许明璋。”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五年前,我二十四岁,刚从英国留学回来。
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高中老师,我们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书香门第。
我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认识了许明璋。
那时候的他,西装笔挺,谈吐得体,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他追了我整整半年。
送花、接送上下班、陪我逛街、给我做饭、带我见他的朋友和家人。
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好,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我的父母一开始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许家太有钱了。”我妈说,“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很难长久。”
“清茵,你要想清楚。”我爸也说,“嫁进豪门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那时候的我,根本听不进去。
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
我嫁进许家的时候,我公婆其实不太满意我。
他们觉得我们家世普通,配不上许家的门第。
是许明璋跪在他爸妈面前,说他这辈子非我不娶,才让老两口松了口。
那时候的许明璋,是真的爱我吧?
我们的蜜月是在马尔代夫度过的。
海风、沙滩、星空,他抱着我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那个时候,我是信他的。
可婚后不到半年,一切都变了。
许明璋开始以各种理由夜不归宿。
谈生意、应酬客户、出差开会,他的借口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给他打电话,要么不接,要么说两句就匆匆挂断。
我给他发消息,往往要等上好几个小时才能收到一条敷衍的回复。
后来,我在他换下来的衬衫上闻到了香奈儿五号香水的味道。
那款香水,我从来不用。
我没有立刻质问他。
我找了一个私家侦探,用了三天时间,就查到了林蔓的存在。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许明璋回来。
深夜两点,卧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
大门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许明璋带着满身的酒气,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除了酒味,还夹杂着那股熟悉的香奈儿五号香水的味道。
“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许明璋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客厅的灯。
“你怎么还没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等你。”我看着他,“去洗澡吧,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熏得我头疼。”
许明璋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小姐的审美还不错。”我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香奈儿五号,经典款。”
“清茵......”
“许明璋。”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离婚吧。”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钟摆的声音。
我以为许明璋会顺水推舟地答应。
毕竟他已经有了新欢,而我不过是他名存实亡的妻子。
可我万万没想到,许明璋整个人都慌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清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那个女人勾引我的,我是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保证跟她断干净......”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我不能跟你离婚。”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是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我低着头,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个高高在上的许家少爷,这个让无数人仰望的商界精英,此刻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说他真心悔过,不如说他没有底气离开我。
许家的家族基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掌门人长孙的第一段婚姻必须存续满十年,否则会面临庞大的家族信托重新调整。
这些,是婚后第二年婆婆偶然说漏嘴告诉我的。
看我沉默,许明璋急了。
“你不信我?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我当着你的面跟她断绝关系!”
他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林蔓的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那头传来林蔓温柔的声音。
“明璋?这么晚了还没睡?”
许明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林蔓,我们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联系我,我不欠你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明璋......”
“你最好听话。”许明璋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看,我都处理干净了。清茵,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了。”
客厅里一阵沉默。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可他不知道,从他出轨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但我没有说出口。
我只是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许明璋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连声说好。
那天凌晨,我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北京城从沉睡中醒来。
天色渐亮,这座城市开始苏醒,车流渐起。
整整一夜,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离婚,然后呢?
以许家的势力,争夺财产会让我脱掉三层皮。许明璋是过错方不假,可他背后的律师团队会想尽一切办法压低赔偿。
最后我能得到的,也许就是几千万的安抚费,在普通人眼里是巨款,可在真正有钱的人眼里,不过是打发叫花子的施舍。
我为什么要便宜他们?
为什么要为了一时之气,让自己白白吃下这几年的委屈?
那一刻,一个计划在我脑海里慢慢成型。
我不离婚,但我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傻爱着许明璋的蔡清茵。
【5】
第二天一早,我走进了婆婆沈佩兰的书房。
沈佩兰是许家真正的定海神针,许氏集团能有今天,她有一半的功劳。
外界都说许明璋的父亲许怀远是商业奇才,可只有许家内部的人才知道,许怀远只管战略大方向,真正把集团打理得滴水不漏的,是他这位结发妻子。
“有事?”
沈佩兰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老花镜,示意我坐下。
她六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真丝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妈,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我在她对面坐下,斟酌着措辞。
“我想去医院,看看什么时候适合备孕。”
沈佩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明璋的事,你知道了?”
