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6日午后，雅加达的一场记者会上，印尼财政部长普尔巴亚面对镜头说了几句话。话不多，但意思很明确：马六甲海峡不收费了，印尼严格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四天前，这位财长在另一场活动上说的是“我们应该学学伊朗，在马六甲海峡收点过路费，反正船走了也是走了”。
从“收钱”到“不收”，只用了一天。而在一众反对声里，第一个跳出来拆台的，不是新加坡、不是马来西亚，而是印尼自己人——该国外交部长苏吉约诺。
4月22日，雅加达一场基础设施研讨会上，普尔巴亚抛出一个让在场不少人愣住的观点。
他先是感慨，印尼坐拥全球最繁忙航道的部分管辖权，每天那么多巨轮从眼皮底下经过，却没捞到一分钱好处。
然后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学习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做法，向通行船舶征收费用。”
这个想法并非全无来头。就在同一天，伊朗那边传来消息，对霍尔木兹海峡过往船只的通行费已经以“现金外汇”形式入了央行账户。
巴以冲突升级后，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全球航运眼看要改道，伊朗趁机收钱，何乐不为。
但在普尔巴亚看来，印尼坐拥的是马六甲海峡。霍尔木兹海峡被称作“世界油阀”，每年通航船只不过7万艘左右。
马六甲就不一样了，2025年全年通航量首次突破10万艘，同比增长8.72%。按他的算法，如果和马来西亚、新加坡坐下来谈，收益三方分，数字会“相当可观”。
普尔巴亚话音刚落，外界猜测先跳出来反对的会是新加坡、日本或中国。
马六甲海峡承担着全球约四成的贸易运输量，每天约有2320万桶原油从这经过，中国约八成进口石油以前也途经这里。谁来掐这个收费的念头，都不奇怪。
可结果出人意料。4月23日，印尼外交部长苏吉约诺直接接受媒体采访，公开表态：“这种做法不符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公约承认印尼是群岛国家，但前提是——印尼不得对其领海内的海峡征收通行费。”
印尼经贸和外交分属两条线。财长想的是“怎么创造更多财政收入”，外长想的是“哪些国际规矩碰不得”。而苏吉约诺的表态，实际上给普尔巴亚的提议判了个死刑。
即便是“自家兄弟”率先站出来泼冷水，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也没敢懈怠。既然印尼财长摆出要收费的姿态，不管是不是试探，都得第一时间把态度亮出来。
马来西亚那边反应更直接。国防部长卡立·诺丁直言：“马六甲海峡没有理由陷入与霍尔木兹海峡相似的局面。”
外长穆罕默德紧接着强调，任何收费提议都可能扰乱全球贸易、危及国际关系，相关决定不能由任何一国单方面作出。
整个舆论场出现了一幕罕见的情形——印尼财长随口提了个想法，先是自家外长背刺一刀，然后两个邻国应急灭火。
压力之下，4月24日，普尔巴亚在记者会上公开澄清：“印尼将严格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不会向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收费。”
两天前刚说完“不妨学学伊朗”，两天后就改口，前后不过48个小时。
即便如此，马六甲海峡的战略价值摆在那里。2025年全年通航量首破10万艘的事实也摆在那。即便财长因国际法“知难而退”，也不排除某些力量正在重新审视这片海域的博弈位置。
马六甲“收费”的争议过后没多久，伊朗又放出消息，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船只征收的通行费已收到首笔，入账了央行。
一条海峡收了钱，另一条就会有人动心思。而马六甲海峡这场“收费站风波”最终以“不收费”告终，并非是因为全世界的共识有多么坚定，而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16条写得清清楚楚。
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沿岸国不得妨碍过境通行，也无权单方面征收通行费。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国家学伊朗，那就要看全球治理规则还能撑多久了。
巴拿马运河和苏伊士运河搞那么多花样，走哪条船不是船。只不过对印尼来说，老老实实做生意显然比拿航道人质更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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