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日本神社的人,几乎都有过这样的体验。
穿过鸟居,沿着参道走进去,在正殿前双手合十,低头默祷。可就在这个庄严的瞬间,如果你抬起头,仔细打量殿内,会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神像,没有面孔,没有可以凝视的“神的偶像”。有时只有一面铜镜,或者一块石头,或者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道厚厚的帷幕,将内部遮得严严实实。
供奉日本创世之神——天照大神(太阳神)的伊势神宫,找不到神像。
这和佛教寺院完全不同。走进寺院,佛祖端坐正中,神情慈悲,一眼便能望见。可在神社,神在哪里?神是什么样的?没有人能够告诉你,也没有任何形象可以让你看见。
这究竟是为什么?
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先回到日本信仰的最深处。
在日本最古老的神话传说里,神不是一个可以被凝视的存在,而是一种会被看见就会消失、甚至会因被看见而降下灾祸的力量。
日本古籍《常陆国风土记》里记载,有一种叫“夜刀之神”的神灵,若人们在逃难时回头张望,望见了它,那个人的家门就会败落,子孙就会断绝。
《日本书纪》里有一段著名的“箸墓传说”:三轮山的大物主神,化作人形夜夜来访一位名叫“倭迹迹日百袭姬”的女子。女子一再恳请见他真容,终于在某个清晨,她掀开了衣箱,只见里面蜷伏着一条小蛇——那就是神的本相。女子因惊吓而失声叫喊,神当即离去,女子悔恨交加,最终以箸刺身而死。
这意味着——看见神,就是灾难的开始。
这是日本人对神最古老、最原始的理解。神不是一个慈祥的老者端坐在高处接受供奉,而是一种充盈于自然之间、强大而神秘、不可直视的力量。山是神,瀑布是神,古老的岩石是神,参天的大树是神。奈良的大神神社,至今没有本殿,因为它的御神体就是背后那座三轮山本身。熊野那智大社,神居之处是那一道飞泻而下的那智瀑布。
熊野那智大社是日本各路神灵居住的地方
在这样的信仰底色之下,把神的形象雕刻成人形,不仅是多余的,更是一种僭越——你怎么能用人类有限的双手,去框定那无边无际的神灵?
然而历史的走向,从来不会一成不变。
公元6世纪,佛教从朝鲜半岛传入日本。随之而来的,不只是经文和戒律,还有一个让当时的日本人大为震撼的东西——佛像。
据《日本书纪》记载,钦明天皇看见从百济传来的佛像时,脱口而出:“西邻献上的佛陀容颜,端严美丽,从未见过如此之物。”
这份震撼,背后有一个深刻的逻辑:佛教给了信徒一张可以凝视的脸,一个可以寄托情感的具体形象。那慈悲的双目、微微上扬的嘴角、结跏趺坐的安静姿态——所有这些,让人在祈祷时不再面对虚空,而是面对一个“在那里”的客观存在。
这种视觉冲击力,是巨大的。
而相比之下,日本的神,依然无形无相,藏在山后,隐于帷幕之后。两者之间,谁更能打动人心,一目了然。
鸟居是神界与尘界的分界线
于是,神道开始动摇。从奈良时代(8世纪)起,随着神佛合一思想的流行,日本的神们开始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神们纷纷“自愿”皈依佛法,塑造偶像。
神,终于有了面孔——但那是一张僧侣的脸,是神“化身”为佛门修行者之后的形象。
此后数百年间,日本各地神社中陆续出现了神像的雕造。奈良药师寺的休岡八幡宫三神像、京都松尾大社的男神像与女神像,都是平安时代初期留存至今的珍贵文物。
但是,这些神像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它们几乎从不公开展示。
神像往往被视为御神体本身,锁在重重帷幕之后,与铜镜、宝剑一同,永远不对外人展示。即便是在神社举行重大仪式时,神像的面部也往往要用大幡遮挡,不让人看见神的面孔。
这背后,依然是那个古老的禁忌在起作用:神的脸,不是人可以随意凝视的。
时至今日,这种“不见神”的习惯,已经深入日本人的日常。家里的神龛,供着小小的神社造型,但没有人会打开它的门扉去查看里面供着什么。路边随手买的御守,那个锦缎小袋,几乎没有人会去拆开来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因为大家都本能地知道,看了,就没用了。
日本各地每年都要举行文化祭,那被众人抬着的神舆里,其实并没有神像。
神舆里其实没有神像
日本神社里没有神像,根源在于日本信仰最古老的基底:神是自然本身,是弥漫于山川草木之间的生命力量,是不可被定格、不可被框定的存在。造一座像,就是在用人的局限去限制神的无限。
所以,走进日本的各种神社,不需要看见什么,也不需要知道神长什么样子,只要双手合十,低下头去,向那个无形无相的存在,说一声——“我来了。”
这被理解为信仰的本真——神在心中。
世界两大朝圣路之一的熊野千年古道,是世界文化遗产。
140多年前,5位日本青年被派往法国学习酿造葡萄酒。2年后,他们回到日本,寻找到富士山下的山梨县的环境与法国相似,于是,开始在山梨县甲州地区种植葡萄。
“鲁米埃尔”酒庄便是日本最古老的酒庄,已连续酿造了140年,其葡萄酒是日本的国宴指定用酒。现原瓶原装出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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