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李，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对象，可就真剩下了！"
周阿姨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推开我的房门，笑眯眯地往我书桌上一放。
我盯着电脑屏幕，头都没抬："阿姨，我加班呢。"
"加班加班，天天加班！"她在我身后站着，叹了口气，"你看你，搬来我这儿都快两年了，我就没见你带过一个男的回来。"
"我忙。"
"忙？"周阿姨的声音拔高了，"忙到连相亲都没时间？我跟你说，我同事的侄子，条件可好了，在银行上班，有房有车……"
我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笑起来眼角全是皱纹的房东阿姨。
她穿着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珠，眼睛里全是操心的神色。
说实话，要不是她租金便宜、人又热心，我早就搬走了。
可正因为她太热心了，热心到把我当亲闺女一样催婚。
"阿姨，"我深吸一口气，"您就别操心了，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你有什么数？"她坐到我床边，语重心长，"女孩子最好的年纪就这几年，过了三十，眼光再高也得往下降。我是过来人，不会害你。"
我没说话，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周阿姨在我身后又念叨了几句，见我不接茬，才悻悻地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她还不忘补一句："葡萄洗好了，趁新鲜吃！"
我看着那盘紫莹莹的葡萄，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周阿姨，是我见过最奇怪的房东。
别的房东巴不得租客安安静静、按时交租就行。
她倒好，三天两头往我屋里跑，不是送水果就是送汤，还时不时拉着我聊天，问我工作累不累、吃饭了没有。
搬来的头三个月，我还挺感动的。
后来我才发现，她的"热心"是有目的的。
目的就是：催我找对象。
01
两年前，我从原来的合租房搬出来时，身上只剩下三千块钱。
那会儿我刚被前男友甩了，工作也不顺心，整个人像只无头苍蝇，在这座城市里乱撞。
是陈小曼把这个房源推给我的。
"城中村的老房子，一室一厅，月租八百。"她把链接甩过来，"房东是个独居的阿姨，人挺好的，我同事之前租过。"
八百块的房租，在这座城市简直是白菜价。
我当天就去看房。
周阿姨家住在老小区的顶楼，六楼，没电梯。
房子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养了一排绿萝，叶子油绿油绿的，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周阿姨给我倒了杯水。
"李念。"
"李念，"她念了一遍，笑了，"好名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当时没接话，只是四处打量房子。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周阿姨年轻时的，也有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有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笑得很斯文。
"那是我儿子。"周阿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
房子我很满意，当天就签了合同。
搬进来之后，我才发现周阿姨是个话痨。
她一个人住，老伴早几年走了，儿子又不在身边，估计是憋坏了。
每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她都会敲门送点东西。有时候是她做的红烧肉，有时候是超市打折买的水果。
一开始我还推辞，后来推不过，就习惯了。
"小李啊，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阿姨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做几道菜。"她总是这么说，"你要是不嫌弃，就当自己家。"
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热情。
我妈走得早，我爸再婚之后，我就成了家里多余的那个人。
从十八岁离家上大学开始，我就没再回去过。
所以周阿姨的热情，有时候会让我觉得不自在。
但更多时候，是暖的。
直到半年后，她开始催我找对象。
"小李，你有男朋友吗？"
那天晚上，她照例来送汤。
我正蹲在地上修台灯，头也没抬："没有。"
"没有？"她的声音明显惊讶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
"分了。"
"什么时候的事？"
"搬来之前。"
周阿姨沉默了一会儿，把汤放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男的肯定是眼瞎了。"她说。
我没接话，继续拧螺丝。
从那天起，她就像接到了什么使命似的，开始变着法儿地给我介绍对象。
今天是同事的侄子，明天是邻居的外甥，后天是她跳广场舞认识的大妈的儿子。
我一个都没见。
"阿姨，我真的不想找。"我说过很多次。
"年轻人不能这么想！"她每次都这么回我，"你不找，难道等着天上掉下来一个？"
我心想，我又不是等着天上掉，我只是不想再被伤一次而已。
但这种话，我没法跟她说。
02
转折发生在上个月。
那天我刚下班，在地铁上刷到一条朋友圈。
是我前男友发的，配图是一张婚纱照，文案写着："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中。"
照片里的女人，长发披肩，笑得很甜。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地铁报站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下一站，我该下车了。
回到家，周阿姨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她立刻招手："小李，过来坐，阿姨有事跟你说。"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坐下。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她仔细打量我，"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没有。"
"那就是感情的事。"她一针见血。
我没说话，等于默认了。
周阿姨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小李啊，我跟你说，男人这种东西，走了一个还有下一个。你不能因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阿姨，我真的不想谈。"
"不想谈也得谈！"她突然来了精神，"正好，我有个人选，特别合适。我同事介绍的，叫顾建平，三十二岁，在投资公司上班，年薪五十万，有房有车……"
"阿姨！"我打断她，"我说了我不想相亲。"
"不是相亲，就是吃个饭，认识一下。"她笑眯眯的，"人家条件那么好，你不看看怎么知道不合适？"
我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到她那副殷切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我妥协了，"就吃个饭。"
