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其实事情挺简单的,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特朗普一句话就把访巴谈判取消了,还扔下坐着干空谈没意义这么句话,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觉得这是情绪化的操作,但是要是你把时间线和细节连起来看看, 这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掀桌子行为,从一开始,这场谈判就不像是为了谈成事情,倒好像一场试探、一回压价的举动,更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心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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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讲讲表面的节奏。

美国原本打算派特使和库什纳去巴基斯坦,通过中间渠道去接触伊朗,伊朗外长已经提前到达伊斯兰堡,还频繁与巴方高层会面,沟通看起来在推进,氛围也不算紧张,按正常的逻辑,这是要往前进的情况,可就在这个时候,特朗普直接踩下刹车,理由听着还挺贴近生活,路太远、费用高、方案不满意, 说白了就是觉得不划算。

那问题就来了,这种理由真的能站得住脚吗,要是仅仅只是成本问题之类的, 这种级别的外交行动根本不应该成为阻碍,真正的信号藏在他后面说的那句话里他一宣布取消访问,还不到十分钟,伊朗就递上了更好的方案,这才是关键点,特朗普不是在解释为什么取消访问,他是在展示效果,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只要我施加压力,对方就会让步。

这就不再是普通的谈判,而是公开压价咯,不是坐下来商量条件, 而是通过离开来逼着对方增加筹码,甚至可以说,这是带有直播效果的谈判策略,你不用坐在桌子前,只需要把椅子踢开,对方就会主动把筹码往上增加。

往更深层次想想,为什么选巴基斯坦,因为它既是中间人,又是一个缓冲区, 美国不直接和伊朗面对面,而是通过第三方传达话语,这本身就说明,它没完全进入谈判模式,更像是在外围试探一下,看看伊朗的底线在哪儿,看看自己能压到什么程度。

伊朗这边的态度也挺让人琢磨的。

外长公开说访问成果丰硕,可紧接着又表示怀疑, 不确定美国是不是真的认真做外交,其实,这话还挺实在、挺直白的双方都不相信对方,你说在谈吧,可我觉得你在试探,你说有诚意吧,可我怀疑你在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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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像是谈判该有的氛围,反而像是博弈的氛围。

说说特朗普那句我们掌握所有筹码。

这话听着挺强硬的,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有个反差,要是真的全在手里,那为什么还要绕过巴基斯坦,为什么还要用取消行程这种办法来逼对方,真正完全掌控局面的人,往往不会老强调控制力,越是强调, 某种程度上,越能说明控制力不怎么稳。

这就是典型的谈判心理, 表面越强,那心里就越着急,姿态摆得越高,就说明越在意结果。

再聊聊更实际的账。

美国当下想要的,不是简单的停火,而是对自己更有利的停火,它想要把控节奏,拥有条件上的优势, 在中东持续保持主动权,而伊朗想要的,是安全,不被压制,有空间、有尊严的缓冲地带,因为两边目标不一样,这就决定了谈判不会太顺利,甚至不一定真的想顺利进行。

把时间线拉得更长些来审视。

2月28日的空袭,之后很快停火,接着进入这种半谈不谈的状态,你会发现, 这其实是一套完整的节奏设计,先打击来建立压力,再停火来控制风险,再展开谈判来试探底线,再施压来逼出让步,再反复操作来逐步积累优势,每一步看似独立,但实际上是一整套连贯的动作,这次取消访问就是其中一个节点,不是临时想到的,而是策略中的一部分。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美国当下最不愿意看到的,不是冲突本身,而是失控,一旦真的谈崩了,局势全面升级,成本就会马上失控,所以它需要的是一种可控制的紧张, 既不能完全和平,也不能全面开战,要保持在一个中间区间,既有压力,又有回旋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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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你会看见很多好像矛盾操作的缘由。

一边说不谈,一边又说能够打电话,一边取消访问,一边还接着接收新方案, 表面上是冲突,可根本的逻辑是一样的我不着急,你更着急。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种公开操作本身实际上也是一种武器,为什么要把取消访问说出来,为什么要着重突出对方杂乱,因为舆论自身就是谈判的一部分,姿态、语气、公开表态这些,都会对对方的心理预期和议价能力造成影响, 这是信息战,也是心理战,而且还是面向全球观众的心理战。

很多人会感觉, 这种方式挺强势的,挺有压迫感的,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也算是一种焦虑的体现,真正稳定可靠的优势,根本没必要反复去展现,反复去强调这那的吧,反倒表明那局面没有看上去那么稳定。

往更宏大层面去看,这件事情其实反映出规则在产生变化,以前,国际关系更多是依靠谈判来建立秩序,现如今,则越来越多地依靠压力来明确规则,谁更可以施压, 谁就更具有话语权咯,规则没有消失,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罢了。

但这种模式,不是没有代价,当越来越多国家开始适应这种玩法,开始反过来博弈时,单向施压的效果就会渐渐变小, 你能压一回、两回,但不可能一直压下去,对方会学习、会调整、会找到新的平衡点。

这场谈判,好像取消了,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桌子或许能掀掉,但局不会停止,问题在于, 当掀桌子本身都成为一种常规筹码的时候。

还有多少人,是真的愿意坐下来,把话好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