我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沈佩兰笑了。
那是一种洞察世事的、带着几分赞许的笑容。
“清茵。”她把笔搁在桌上,“你比你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得多。”
“以前我不明白怀远为什么非要让明璋娶你,现在我终于懂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在这个家里,只要你够聪明够本分,没有人能越过你去。”
顿了顿,她说。
“不管是外面那群莺莺燕燕,还是明璋那个混账小子。”
三个月后,我怀孕了。
许明璋高兴坏了,他以为我原谅他了,以为我们真的重新开始了。
他变得更加殷勤,天不亮就让厨房给我煲汤,下班准时回家陪我散步。
可我对他,只剩下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疏离。
他给我夹菜,我说谢谢。
他说情话,我只是笑笑。
他想碰我,我就说孕期不舒服,不想动。
他以为是我还在介意之前的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介意,是彻底不在乎了。
怀胎十月,我生下了一个儿子。
儿子出生的第三天,沈佩兰就把我叫到了她的书房。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许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从今天起,全部转到你的名下。”
“每年年底分红,这些钱完全属于你个人,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拿起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条条对我有利。
沈佩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却一针见血。
“清茵,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儿媳。”
“这份股权,是你该得的。你给了许家一个长孙,就配得上这份大礼。”
我签了字,收下了股权。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6】
儿子出生一年后,我又怀孕了。
许家上下都高兴得不得了,沈佩兰更是逢人就夸我懂事。
许明璋呢,听说自己要当爸爸了,激动得在产房外面直打转,逢人就说自己有女儿了。
只有我知道,在这段婚姻里,孩子从来不是用来维系感情的工具,而是我给自己和孩子的未来铺的路。
女儿出生的那天,沈佩兰亲自守在产房外面。
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可硬是在走廊里坐了整整六个小时,一步都没有离开。
后来她告诉我,她自己生许明璋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命都没了,所以最心疼每一个为许家生儿育女的媳妇。
女儿满月那天,沈佩兰让司机开着她的专属宾利,专程来月子中心接我。
窗外是三环的车水马龙,北京秋天的梧桐叶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车子拐进帽儿胡同时,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里是北京城最核心的地段,每平米房价早就炒到了天价,而且有市无价,住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非富即贵。
沈佩兰领着我,走进了其中一座四合院。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天光一下子涌进庭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有些年头的石榴树,枝头还挂了几颗沉甸甸的果子,红得发紫。
“这座院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嫁给怀远时,他母亲传给我的。”沈佩兰站在院子中间,缓缓说道,“现在,它是你的了。”
我愣住了。
“妈,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沈佩兰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温柔却深沉,“你冒着生命危险给许家生下女儿,这份功劳,难道还不贵重吗?”
我红着眼眶,一时说不出话。
“许家的男人没一个省心的。”沈佩兰接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怀远这样,明璋也这样。他们以为外面的女人是甜的,等真正尝到了,才知道那都是苦的。”
“可苦果不能让我们这些做媳妇的来承担。”
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清茵,这五年苦了你了。这座院子,就当是婆婆替你公爹,替明璋那个混账东西给你的补偿。以后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他们谁都没资格说三道四。”
那一刻,我眼眶发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从知道许明璋出轨到现在,这五年,我经历了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咽下了数不清的苦涩和屈辱。
可沈佩兰这一句“苦了你了”,像是突然戳破了我顽强维持了数年平静的壳。
原来这世上最让人绷不住的,不是敌人的嘲讽,而是自己人的一句理解。
回到月子中心,许明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把我那个刚满月的女儿抱在臂弯里。
这男人如今在我面前,像个犯错的小学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想,如果他没有出轨,我们大概会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但世上没有如果。
【7】
林蔓约我见面的那天,我穿了一件很随意的驼色大衣,素面朝天。
不是我轻视她,而是我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她在我面前,根本不值得我刻意打扮。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当林蔓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二十六岁的姑娘,大概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以为自己是真爱无敌的女主角,而我只是那个阻碍她幸福的恶婆婆。
可她不知道,在许明璋眼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真爱。
她只是一个可以用钱摆平的麻烦。
而我,才是那个让许家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你知道许明璋为什么不能跟你结婚吗?”