周阿姨顿时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你听劝！"
三天后，我和顾建平见了面。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西餐厅，环境很好，人均消费不低。
顾建平比照片上看起来矮一点，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你好，我是顾建平。"他伸出手。
"李念。"我和他握了握手。
落座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
顾建平看了一眼，直接替我点了餐："给她来一份凯撒沙拉，我要一份牛排，七分熟。"
我愣了一下。
他没问我想吃什么。
整顿饭，他都在说自己。
说他的工作多忙，说他去年赚了多少钱，说他在郊区买的那套房升值了多少。
我全程只需要点头、微笑、说"是吗"、"好厉害"。
吃到一半，他突然话锋一转："周阿姨说你是做设计的？"
"嗯，广告公司。"
"广告公司啊，"他挑了挑眉，"那工资应该不高吧？"
我筷子顿了一下："还行。"
"还行是多少？"他追问，"年薪十万有吗？"
我没说话。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优越感："没事，女孩子嘛，工资不高也正常。以后结了婚，也不指望你赚多少钱，能顾好家就行。"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
"顾先生，"我说，"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顾建平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站起来，拿起包，"谢谢你今天请吃饭，但我们不用再联系了。"
我没等他反应过来，转身就走了。
出了餐厅，我站在路边深呼吸了好几下。
什么玩意儿。
年薪多少是他问我的第一个正经问题，结婚顾家是他对我的第一个期待。
难怪三十二了还单身。
我打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跟周阿姨交代。
结果刚进小区，就看到她在楼下等着我。
"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迎上来，"聊得开心吗？"
"阿姨，"我叹了口气，"那个人，不合适。"
周阿姨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怎么不合适？人家条件那么好……"
"条件好有什么用？"我打断她，"他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年薪多少，还说女人工资不高也正常，结婚顾好家就行。"
周阿姨皱起眉头："他真这么说的？"
"一个字不差。"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那确实不行。这种男人，跟他过日子只会受气。"
我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本以为她会帮那个顾建平说话，没想到她居然站在我这边。
"行了，这个不合适，再找下一个。"周阿姨拍拍我的肩膀，"放心，阿姨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我哭笑不得："阿姨，您就别操心了……"
"操心什么操心，这是阿姨的责任！"她一脸认真，"你住在我这儿，就是我半个女儿，我不管你谁管你？"
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我突然有点说不出话。
半个女儿。
这四个字，在我心里转了好几圈。
03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阿姨又给我介绍了三个相亲对象。
第一个是个公务员，吃饭的时候全程玩手机，连我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第二个是个小老板，开口就问我能不能帮他的店做免费设计。
第三个更离谱，刚坐下就问我："你爸妈是干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以后要不要赡养老人？"
我相完第三个回来，直接躺平在床上，不想说话。
周阿姨敲门进来送汤，看到我那副死鱼一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又不行？"
"阿姨，"我闭着眼睛，"您以后别给我介绍了，我求您了。"
"那怎么行？你总不能一辈子单着吧？"
"单着怎么了？"我一骨碌爬起来，"单着我自己赚钱自己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不香吗？"
周阿姨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好半天才说："小李，你这想法不对。一个人多孤单啊，等你老了，谁照顾你？"
"我照顾我自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她急了，"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缓了缓语气，"但您介绍的那些人，真的没一个靠谱的。"
周阿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她退让了，"阿姨不逼你了。但你自己也上点心，真遇到合适的，别错过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结果第二天，她又来了。
"小李，阿姨认识一个特别好的小伙子，条件没得说，长得也帅……"
"阿姨！"我打断她，"您昨天不是说不逼我了吗？"
"这不一样！"她振振有词，"这个是真的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阿姨，您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赶紧找个好人嫁了，别一个人扛着。"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小李，阿姨是过来人，知道一个人过有多难。你现在年轻不觉得，等过了三十五、四十，你就知道了。"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阿姨也不是非要逼你，就是看你一个人，心疼。你爸妈不在身边，没人给你操心，阿姨不操心谁操心？"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突然有点鼻酸。
她是真的把我当女儿在操心。
可我真的不想再相亲了。
"阿姨，"我想了想，开口道，"您家不是有儿子吗？您儿子结婚了吗？"
周阿姨愣了一下："没有，他一直说工作忙。"
"您怎么不催他？"
"催了，他不听。"她摇摇头，一脸无奈，"那小子主意大，我说什么他都有一百个理由怼回来。"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有点损、但很解气的念头。
"行行行，"我一咬牙，"阿姨，您别催我了。要不这样，我嫁给您儿子得了！"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想堵住她的嘴。
结果周阿姨听完，眼睛突然亮了。
"真的？"
"啊？"
"你愿意嫁给我儿子？"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小李，你说真的？"
我愣住了。
不是，我就开个玩笑，您怎么当真了？
"阿姨，我……"
"走走走！"她不由分说地拽着我往外走，"正好他今天回来了，我带你去见见！"
