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喧闹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瞬间凝固。
陈浩脸上的笑意还停留在最完美的弧度,准备迎接他仕途上最重要的贵人。
他身旁,依偎着他年轻漂亮的新婚妻子,眼中闪烁着与他如出一辙的野心和期待。
然而,站在门口的男人,那个他们口中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新任市委书记,却没有看他。
男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某处,或者说,落在了他早已遗忘的过去。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嘲讽。
“好久不见啊。”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入陈浩的耳膜。
“前妹夫。”
01
一个月前,我还在为陈浩即将提拔为清河县县长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他喜欢吃蟹粉面,但对蟹的产地和新鲜度要求极高。
我托了阳澄湖的朋友,空运了六只四两的母蟹,养在专门定制的玻璃缸里,算着时间,等他回家,就能吃到最新鲜的一碗。
晚上七点,我算着他进门的时间,开始拆蟹。
蟹黄要用猪油炒过才香,蟹肉要用手细细地拆,不能带一丝软骨。
这是我跟他在一起十年,练出来的手艺。
我们住的这套130平的房子,是我当初用我第一笔大额设计费付的首付。
房子的装修,从硬装到软装,每一处都是我亲手设计的。
客厅那面朝南的巨大落地窗,是我坚持要的,因为陈浩有轻微的季节性抑郁,多晒太阳对他好。
厨房里飘着姜醋的香气,我把拆好的蟹黄和蟹肉分装在两个白瓷小碗里,准备下面。
手机响了。
是陈浩。
“小书,任命下来了,县长。”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激动。
“太好了!”
我真心替他高兴,手上拆蟹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面都给你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庆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回去了,单位有庆功宴。”
“这样啊……那好吧,你少喝点酒,胃不好。”
我的心空了一下,但还是习惯性地叮嘱他。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有嘈杂的人声,还有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在喊
“浩哥,快来啊,就等你了!”
那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
我的手顿住了。
“小书,”陈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决断
“我们离婚吧。”
我以为我听错了。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像秒表在倒数。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耐烦起来
“我已经让律师拟好协议了,明天上午十点,在街角的那个咖啡馆,把字签了。”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为什么,不合适了。”
“十年了,你说不合适?”
我几乎想笑
“陈浩,你看着我为了你,从一个一线城市的设计院辞职,陪你来到这个小县城,十年了,我为你做了多少事,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我记得很清楚,十年前,他考上清河县的选调生,而我刚刚拿下一个国际性的景观设计大奖,前途一片光明。
所有人都劝我,不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放弃自己的事业。
是我自己傻。
我相信他说会爱我一辈子,相信他说的“等我稳定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跟着他来了。
我放弃了苏州设计总院的offer,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找了一份文职工作,工资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因为他说,妻子的工作太出挑,会影响他的群众基础。
我信了。
为了让他专心工作,我包揽了所有家务,照顾他父母,打理他人情往来。
他的每一件衬衫,我都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送给领导的土特产,都是我开车去乡下,一家家收来的。
十年,他从一个普通的科员,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而我,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设计师,变成了一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
我的手上,闻到的不是图纸的墨香,而是驱之不散的油烟味。
“陈浩,”我的声音很轻,“那个女孩是谁?”
电话那头,他嗤笑了一声。
“林书,别把自己搞得那么不堪。”
“我只想知道她是谁。”
“这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
我抓着流理台的边缘,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陈浩,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子,首付是我付的。你这些年,工资除了日常开销,剩下的都拿去‘打点关系’了,这个家,是我在撑着。”
“所以呢?”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林书,做人要知足。你现在的生活,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县城里安安稳稳地待着?”
他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协议里,房子归我,这是县里分的福利房,本来就没你的份。车子也归我,工作需要。家里的存款,一共46万,都给你。”
我愣住了。
我们家的存款,绝对不止46万。
光是我这几年零零碎碎接私活赚的钱,就不止这个数。
但他说,只有46万。
“就这样吧,我挂了。”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厨房里,那两碗精心准备的蟹粉和蟹肉,还冒着热气。
香气钻进鼻子里,却让我一阵反胃。
我走到玻璃缸前,那几只剩下没拆的螃蟹,还在慢悠悠地吐着泡泡,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就像几小时前的我。
我拿起旁边的抄网,将它们一只一只捞出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全部扔了出去。
楼下传来几声闷响。
我关上窗,回到厨房,把那两碗蟹粉蟹肉倒进了垃圾桶。
一夜无眠。
02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了那家咖啡馆。
陈浩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是我前几天刚给他熨的。手边放着一份文件袋。
他瘦了些,显得下颌线更加分明,眉眼间有种志得意满的神气。
确实,三十五岁的县长,在整个青江市,都算得上年轻有为。
他看到我,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桌上已经放了一杯美式,冰的。
他记得我不喝带奶的咖啡,却忘了我的胃不好,从不喝冰的。
或许不是忘了,只是不在意了。
我坐下,没有碰那杯咖啡。
“来了。”他开口,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也怨了十年的男人。
此刻,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仿佛我们不是即将分离的夫妻,而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协议带来了?”我问。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纸,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拿起协议,上面的条款和昨晚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
位于县中心“临江花园”的130平三室两厅,归他。
楼下那辆开了四年的黑色帕萨特,归他。
我们共同名下的所有存款,总计46万,归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看得想笑。
“陈浩,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把协议放下,看着他的眼睛
“这套房子,就算抛开我付的首付不谈,这几年的增值,至少翻了一倍。市场价不会低于120万。你说这是福利房,离婚协议上写的是商品房,你这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车子是我们婚后共同财产,凭什么归你?”