我看着林蔓的眼睛,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愣住了。
“因为......因为你们有孩子......”
“不对。”我摇摇头,“在我生孩子之前,他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跟我离婚。可他从来没有提过。”
“因为许家的家族基金有规定,许家掌门人的长孙,第一段婚姻必须存续满十年。如果他在十年内离婚,整个许氏集团的股权架构都要重新洗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笑了笑,“意味着如果许明璋在去年之前跟我离婚,许家至少要损失三十个亿。”
林蔓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
“所以......所以这些年......”
“这些年,许明璋从来就没有骗过我。”我很平静地告诉她真相,“他骗的人,一直都是你。”
林蔓眼眶红了,嘴唇也开始发颤。
“他明明说过,他会娶我的。”
“许明璋说过的话很多。”我端起咖啡杯,神色淡然,“你大概不知道,婚礼上他当着我全家几十口人的面,承诺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可转头他就跟你在一起了。”
“他现在能骗我,以后当然也能骗你。只不过你看不清而已。”
林蔓终于崩溃了。
“你在挑拨离间!”
她的声音尖利到整个咖啡厅都能听见。
不远处那桌看手机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皱眉看了我们这边一眼。
“我不是在挑拨离间。”我说,“恰恰相反,我很真诚地邀请林小姐,欢迎你继续留在许明璋身边。”
林蔓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欢迎你继续做他的情人。”我一字一顿,“你能陪他多久,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因为只要我跟他的婚姻还在存续期间,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他买给你的每一件礼物,用的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法律上讲,我有权利追回丈夫在婚内赠与第三者的全部财物。”
林蔓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想干什么?”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林蔓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准备起身买单走人了。
“我只是想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你为什么不恨我?”
我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这个女孩。
说恨吧,好像也不对。说不恨吧,也不全对。
她抢走了我丈夫,按理说我应该恨她。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也许我现在还是一个困在爱情牢笼里的女人,每天守着空房等一个不回家的男人,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耗费余生。
这样想来,她倒是帮我提前看清了许明璋的真面目。
“因为你没那个资格让我恨你。”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从许明璋出轨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我的爱人变成了我的提款机。一个提款机多一个按钮少一个按钮,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林蔓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8】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许家的宅子在顺义,是一栋五千平米的独栋别墅,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两个多亿。
我从车上下来,远远就看见客厅的灯亮着。
许明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衬衫袖口的纽扣解开了一颗,左手机械地翻转着那只银灰色的打火机。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立刻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心虚。
“清茵,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出去喝了个咖啡。”我换下鞋子,走到沙发边坐下,“见了个人。”
“见谁?”
许明璋问得很小心,眼神游移,不敢正眼看我。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见了你在外面的那位林小姐。”
许明璋脸色骤变,声音都在抖。
“她去找你了?她跟你说什么了?清茵,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跟她早就没有联系了,她肯定是故意来挑拨离间......”
“她没有挑拨离间。”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她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许明璋愣住了。
“什么问题?”
“她问我,为什么不觉得自己很可悲。”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明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就那样愣在原地,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你知道我怎么回答她的吗?”
我看着许明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嘉树出生的时候,爸妈给了我百分之十五的股权。雨桐出生的时候,妈送了我一套价值两亿的四合院。”
“我说,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在罗马。”
“我说,钱多到花不完也是一种烦恼。”
许明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是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的难堪。
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知道从出轨的那一天起,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就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我的丈夫,只是我孩子的父亲,一个定期往我的账户里打钱的工具人。
“清茵......”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年,你就没有一点点......一点点是为了我留下的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他眼底的青黑和婚戒旁边的红痕,都在诉说着时间。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许家少爷,如今也开始有了白发。
“许明璋。”我开口,声音很轻,“五年前,我是真的爱过你。”
“可现在,我只想问心无愧地把两个孩子养大。”
许明璋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安慰他。
我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林蔓今天跟我说,她想让你兑现承诺。”
许明璋愣住了。
“什么承诺?”