"等等，阿姨！"我挣扎着，"我就是随口说说……"
"说了就不能反悔！"
她的力气大得出奇，我根本挣不开。
就这样，我被她连拖带拽地弄出了单元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就听到周阿姨的声音："就在那儿！"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小区门口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保时捷？
我还没反应过来，周阿姨已经拉着我走到了那辆车旁边。
她抬手敲了敲车窗，笑眯眯地说："儿子，你媳妇给你领来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车窗缓缓降下来。
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入鬓，鼻梁挺直，眼睛很深邃，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车里的空调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他看了看周阿姨，又看了看我，最后把目光停在我脸上。
"妈，"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是什么情况？"
04
我觉得我这辈子丢的脸，在这一刻全凑齐了。
站在路边，被房东阿姨拉着，对着一辆保时捷里的陌生男人，听她说"你媳妇给你领来了"。
这场面，放在任何一部偶像剧里都是名场面。
但我不是女主角，我只是一个社死现场的倒霉蛋。
"阿姨，"我挣开她的手，脸已经烧得发烫，"我先回去了。"
"回什么回？"周阿姨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来都来了，先认识一下。"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远航，下车。"周阿姨敲了敲车门，语气不容置疑。
车门打开，那个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站直之后，我才发现他有多高。
目测一米八五往上，比我整整高出一个头。
他垂眼看着我，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
"你好，"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公事，"我叫周远航。"
"李……李念。"我磕磕巴巴地回答。
周阿姨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像个成功撮合了一对新人的月老。
"小李是租我房子的，住了快两年了，人特别好，工作也努力……"她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
我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远航听着他妈的介绍，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等周阿姨说完，他点了点头："妈，你先回去吧，我跟她聊聊。"
"那你们聊，我去买菜。"周阿姨朝我眨了眨眼，"小李，别紧张啊，远航这孩子人挺好的，就是嘴笨。"
嘴笨？
我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身精英范儿的男人，总觉得"嘴笨"这个词跟他完全搭不上边。
周阿姨走后，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他先开口了。
"你刚才说要嫁给我？"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我的脸更烫了。
"我……我就是随口说的，您别当真。"
"哦。"
他应了一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让我浑身发毛。
"那个……"我硬着头皮开口，"周先生，我先回去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周远航。"他纠正我。
"什么？"
"别叫周先生，叫我周远航就行。"他顿了顿，"或者叫远航也可以。"
我愣了一下。
这人好奇怪。
"那……周远航，我先走了。"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叫住我："等一下。"
"怎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的名片，"他说，"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我机械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周远航，启明投资集团，执行董事。"
执行董事？
我抬头看他，他已经重新上了车。
车窗降下来，他探出头看着我："我妈这人热心过头了，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还没等我说话，车窗升起，保时捷发动，一溜烟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迷迷糊糊地回到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陈小曼的微信语音通话。
"喂，念念，你今晚有空没？出来吃饭！"
"没心情。"我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了？"她立刻警觉起来，"又被你房东阿姨安排相亲了？"
"比那更离谱。"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念你是真的牛！气急了说嫁人家儿子，结果人家儿子开保时捷！这剧本谁写的？"
"笑什么笑！"我崩溃地翻了个身，"我现在尴尬得脚趾都能扣出三室一厅了！"
"你等等，"小曼止住笑，"你说那人叫周远航，启明投资的执行董事？"
"名片上是这么写的。"
"我去……"她的语气突然变了，"你知道启明投资是干嘛的吗？"
"不知道。"
"那是个投资集团，专门投一级市场的，管理规模几百亿。你这房东的儿子，说不定是个隐藏的富二代啊！"
我坐起来，盯着手里的名片。
几百亿？
"不是，"我回过神来，"富二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真要嫁给他。"
"你傻啊！"小曼急了，"这种机会多难得！万一人家真看上你呢？"
"你想多了。"我把名片丢到一边，"今天就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
我这么想着，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我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又出现了。
05
早上七点，我正在刷牙，门铃响了。
"谁啊？"我含着满嘴泡沫，打开门。
周远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我愣住了。
他也愣了一下，视线在我脸上扫过，然后飞快地移开。
我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牙膏沫。
完了，形象全毁了。
"你……你怎么来了？"我手足无措地擦嘴。
"我妈让我送的。"他把袋子递过来，"早餐，还有一些水果。"
我接过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你一个人住，经常不吃早餐。"他补充道，"让我顺路带过来。"