“还有存款,46万?我们结婚十年,你的工资卡一直在我这里,每个月固定存一笔钱进去,加上我做私活的收入,再加上你父母给的,那张卡上至少有80万。另外一张卡呢?你那张用来‘人情往来’的卡,里面的钱就不算夫妻共同财产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
因为我知道,对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来说,你的所有情绪,都只是一个笑话。
陈浩的脸色有些变了。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心虚。
“林书,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放下杯子,声音沉了下来
“我马上要上任了,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只是在争取我应得的。”
“应得的?”
他笑了,笑意里满是轻蔑
“你这十年,吃我的穿我的,你有什么应得的?那46万,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吃你的穿你的?”
我感觉一股血气冲上头顶
“陈浩,你刚来县城的时候,一个月工资2800块,房租就要800。是谁每个月贴补生活费?是谁在你爸生病住院的时候,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交了手术费?是我!林书!”
我的声音有些失控。
邻桌的人朝我们看来。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尤其是在这个他即将主政的县城里。
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一字一句地说
“林书,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管的教育口下当老师。你也不想他以后评职称、调动,都不顺利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说着“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的男人,此刻正用我最在意的亲人,来威胁我。
我握着水杯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温热的水透过玻璃杯壁传到掌心,却暖不了我心里的寒意。
我看到他眼中的冷漠和算计。
我明白了。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他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也知道怎么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把我从他的世界里剔除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杯子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好。”我说。
他就知道我会妥协。
他脸上的得意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把笔递给我。
“签吧。”
我拿起笔,笔尖很凉。
我翻到最后一页,在“女方”后面,签下了我的名字。
林书。
两个字,我写得很慢,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签完字,我把协议推还给他。
“陈浩,你会后悔的。”我说。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后悔?林书,我只会后悔没有早点跟你离婚。”
他收起协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对了,忘了告诉你。下个月18号,我要结婚了。新娘是刘副县长的女儿,刘依依。”
刘依依。
就是电话里那个娇滴滴的声音。
我终于明白了。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妻子,而是一个能为他仕途添砖加瓦的岳丈。
我输得一败涂地。
“房子,我会尽快搬出去。”我站起来,看着他,“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只是不停地走,漫无目的地走。
直到走进一个无人的小巷,我才扶着墙,慢慢地蹲了下来。
我没有哭。
只是用手死死地捂着胸口,那里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我的十年,喂了狗。
03
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陈浩和刘依依的婚礼办得风光无限,几乎县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
婚礼的照片传遍了本地的朋友圈。
照片上,陈浩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刘依依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
他们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用那46万,在离县城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个带院子的老房子。
我没告诉任何人我的新住址,包括我的家人。
我只说,我想出去散散心。
弟弟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不要他去找陈浩理论。
我拒绝了。
“姐,他欺人太甚!”弟弟在电话那头很激动。
“小航,听姐的,不要去。”我平静地说
“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姐最大的支持。”
挂了电话,我开始打理我的小院。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还有一小片荒废的菜地。
我买来工具和种子,把地翻了一遍,种上了番茄、黄瓜和几样香草。
我重新拿起了画笔。我把小院的每个角落,都画进了我的速写本。
阳光下的藤椅,雨后的芭蕉,夜晚的星空。
我的心,在这些琐碎而具体的事物中,一点点沉静下来。
我以为,我和陈浩的人生,将再无交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是陈浩的秘书打来的。
他说,市里新来了一位市委书记,非常年轻,是省里下派的重点培养对象。
今天晚上,市里在“锦江饭店”设宴,为新书记接风。陈浩作为新提拔的县长,需要出席。
“林小姐,陈县长希望您也能一起出席。”
秘书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我愣住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
“陈县长说,您和他毕竟有十年的感情基础。而且……刘小姐她,不太懂这些场合的规矩。”
我差点笑出声。
刘依依不懂规矩,所以就让前妻去陪他应酬?