“她说你答应过她,要娶她。”
许明璋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她!那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他的声音气急败坏,那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让人看了直犯恶心。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继续上楼。
男人啊,当他们爱一个女人时,什么承诺都敢给。可一旦出了事,第一个否认的,一定是那句“我会娶你”。
【9】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林蔓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和那个在咖啡厅里精致的女人判若两人。
“蔡女士,我想跟你见一面。”
“还有什么事吗?”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淡。窗外金黄色的银杏叶正一片一片飘落,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是搬进来那年沈佩兰特意从苏州老家移栽过来的。
“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林蔓顿了顿,“关于许明璋的。”
我沉默了几秒。
“好。”
我们约在上次见面的地方,国贸三期的那间咖啡厅。
林蔓比我早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毛衣,素面朝天,没有化妆,和上次的精致判若两人。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抬起头,我发现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大概是哭过。
“蔡女士。”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们换个地方坐,不要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家咖啡厅。”她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是许明璋开的。”
我一愣。
“这间咖啡厅,是许明璋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说我喜欢喝咖啡,就特意在这里开了这间店。”
林蔓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以为他迟早会娶我。可现在我才明白,他送我这家店,根本就不是因为爱我。”
“他送我这家店,只是因为这栋楼是许氏集团开发的,开店对他来说就像给你买一束花一样,花不了几个钱。”
我看着林蔓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姑娘,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她以为许明璋给她买房买车,给她开店,就是爱她的表现。可对于许明璋这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就跟普通人给女朋友买一支口红一样,不代表任何事情。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我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林蔓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怀孕了。”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我还是听见了。
手里的咖啡杯顿了一下,瓷器碰撞碟子发出一声脆响。
“许明璋的孩子?”
“对。”林蔓抬起头,眼眶通红,“三个月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五年前我知道许明璋出轨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表情。震惊、委屈、不甘心,还有一丝丝舍不得放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她。
林蔓咬着嘴唇,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告诉许明璋了,他说他会安排,让我先把孩子生下来。”
“可后来,我再给他打电话他就不接了。我去公司找他,保安拦着不让我进。我去家里找他,佣人说他不在。”
“许明璋躲起来了。”
林蔓说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蔡女士,你说得对。他就是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根本不想离婚,他根本不想娶我。他只想在外面养着一个听话乖巧的情人,给他寂寞的时候解解闷。”
“可笑我这几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真爱,是独特的。到头来,我不过是他养的一只不会咬人的金丝雀。”
我听她说完,低头看着咖啡杯里的拉花。
那朵精致的枫叶,在林蔓的眼泪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散了。
【10】
我回到家的时候,沈佩兰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见我进来,她示意我坐下。
“林蔓那个女人找你了?”
我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知道?”
沈佩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清茵,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她放下茶杯,“那个林蔓,是不是怀孕了?”
我点了点头。
沈佩兰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和木头碰撞出沉沉的声响。
“我做婆婆的,原本不该跟你说这些。但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说开了反而更好。”
她招手让我坐近些,开始了漫长的讲述。
许明璋的父亲许怀远,年轻时也是风流成性。许氏集团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许怀远功不可没,可他犯下的错,同样数不胜数。
其中最严重的一次,是二十年前,许怀远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怀孕了,闹上门来,差点毁了许家的一切。
“那时候明璋才十几岁。”沈佩兰说着,眼神望向窗外那些落了叶的银杏枝干,“那个女人抱着还没满月的孩子,堵在许氏集团的大门口,记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最后是老太爷发了话,要么许怀远跟那个女人断绝关系,要么他立刻卸任董事长,许家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许怀远选择了前者。”
“你知道他给了那个女人多少钱吗?”沈佩兰转过头看着我,“五千万,一次性买断。孩子归那个女人,从此跟许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是许家男人的做派。他们花心,但他们都清醒得很。他们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建立在许家的基础上,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几百亿的家产,他们谁也做不出来。”
沈佩兰握住我的手,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所以清茵,我当年把四合院送给你,不是因为你生了女儿一时高兴,我是想告诉你,你才是我认的儿媳,只要我在一天,就没有人能越过你去。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许家不会认的。”
我有些怔愣。
原来沈佩兰送我那座四合院,还有这层深意。
可我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妈。”我开口,“如果换成是我站在林蔓的位置上,我也会被这样打发走吗?”
沈佩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种笑容很温和,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你和她不一样。”她说,“你是我认可的许家儿媳。而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入许家的门。”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不一样吗?