"顺路？你家不是在……"
"我住酒店。"他打断我，"就在附近。"
我更迷惑了。
有家不回，住什么酒店？
"那个，谢谢。"我把袋子放到桌上，"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让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男人进我房间？我脑子被门夹了？
但他已经点头了："好。"
他进了门，我才发现房间有多乱。
桌上堆着没收的外卖盒，沙发上丢着几件脏衣服，角落里还有一袋没来得及扔的垃圾。
我恨不得撞墙。
"你坐，"我手忙脚乱地收拾，"屋子有点乱……"
"没关系。"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我把垃圾收进袋子，又把脏衣服塞进衣柜，最后给他倒了杯水。
"不好意思，没什么招待你的。"
"不用客气。"他接过水，喝了一口。
气氛有点尴尬。
我坐在他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我妈是不是经常催你找对象？"
"啊？"我愣了一下，"是……是挺经常的。"
他点点头，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她就是这样的人，"他说，"看到谁都想管，尤其是年轻女孩子。你别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周阿姨人很好。"
"叫她周姨就行。"他纠正我，然后话锋一转，"她给你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你都见过了？"
我点头："见过几个。"
"怎么样？"
"都不怎么样。"我实话实说。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偷偷打量他。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白色T恤配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跟昨天那身精英打扮完全不一样，看起来亲切了不少。
他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我慌乱地移开视线。
"那个……"我找话说，"你今天不上班吗？"
"请假了。"
"请假？"
"我妈难得回来一次，"他说，"陪陪她。"
我愣了一下："周阿姨不是一直住这儿吗？"
"她平时住养老院。"
"养老院？"
我更惊讶了。
周阿姨那么健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住养老院？
"她腰不好，"他解释道，"一个人住不方便。养老院有人照顾，我放心一些。"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周阿姨平时不是一个人住，而是住养老院。
那她每次来看我的时候，是专门从养老院跑回来的？
"你……"我张了张嘴，"你是不是经常不回来？"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工作忙。"
我想起墙上那张全家福，想起周阿姨每次提起儿子时那种骄傲又无奈的神情。
"你应该多回来看看她。"我说。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管太多了。
但他没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说。
那天他没待很久，送完早餐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李念，"他叫我的名字，"你有空的话，可以多陪陪我妈。她一个人，挺孤单的。"
我愣了愣，然后点头："好。"
他走后，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还热着的包子，一杯豆浆，还有一袋新鲜的车厘子。
包子是手工的，皮薄馅大，一看就是外面买不到的那种。
我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周远航，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不像那些在网上被吐槽的"富二代"，傲慢、自大、不可一世。
他看起来……挺正常的。
甚至，有点温柔。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吃完早餐，我去上班了。
那一天，我始终有点心不在焉。
下班后，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小区，正要上楼，却在楼下看到了一个人。
周远航的保时捷停在老地方，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我走过来，他抬起头。
"下班了？"
"嗯。"我停下脚步，"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
他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我妈做了晚饭，让我叫你去吃。"他说。
我愣了一下。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他淡淡地说，"她做了很多，两个人吃不完。"
他说着，已经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目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
周阿姨家在三楼，我以前从来没去过。
门一开，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小李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周阿姨围着围裙，满脸喜色地把我迎进去。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
"阿姨，您做这么多干嘛？"我有点不好意思。
"多什么多，你看远航那个饭量，能吃掉一半。"她笑着把我按到椅子上，"来，快坐，尝尝阿姨的手艺。"
那顿饭吃得很热闹。
周阿姨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讲周远航小时候的糗事。
什么五岁的时候偷吃冰棍被发现，骗她说是冰棍自己跳进嘴里的；什么初中暗恋班上的女生，结果写情书被老师念了一遍……
周远航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黑。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怎么，害羞了？"周阿姨哈哈大笑，"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可粘人了，天天拉着我的手叫妈妈妈妈……"
我忍不住笑出声。
周远航的耳根红了。
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什么执行董事，就像一个被妈妈揭老底的普通儿子。
吃完饭，周阿姨去厨房洗碗，让我们俩在客厅坐着。
"你妈做饭真好吃。"我由衷地说。
"她年轻的时候开过餐馆。"周远航说，"后来因为身体原因，不干了。"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
那张全家福里，周阿姨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笑得很开心，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周远航的父亲。