陈浩的算盘,打得真是精明。
他是怕刘依依这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在新领导面前说错话,丢他的人。
“我不去。”我直接拒绝。
“林小姐,”秘书的语气加重了些
“陈县长说,您弟弟的前途,您应该多考虑考虑。”
又是这一套。
我的手紧紧攥住手机。
“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我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都是些棉麻质地的素色衣服。
唯一一件像样的礼服,还是三年前参加一个朋友婚礼时买的,一条黑色的连衣裙。
我换上裙子,化了一个很淡的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晚上七点,我打车到了“锦江饭店”。
在饭店门口,我看到了陈浩和刘依依。
陈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刘依依则穿了一件粉色的香奈儿套装,手上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包,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丝被强迫而来的不耐烦。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挽紧了陈浩的胳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阿浩,她怎么来了?”刘依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到。
陈浩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不懂事有些不满。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依依,林书以前经常陪我参加这种场合,有经验。你等下跟在她身边,多看,少说。”
刘依依撇了撇嘴,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陈浩这才转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了就好。记住,今天的主角是新来的林书记。等下敬酒的时候,机灵点。”
他的语气,就像在吩咐一个下属。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宴会设在最大的“牡丹厅”。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都是青江市下属各个区县的头面人物。
陈浩带着我们,坐到了靠近主桌的一张桌子。
他显然对这个位置很满意,这意味着他在市领导眼中的分量。
整个上半场,陈浩都在不停地跟周围的人寒暄,交换名片,而刘依依则在一旁玩着手机,百无聊赖。
我安静地坐着,吃着面前的菜。
这里的菜,远不如我自己做的可口。
终于,到了敬酒的环节。
陈浩整理了一下领带,端起酒杯,对刘依依和我使了个眼色。
“走,去给林书记敬个酒。”
他带着我们,走向主桌。
主桌上,众星捧月般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也就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气质干净,眉眼深邃。
他正微笑着听旁边的人说话,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气场。
这就是新来的市委书记。
陈浩的脸上堆满了谦卑而热情的笑容。
“林书记,您好您好!我是清河县的陈浩,这是我的爱人刘依依。我们代表清河县的干部群众,敬您一杯!欢迎您来青江市指导工作!”
他说得滴水不漏。
那个被称为“林书记”的男人,闻声,缓缓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陈浩热情的脸上,然后,又扫过旁边一脸娇羞的刘依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到疑惑,再到恍然,最后,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心疼。
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喊出了两个字。
“小书?”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陈浩和刘依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陈浩见林书记没有反应,还以为是自己官小,对方没放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加谦卑。
“林书记?”他又喊了一声。
林书记终于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陈浩身上。
他慢慢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看着陈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好久不见啊。”
“前妹夫。”
04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陈浩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吹过,瞬间冻结、碎裂,只剩下无尽的错愕和恐慌。
他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面前这位他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市委书记,大脑彻底宕机。
“林……林书记,您……您这是……”他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刘依依也傻眼了,她看看我这个寒酸的前妻,再看看那位年轻有为的市委书记,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表哥。”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陈浩耳边响起。
我看到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死灰。
林书记,也就是我的表哥,林与泽,没有再理会他。
他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怎么穿这么少?”他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眼神却是温和的
“手这么冰。”
他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些年,我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都一个人扛着。
我不想让远在省城的家人担心。
我总是在电话里报喜不报忧。
我以为我足够坚强。
可是在亲人面前,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
“表哥……”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好了,都过去了。”
林与泽拍了拍我的背,然后转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陈浩
“陈县长,是吧?我妹妹的事情,我们稍后,再好好聊聊。”
“稍后,好好聊聊。”
这几个字,从市委书记的嘴里说出来,对陈浩来说,无异于审判。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看着这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可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看明白了最重要的一点:
新上任的清河县县长陈浩,把他那位新上任的顶头上司的亲表妹,给得罪了。
而且,是往死里得罪的那种。
那晚之后,我的世界清静了。
而陈浩的世界,却彻底乱了套。
我的手机快被他打爆了。他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小书,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林书记是你表哥啊!”
“小书,我们十年的感情,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想要什么?房子?车子?钱?我都给你!我们复婚好不好?”
“小书,你回个电话吧,我求你了!”
他的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
我一条都没回,一个电话都没接。
几天后,他直接找到了我租住的小镇。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地址。
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我的院子门口。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再也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
“小书!”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就想冲进来。
我关上了院门。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隔着门,平静地说。
“小书,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在门外喊
“是我鬼迷心窍!是刘依依那个女人勾引我的!我跟她马上就离婚!我们复婚,好不好?”
