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的招待会现场,台上日本嘉宾讲话正说到关键处,负责翻译的小伙子突然慌了神。他漏翻了一句最重要的内容,离两国领导人的主桌不过几步远,全场几百双眼睛都能看清动静。连在场的负责人都已经放话,说这是严重错误,谁能想到最后站出来给他解围的是周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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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这个在国家级场合慌到手抖的翻译,当年打死都不想碰日语。周斌的父母死于侵华战争,他从小对这个语言就结了死疙瘩。1954年他被保送去北大,本来选好了学印地语,组织一句“日语班缺党员,你来补名额”,直接改了他的方向。

他当时直接找辅导员摊牌,说别让我学日语,我跟这语言一辈子过不去。辅导员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党员,要服从组织安排。僵持了好几天,他还是不情不愿走进了日语教室,心里满是抵触。直到1955年夏天,一件小事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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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周恩来陪缅甸总理乌努到北大演讲,乌努开玩笑说“劝周总理改信佛教”。周恩来淡淡回应,三十年前我就选定了能帮助中国的主义。短短一句话,说得平稳又坚定,台下的周斌一下子心头一震。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效忠国家,怎么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当天他就跟同学说,既然学了,就要做总理的翻译。

之后好几年,他把图书馆当成了宿舍,天天泡在里头啃书本。最后18门必修课全拿了满分,成了北大东语系创系以来第一个全优生。1961年他入选外交部甲级翻译名单,还是名单里唯一的日语译员。第一次跟着周恩来出任务就闯了祸,密云水库的小火车提前发动,把四名日本记者落在了站台。

他当时吓得脸惨白,站在边上等着挨骂。结果周恩来只是摇头失笑,说没经验,下次注意就完事了。周恩来惜才,也爱出点小测试考手下的人,聊日本大选考票数,说苏联发言人考全名,周斌每次都能答得丝毫不差,好几次帮同僚解了围。总理每次只会轻描淡写说一句“又是你啊”,周斌却懂,这是总理把实打实的信任交到了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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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中日建交谈判,哪一步都踩着雷。一开始田中角荣在欢迎宴会上说侵华“给中国添了麻烦”,轻飘飘五个字,分量却压得在场人都透不过气。周恩来第二天直接开门见山,历史问题说不清楚,一切都免谈,场面瞬间僵住。后来去长城的车厢里,大平正芳私下找姬鹏飞,说我们承认侵略,只是文字能不能折中一下,请中方理解。

周斌捧着速记本在边上,憋了半天小声说,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结果姬鹏飞直接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十分钟休会之后,姬鹏飞跑去请示周恩来,得到的答复居然是同意。这才有了后来中日联合声明里的“痛感责任,深刻反省”,短短八个字,背后是无数次的来回斟酌。

说回招待会那天,周斌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八天,从田中角荣抵京那天起,他就没好好合过眼。谈判记录、备忘录、电报稿,一堆材料要反复核对,全靠浓茶顶着,胃早就疼得翻江倒海。熬到招待会尾声,他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被同事提醒才反应过来,漏译了赞扬中国外交路线的关键句子。

他硬着头皮补完译,声音止不住发颤,额头上的冷汗把后背都打湿了。一位负责人趁机当着前排日方代表的面向周恩来汇报,说这是严重错误,必须处分。周斌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赶紧走到周恩来身边低声检讨,说责任全在我,请处分我。

周恩来抬眼看向他,目光温和,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他说木村先生讲了这么久的话,小周一口饭都没吃,漏几句不是工作态度问题,是肚子在抗议,这不能叫错误。说完转头跟那位负责人说,赶紧让翻译去吃点东西,先别提处分的事。

一句话就帮周斌顶住了所有压力,那位负责人瞬间红了脸,站在边上说不出话。周斌当时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等他缓过劲回到岗位,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同事悄悄告诉他,是总理让人送过来的。周斌握着温热的杯子,只觉得掌心发烫,慌了半天的心一下子就稳了。

从那之后周斌养了个习惯,每次重大翻译开始前,一定要先吃两块干粮,哪怕嗓子干得冒烟,也绝不让肚子拖后腿。周恩来的这份体贴,后来成了外交部的行业惯例,现在每场重要活动,都会专门给翻译设茶点桌,常备着热饮和糕点。

周恩来去世的时候,周斌正陪着日本议员团访华。结束会见之后,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默哀了很久,跟同事说,总理护着我们这些小字辈,这份情只能回报到工作里。之后的二十多年,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培养年轻翻译身上,常跟小辈说,别怕犯错,先把人顶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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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听过他完整讲起1972年那晚的故事,只是偶尔会看到,他批卷子批到一半突然停笔,静静地望向窗外。很多人翻历史书,只记得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的条文和年份,只有亲历过的人,记得那天一句暖心的解围,一杯温热的开水,记一辈子。翻译这行,字斟句酌是本职,能撑起话筒后面那份从容的,是周恩来留给后世翻译最珍贵的无声嘱托。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周恩来为翻译解围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