也许吧。
可本质上,我跟林蔓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都爱上了同一个人渣,只是我比她多了一份合法妻子的身份,多了一份法律的保障,多了一个理解我的婆婆。
可抛开这些外在的条件,我们谁又比谁更幸福呢?
【11】
那场谈话之后的第三天,后院的海棠树下发生了一件事。
傍晚六点,许明璋回家吃饭,他还没进门,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
是林蔓。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散乱,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肿得吓人。
“许明璋!”
她冲上去,抓住了许明璋的手臂。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那夹杂着惊恐和愤怒的哭喊,回荡在豪宅的庭院里。
许明璋下意识地往后退,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不耐烦。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
“改天?”林蔓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上次说改天,我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许明璋脸色一变,赶紧朝四周看了看。
他看见了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我,也看见了正从书房走出来的沈佩兰。
“你别在这里闹!”他压低声音,“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
“私下说?我要是能私下跟你说,我至于来找你吗?”林蔓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许明璋,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你说过你会对我负责的。可现在呢?现在我怀孕了,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许明璋的脸涨得通红。
他又急又气,只想赶紧把林蔓弄走。
可林蔓像是豁出去了,拽着他的袖子就是不放手。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她几乎是在嘶吼,“这个孩子,你到底要不要!”
客厅里回荡着林蔓撕心裂肺的质问。
许明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猛地甩开林蔓的手,声音冷到了谷底。
“够了。”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把林蔓所有的哭喊都震停了。
“林蔓,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跟你结婚。从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我有家庭,我不会离婚。是你自己非要相信那些话。”
林蔓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许明璋,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孩子我不会认。”许明璋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拿着钱走得越远越好。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蔓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跌坐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是高兴,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替她、也替五年前那个自己不值的悲凉。
就在这个时候,沈佩兰走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林蔓,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林小姐。”她开口,声音冷淡而威严,“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叫保安?”
林蔓抬起头,看着沈佩兰。
“沈董......求求您,我肚子里是许家的骨肉,是许家的孩子啊!”
沈佩兰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林蔓期盼的目光中开口。
“许家的骨肉?”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有个女人抱着二十年前出生的许家骨肉找上门的时候,我连门都没让她进。你觉得你比她又特殊在哪里?”
林蔓的脸彻底白了。
在沈佩兰的气场面前,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显得那么可笑。
【12】
那天晚上,许明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夜没有出来。
而我坐在卧室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忽然觉得很累。
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演一场戏。
演一个好妻子,演一个好儿媳,演一个好母亲。
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清醒,足够理智,就能在这场婚姻里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当我看到林蔓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我其实并没有赢。
我只是比她更早地看清了真相,更早地接受了现实。
可我接受了什么呢?
我接受了自己爱上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我接受了那个曾经许下山盟海誓的男人,是一个可以被钱解决的问题。
我接受了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拥有真正的爱情。
这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从卧室出来,正好碰见许明璋从书房出来。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我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清茵。”他忽然开口,“我们好好谈谈。”
我停下脚步,等着他后面的话。
“林蔓的事,我会处理好。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走得远远的。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他说得很诚恳,诚恳到我几乎要以为他真的悔过了。
“许明璋。”我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给她钱,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愣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你觉得这五年,我原谅你了,我们重新开始了,日子就能回到从前了?”
许明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留下,从来不是因为原谅。”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我知道,离了婚,我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能给我什么?”我问他,“除了钱,你能给我什么?”
许明璋的脸一下子白了。
“清茵......”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嘉树和雨桐吗?”我继续说,“不是因为我想要用孩子拴住你。一个不值得拴的人,用十个孩子也拴不住。”
“我生孩子,是因为我想要这个家有一份属于我自己的底气。你明白吗?”
许明璋沉默了,他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那你现在,还想离婚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暂时不想。”我说,“不是因为我舍不得你,而是因为时机还不对。等雨桐再大一点,等两个孩子都上了学,等我对孩子们的安排都稳妥了,我们再来谈这件事。”
许明璋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是我跟他说“时机不对”。
从前的蔡清茵,会哭着求他回头,会低三下四地讨好他。
可他不珍惜。
现在,我不爱了,也不恨了。
可他却开始小心翼翼,开始患得患失。
人啊,就是这么贱。
【13】
林蔓离开北京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了她。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脸上再没有当初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
“蔡女士,我没想到你会来送我。”
她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怀孕的时候,医生说如果来回奔波会伤身体。”我看着她的肚子,“所以我只是顺路经过,确认一下你走了没有。”
林蔓愣了很久,然后眼泪真真切切地掉了下来。
“你恨我吗?”
