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话说,男人过了三十五还打光棍,这辈子基本就交代了。
在农村,没老婆的男人连条狗都不如,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你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连只鸡都懒得搭理你。
我今天讲的这件事,就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
结婚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木板床上,手心全是汗。
屋里点着一根红蜡烛,火苗晃来晃去,墙上的影子也跟着乱动。新娘子坐在床的另一头,离我远远的,脑袋低着,一句话也不说。
她叫阿月,今年刚满二十。
而我,三十九。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红盖头已经摘了,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皮肤黑里透红,眉毛细细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巴微微发抖。
她在哭。
没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又像是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
门外头闹哄哄的,山寨里的人在唱歌喝酒,秀芬的大嗓门最响亮——"喝!今天高兴!大喜的日子!"
秀芬就是带我来这里的那个中年女人。
四十五六岁,长得不算好看,但嘴皮子利索,做事麻利,走路带风。我认识她不过二十来天,她就把我的人生彻底翻了个个儿。
我转头看了看阿月,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几次,最后只蹦出一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阿月没理我。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通通的,直愣愣盯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怕,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空。
像一口枯井,什么都没有。
她开口了,声音又细又哑:"你是不是给了她八万块?"
我愣住了。
不是八万,是十二万。
但这话我没敢接。
"她拿了多少?"阿月又问,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确实给了十二万的彩礼,秀芬说这是规矩,山里姑娘的行情。钱是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的,加上这些年在工地上攒的,一分没剩。
阿月忽然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她是我妈。"
这三个字像一道雷,把我劈得浑身僵硬。
我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空白了。
时间倒回二十三天前。
我在老家的镇上,蹲在路边吃一碗三块钱的凉皮。那时候是七月,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裤腿上还沾着水泥灰。
工地上刚发了工资,四千二。我数了两遍,塞进裤兜里,心想这个月的烟钱又有着落了。
就在这时候,秀芬出现了。
她穿一件碎花连衣裙,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一个皮包,看着像是从城里来的。她在我对面坐下,也要了一碗凉皮,一边吃一边跟摊主聊天。
"这镇上有没有年纪大了还没成家的?"她问得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摊主"噗"地笑了,一抬下巴指了指我:"喏,现成的一个。"
我当时脸就红了。
秀芬转头看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点了点头:"人挺壮实的。"
我放下筷子想走,她叫住我:"别急,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再决定走不走。"
她说她专门给人做媒,南方大山里有个寨子,那里的姑娘多,嫁不出去,愿意找外头的男人。条件就是给些彩礼钱,风俗规矩走一走,人就是你的了。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心里一百个不信。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你今年多大了?"她反问我。
"三十九。"
"相过几次亲?"
"……十来次吧。"
"成了没有?"
我没说话。
秀芬嗑了一粒瓜子,吐掉壳,慢悠悠说:"兄弟,我跟你讲实话。像你这条件,本地是不可能找到了。家里没房,爹妈不在,工地搬砖一个月四千块,哪个女的愿意跟你?"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得我肝疼。
但她说的是实话。
我这些年相过的亲,一个比一个离谱。有嫌我矮的,有嫌我穷的,有一个女的见面坐了五分钟,说去上厕所,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妈在世的时候,常念叨一句话:"我儿子就是老实,不是不好。"
可老实有什么用?老实在这年头就是废物的代名词。
秀芬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压低声音说:"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跑一趟。最多花个十来万,媳妇领回家,生儿育女过日子。这辈子还能有个盼头。"
十来万。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算账——老家那三间破瓦房,卖了能值七八万,加上我这几年攒的三万多……
"行不行?"秀芬盯着我。
我点了头。
事后想想,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一碗凉皮的功夫拐走了,说出去都丢人。但那会儿我心里就一个念头——三十九了,再不搏一把,这辈子真就完了。
三天后,我卖了房子,揣着十二万块钱,跟着秀芬上了南下的长途大巴。
大巴开了整整两天一夜。
一路上,秀芬坐在我旁边,靠得很近。车里空调开得大,她说冷,就自然而然地把胳膊贴过来。她身上有一股子洗衣液的香味,不浓,但在闷热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我这辈子没怎么跟女人亲近过,身体一下子就僵了。
她好像感觉到了,笑了一声:"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半夜的时候,车停在一个服务区。秀芬拉着我去旁边的小旅馆休息,只开了一间房。
"两间太贵了,将就一晚。"她说得很自然。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把包往床上一扔,回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意。
"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那天晚上,我睡在靠门那张床上,一夜没合眼。隔壁床上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偶尔翻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我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中途她起来上厕所,路过我床边的时候,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胳膊。
就那么一下。
可能是无意的。
也可能不是。
第二天一早,大巴继续走。秀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我递了一个茶叶蛋,说:"快到了,进了山就没这些东西吃了。"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蛋黄噎在喉咙里,半天没咽下去。
下午四点多,大巴在一个镇上停了。秀芬带我换了一辆三轮摩托,又颠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
路越走越窄,山越来越高,手机信号早就没了。
我开始害怕了。
"不会是把我卖了吧?"我半开玩笑地问。
秀芬回头白了我一眼:"卖你能值几个钱?"
