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桂兰,今年59岁,退休前是厂里的会计,干了大半辈子细致活儿。四年前老伴儿走得早,儿子在外地成家,家里只剩我一个人,怕给孩子添负担,也想自己攒点养老钱,就琢磨着找个保姆的活儿干。
一开始我还抹不开面儿,觉得当保姆伺候人丢人,可架不住日子要过,退休金就那两千多块,物价涨得快,不找点活计真不行。第一家雇主是个72岁的张大爷,老伴儿走了一年,子女都在国外,找我过去主要是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顺便做个伴儿。
刚去那会儿,我心里打鼓,怕自己做不好。张大爷看着挺严肃,话不多,每天早上我五点多起床,给他熬小米粥、煮鸡蛋,再做他爱吃的酱豆腐卷。白天打扫卫生、洗他换下来的衣服,还要陪他去公园散步。一开始他不怎么跟我说话,我就默默把活儿干好,擦桌子擦得一尘不染,饭菜顿顿不重样,连他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我都手洗得干干净净,晾在太阳底下晒得香香的。
过了半个月,张大爷对我的态度慢慢变了。那天我给他端过去一碗热乎的银耳莲子羹,他接过碗,突然说了句:“大姐,你熬的这个汤,比我闺女做的还甜。”我当时心里一暖,鼻子有点酸。老伴儿在世的时候,也总给我熬这个汤,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再给我端来一碗热乎的,像是把我心里的孤单给暖化了一点。
张大爷的子女每个月会打钱过来,逢年过节也会视频问问情况。他总跟我说:“桂兰啊,你别把自己当保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清楚,身份不一样。但他是真的把我当亲人看,我感冒发烧,他半夜起来给我找药,还让我躺着休息,自己泡了碗方便面当晚饭;我想给儿子打钱,他知道后,偷偷从自己工资卡里给我转了五千块,说:“孩子在外头不容易,你别太省着。”
干到第二年,我跟张大爷处得跟家人一样。他爱听戏,我就跟着收音机学,晚上没事陪他坐沙发上听《贵妃醉酒》,他给我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在部队的日子,讲他老伴儿当年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我也跟他说我儿子小时候的趣事,说我老伴儿当年追我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跑了十里地来送花。
那段时间我才发现,张大爷找女保姆,根本不图别的,就是图个有人说话、有人暖着。他一个人住大房子,冷锅冷灶的,子女不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回到家,要是冷清清的,连个端饭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多冷清。有次我跟他聊起这个,他叹了口气说:“桂兰啊,人老了,钱不是最重要的,身边有个人,心里不慌,比啥都强。”
第三年的时候,张大爷的身体不如以前了,腿脚不利索,上下楼都费劲。我就每天扶着他,早上陪他在阳台晒晒太阳,晚上给他捏捏腿、揉揉肩。他记性越来越差,有时候刚说过的话就忘,还会拉着我的手问:“桂兰,你是不是要走啊?”我每次都拍着他的手说:“大爷,我不走,我陪着你呢。”
有天晚上,他突然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桂兰啊,这四年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成啥样了。我那几个子女,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回来就问问钱的事,哪有你贴心。”我当时也掉眼泪了,伺候他这四年,我没觉得累,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以前一个人住,晚上总睡不着,现在每天忙完活儿,看着张大爷安安稳稳睡觉,我心里就安稳。
第四年开春,张大爷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他的子女回来处理后事,拉着我的手一个劲道谢,还给了我一笔丰厚的补偿金,说让我好好养老。我拿着那笔钱,心里五味杂陈,这四年的日子,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回到自己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有点不习惯。儿子打电话回来,问我要不要去他那边住,我拒绝了。我说:“妈在老家挺好的,自己住自在。”
其实这四年当保姆,我看透了很多事。有些老男人找女保姆,不是想找什么“歪心思”,就是老了之后太孤单。他们手里有退休金,有房子,不缺吃穿,缺的是陪伴。年轻的时候,他们忙着工作、忙着养家,跟老伴儿聚少离多,等老伴儿走了,子女又不在身边,那种孤独,是年轻人体会不到的。
我伺候过的张大爷,就是这样。他要的不是保姆的服务,是一个能跟他唠唠嗑、能给他端一碗热饭、能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身边的人。这种陪伴,是钱买不来的。
现在我不干保姆了,手里攒了点钱,也给自己规划好了养老。每天早上起来去菜市场逛逛,买新鲜的菜做给自己吃,下午跟小区里的老姐妹跳广场舞,晚上看看电视、听听戏。儿子偶尔回来,一家人吃顿饭,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却也踏实。
有时候我会想,人这一辈子,到了这个年纪,啥最重要?不是钱,不是房子,是身边有人陪,是心里有暖。那些老男人找女保姆的心思,说到底,就是想找个能暖热自己晚年日子的人啊。
我也劝身边的老姐妹们,别觉得当保姆丢人,要是身体允许,找个贴心的雇主干干,既能补贴家用,也能给自己找个伴儿。更劝咱们做子女的,常回家看看,别让爸妈老了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四年的经历,让我懂了晚年的孤独,也懂了陪伴的珍贵。往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盼着所有的老人,都能有个暖热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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