真是可笑。
当初逼我离婚的时候,他说我们不合适。
现在发现我有个当市委书记的表哥,就说他知道错了。
他爱的,从来不是我,也不是刘依依,而是权力和地位。
“陈浩,你走吧。”
“我不走!小书,你原谅我!你跟林书记说一声,让他高抬贵手!他最近让市纪委的人在查我,我是清白的,但这么查下去,我的政治生涯就毁了!”
他急切地说。
我心里冷笑。
表哥根本没动用任何权力。
他只是在一次市委会议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们有些干部,心思不要都花在钻营上,要多想想怎么为人民服务。家风不正,工作作风也很难正派。”
他甚至没有点名。
是陈浩自己心里有鬼,做贼心虚。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林书!”
我的冷漠终于激怒了他,他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有个当书记的表哥,就能一手遮天了?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他终于撕下了伪装。
我看着门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断了。
挂断电话后,我给表哥发了条信息。
“哥,他来找我了。他威胁我。”
很快,表哥回了信息,只有两个字。
“别怕。”
我知道,陈浩这种人,一旦得不到他想要的,就会开始用最卑劣的手段。
果不其然。
几天后,县城里开始流传一些关于我的谣言。
说我当初离婚,是因为我出轨在先。
说我水性杨花,一搭上当官的表哥,就立刻甩了糟糠之夫。
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说我利用表哥的权力,打压前夫,是个心肠歹毒的“现代潘金莲”。
这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我出轨的“对象”、“时间”、“地点”都编造得一清二楚。
我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陈浩的手笔。
他想毁了我。
他想把我塑造成一个不堪的女人,这样,他抛弃我的行为,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他甚至想借此,来离间我和表哥的关系。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林书。
他不知道,在我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了。
我把他威胁我的录音,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谣言截图,都发给了表哥。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这里,不能再待了。
就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刘依依打来的。
“林书,我们见一面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05
我和刘依依约在了我租住的小院。
她来的时候,没有化妆,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眼睛又红又肿,完全没了那天在饭店里的盛气凌人。
她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看着我种的那些花草,沉默了很久。
“他打我了。”
她撩起袖子,手臂上是大片的淤青。
“就因为我问了一句,你那个表哥,会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我递给她一杯水,没有说话。
“他说,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非要跟着去参加什么接风宴,就不会出这种事。”
刘依依苦笑了一下
“林书,你说可笑不可笑?当初是他求着我爸,让我爸帮他运作县长的位置,还承诺娶我。现在,出了事,就全成了我的错。”
“我来找你,不是求你可怜我。”她看着我,“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石桌上。
“这是他电脑里的东西。一些账目,还有一些……他跟别人‘人情往来’的记录。很详细。”
我愣住了。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恨他。”刘依依的眼睛里,燃起一簇火焰,“他把我当成上位的工具,现在又把我当成泄愤的沙包。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这些东西,应该能帮到你。”
我看着桌上的那个U盘,心情复杂。
一个星期后,是青江市一年一度的“企业家联合会”的年度招待酒会。
这是本地商界的一大盛事,新上任的市委书记林与泽,自然是最重要的嘉宾。
陈浩,也收到了邀请函。
我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在酒会上挽回自己的形象,甚至,对我进行最后的反扑。
酒会当晚,星光熠熠。
陈浩穿着一身高定的手工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端着酒杯,跟一位本地知名的企业家谈笑风生。
他看起来,似乎已经从之前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又恢复了那个精明强干的陈县长的模样。
一个相熟的干部端着酒杯凑过来,低声问他:“陈县长,最近那些关于你前妻的谣言……”
陈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痛心。
“唉,家丑不可外扬。她……毕竟跟我十年。我只能说,人心易变。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吧。我只希望她以后能好好的,不要再走错路了。”
他这番话说得,既维护了自己的体面,又坐实了我的“不堪”,引得旁边的人一阵唏嘘。
他看到不远处的我,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以为,我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声名狼藉。
他以为,他赢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会儿林与泽书记到了,看到他这个“受害者”的大度,再听到那些关于我这个“加害者”的流言蜚语,说不定,对他的看法也会有所改观。
他正为自己的计划即将奏效而沾沾自喜时。
酒会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镁光灯瞬间聚焦过去。
我的表哥,林与泽,缓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官方的夹克,而是和我一样,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臂弯里,正挽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长发挽起,脸上带着从容而平静的微笑。
那个人,是我。
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我们,看着并肩走来的我和林与泽,眼睛里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林与泽挽着我,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林与泽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酒杯和狼藉的酒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陈浩,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陈县长,听说你最近……很关心我表妹的生活?”
陈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抬起头,迎着他惊恐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不只关心,还帮我准备了一份‘大礼’,想让我在青江市彻底出名。”
我顿了顿,挽紧了表哥的手臂,微笑着说:
“表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是不是,也该回一份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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