她问出了当初在咖啡厅里问过的同一个问题。
“我说过,你不够格让我恨。”
我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她,里面是二十万块钱。
“这些钱,不是许明璋给你的分手费。是从我这五年的分红里拿出来的。”
林蔓愣住了,她看着那张银行卡,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我也曾经年轻过,也曾经愚蠢过。”我看着她的眼睛,“而且,我更不想看到这个孩子,被某个男人用冷冰冰的转账记录彻底买断了一切。”
“你带着这些钱,回去好好生活。把孩子生下来也好,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也好。但记住,永远不要再回头看那个毁了你的人了。”
林蔓接过银行卡,手指在微微发抖。
“蔡女士。”她忽然开口,“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许明璋配不上你。”
我笑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知道。他配不上你,也配不上任何人。”
林蔓拉着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如果有一天你跟许明璋离婚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
她眼睛红红的,却笑了。
“因为我要给你放鞭炮庆祝。”
飞机穿过云层,冲上蓝天,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起起落落的飞机,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某一块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挪开了。
【14】
又过了两年。
嘉树五岁,雨桐三岁,都进了北京最好的国际幼儿园。两个孩子性格开朗,见人就笑,一点都没有被我和许明璋之间那种冷淡的关系影响。
这天晚上,沈佩兰把我和许明璋叫到了她的书房。
她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我叫你们来,是想说一件事。”
沈佩兰的表情很严肃,但我注意到她嘴角有上扬的弧度。
“许家的家族基金有规定,掌门人长孙的第一段婚姻必须存续满十年,才能完全解锁家族信托的全部权益。这个时间节点,下个月就到了。”
许明璋愣了一下,“妈,您说这个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沈佩兰看着我们,“十年了,你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差不多可以了。”
许明璋的脸一下子变了。
“妈,您说什么呢!我跟清茵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沈佩兰没有理会他,而是把目光转向我。
“清茵,你说呢?”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我看着沈佩兰,忽然明白了一切。
这五年,沈佩兰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她给我股权,给我四合院,给我珠宝首饰。不是因为许家的规矩,而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家。
她是在给我和孩子铺后路。
“妈。”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想离婚。”
许明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清茵,你说什么?你疯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沈佩兰。
“十年了,这段婚姻从一开始的正确变成了后面的错误,是时候纠正了。”
沈佩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让律师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你们看看。”
许明璋抢过文件,翻到最后看了看财产分割的部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妈!您怎么能这样!她是您儿媳,我还是您儿子!您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住口。”
沈佩兰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站起来,看着许明璋。
“明璋,这十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清茵没有在你最不堪的时候离开你,已经给足了许家脸面,也给足了你许明璋脸面。现在十年期到了,她想走,许家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拦。”
“这份离婚协议上的条款,是我自己决定的。两个孩子归清茵,你每个月按时支付抚养费。另外,清茵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以及那座四合院,离婚之后保持现状,许家拿不走,你也拿不走。”
“如果你有意见,可以现在说出来。”
许明璋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一个字。
【15】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我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十年了。
十年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清茵。”
许明璋站在我身后,声音有些沙哑。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看着我,眼眶微红,比十年前苍老了许多。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许明璋。”我说,“五年前,我跟林蔓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从你出轨的那一刻起,你就从我的爱人变成了我的提款机。”
许明璋的脸白了一下。
“可这些年,我发现我错了。”
我轻轻笑了。
“你连提款机都算不上。提款机至少还能取钱,而你能给我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清茵......”
“再见,许明璋。”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嘉树和雨桐在家里等着我,从此以后,许家的所有纷扰,都与我们母子三人无关。
身后,许明璋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一个人,淋着雨,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也打湿了他鬓角新添的白发。
可我没有回头。
也不需要回头。
因为前方的路,比来时的路,要宽阔得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