"你爸……"我欲言又止。
"五年前走了。"他平静地说，"肺癌。"
我沉默了。
"我妈一个人撑了很久，"他继续说，"我那时候忙着创业，没怎么顾得上家里。等我回过神来，她的腰已经不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里面的自责。
"你现在多陪陪她，还来得及。"我说。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挺会说话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这时候，周阿姨从厨房出来了。
"好了好了，碗洗完了。"她摘下围裙，坐到我们中间，"你们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周远航起身，"妈，我送她回去。"
"这么早？再坐会儿嘛！"周阿姨不满地说。
"她明天还要上班。"他说着，已经朝门口走去。
我赶紧跟周阿姨道别，跟着她出了门。
走到楼下，他突然停住脚步。
"李念。"
"怎么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月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陪我妈吃饭。"他顿了顿，"她很开心。"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应该的，周阿姨对我很好。"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有些奇怪，让我心里莫名地紧张。
"那……我先回去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好。"他点头，"早点休息。"
我转身上楼，走到拐角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0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远航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有时候是来送早餐，有时候是来接我一起去周阿姨家吃晚饭，有时候只是路过，顺便打个招呼。
小曼知道之后，兴奋得不行。
"李念，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她在电话里大呼小叫，"富二代天天给你送早餐，这不就是偶像剧剧情吗？"
"你想多了，"我无奈地说，"他只是……可能是在完成他妈交代的任务吧。"
"什么任务？"
"照顾我。"我想起周远航说的那句话，"他让我多陪陪他妈，可能也想让我跟他妈多亲近一点。"
"那不也是对你有好感吗？"小曼不依不饶，"不然人家干嘛费这个劲？"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不知道周远航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从来不会越界。
但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那种目光很难形容，不是审视，也不是打量，更像是……在思考什么。
星期六下午，周阿姨打电话让我去她家吃饭。
我收拾了一下，正要出门，手机响了。
是周远航。
"你到楼下了吗？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我已经在楼下了。"
我愣了一下，只好下楼。
他的保时捷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走吧。"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坐进去，他绕到另一边上车。
"其实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说，"你家就在隔壁栋，走路两分钟。"
"我知道。"他发动车子，"但我想送你。"
我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暧昧？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能是我想多了。
到了周阿姨家，饭菜已经摆好了。
今天的菜比上次更丰盛，桌上甚至还有一瓶红酒。
"阿姨，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隆重？"我问。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好好吃顿饭。"周阿姨笑着把我拉到座位上，"来，坐。"
吃饭的时候，周阿姨的话明显比上次少了。
她时不时地看看我，又看看周远航，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阿姨，您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没什么没什么，"她摆摆手，"你们吃。"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周远航起身。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的脸色变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女人。
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穿着一身名牌套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高不可攀的气场。
"远航，"她开口，声音娇媚，"好久不见。"
周远航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林雪薇，"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来干什么？"
林雪薇？
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周阿姨的脸色也变了，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向门口。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不客气。
"周阿姨，"林雪薇的目光越过周远航，落在我身上，"这位是……"
她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远航，你的新女朋友？"她说，"看起来很年轻啊。"
我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远航挡在门口，没让她进来。
"你先回去，"他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真的没什么好谈的吗？"林雪薇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那这个，你也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远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接过那张照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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