摩托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前面是一个不大的寨子,七八十户人家,木头房子沿着山坡错落排开。炊烟从瓦缝里冒出来,几条黄狗趴在路边,有气无力地摇着尾巴。
秀芬站在寨子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忽然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嘴角的笑没了,眼神变得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回来的地方。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走吧。"
那语气,不像是带我来相亲,倒像是……回家。
秀芬带我进了寨子最里头的一户人家。
院子不大,用竹篱笆围着,角落里养着几只鸡,地上晒着玉米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豆子,看到秀芬的那一刻,手一抖,簸箕差点翻了。
"你……你回来了?"老太太嘴唇哆嗦着。
秀芬站在院门口,没进去,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我带了个人来。"她只说了这一句。
老太太的目光移到我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屋里走。
"阿月,出来。"
门帘一掀,一个姑娘走了出来。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她太年轻了——扎着一根麻花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脚上一双塑料凉鞋。脸圆圆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有点黑,但五官很周正,眼睛特别亮,像山里的溪水。
阿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秀芬,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害羞,是恨。
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低着头站在门边,一声不吭。
秀芬这时候完全换了一副面孔,拉着我的胳膊往前推:"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姑娘,今年刚满二十,能干得很,种地做饭喂猪样样都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意人的热络,跟刚才站在寨子口时那个沉默的女人判若两人。
老太太把我们让进屋里,桌上摆了花生和粗茶。秀芬坐在主位上,开始谈彩礼。
"行情你也知道,山里姑娘嫁到外头,十二万是最少的。"
我说:"能不能少点,我就这么多家底了。"
秀芬拍了一下桌子:"少什么少?人家姑娘花骨朵一样的年纪,跟你这糙汉子过日子,十二万还嫌多?"
老太太在旁边没说话,一直低头搓手。
阿月从头到尾没进来。
谈到最后,十二万,一分不少。秀芬从我手里接过那个装钱的布袋子,当着老太太的面数了一遍,然后——
她从里面抽出了四万块,塞进自己的包里。
"这是我的辛苦费,事先说好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接过剩下的八万块,手抖得厉害,数了三遍,然后把钱紧紧抱在怀里,眼眶红了。
就这样,我的婚事定了。
从相亲到订婚,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像一场买卖。
晚上,寨子里办了一场简单的酒席,猪肉炖粉条,自酿的米酒,热热闹闹。秀芬喝了很多酒,话也多起来,一会儿跟这个碰杯,一会儿跟那个搭话。
但我注意到,她始终没跟那个老太太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而老太太也一直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那是一种母亲看女儿的眼神。
晚饭后,秀芬拉着我在院子外头抽烟。月亮很大,山风凉飕飕的,吹得人一激灵。
她忽然问我:"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好就行。"她吐了一口烟,"明天就把事儿办了,越快越好。"
"这么急?"
她没回答,目光落在远处黑漆漆的山上,半晌才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有些事,拖久了就变了。"
我想追问,她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有点闷:"对她好点。"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秀芬对阿月的态度,不像是中间人对"商品"的态度。
那是一种带着愧疚的心疼。
当时我没多想。
直到洞房夜,阿月说出那三个字——"她是我妈"。
一切才像拼图一样,哗啦一声全散了,又在一瞬间拼出了一幅我从没想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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