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你算笔账。
朝鲜一名普通士兵，月军饷大概多少？折算成人民币，不到200块。而一盒“光明牌”香烟，折合人民币200块。一盒，不是一条。也就是说，一个兵不吃不喝攒一个月，刚好够买一盒烟。
抽不起。真的抽不起。
可这东西就摆在军人服务社的柜台上，玻璃纸亮晶晶的，旁边还站着个面无表情的售货员。你路过看一眼，闻一闻那个味儿，心里头跟猫抓似的。但你伸不出手，因为你兜里那点钱，还得留着买牙膏、肥皂、写信的邮票。
这就是朝鲜军营里最扎心的现实——烟有贵贱，人分三六九等。
我在朝鲜接触过一些脱北者的回忆录，也跟去过那边做生意的朋友聊过。他们说，朝鲜男性烟民的比例高得吓人，军队里更是重灾区。十年兵役啊，从十七八岁进去，出来都快三十了。你想想，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关在封闭的营房里，没手机、没网络、没娱乐，连写信都得经过审查。老兵递过来一根烟：“抽吧，兄弟，抽一口就不想家了。”
第一口呛得眼泪直流。第二口就习惯了。第三口，你已经是个烟民了。
可问题是，抽什么烟？
727牌，以停战日命名，算国民级口粮，平民百姓抽得起，士兵也凑合能买。一包大概两三块人民币。龙峰牌更便宜，一包一块多，跟咱们九十年代两块五一包的“大前门”似的。这些烟虽然廉价，但好歹是正经烟草，不是树叶子卷的。
可你要是稍微有点追求，想尝尝“黎明牌”，那就得掂量掂量了。“黎明”属于高档货，一包折合人民币几十块。普通士兵一个月军饷也就一百多两百，买两包“黎明”，剩下的钱连泡菜都买不起。
至于“光明牌”——呵呵，那不是烟，那是身份。
一盒200块人民币。什么概念？咱们这儿200块买条中华都够呛，但好歹是条。朝鲜200块就买一盒，二十根。一根十块钱。
在朝鲜，能抽得起“光明牌”的，只有两种人：高级军官，或者劳动党机关干部。普通士兵别说抽了，连闻一下都算奢侈。你要是从兜里掏出一盒“光明”，战友们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不是羡慕，是怀疑。你哪来的钱？你家里是中朝贸易公司的？还是你给某位大将当了勤务兵？
有人说，朝鲜军队不是会给士兵供应香烟吗？
供。但量少得可怜。
主要供两个牌子：鸭绿江和金刚山。鸭绿江给特种部队、海军、空军少量配给，金刚山给常规部队和边防部队。说白了就是管个嘴瘾，一人一个月能分到一包就不错了。剩下的怎么办？自己买。没钱怎么办？要么戒，要么蹭。
可兵营那地方，蹭烟比蹭饭还难。你自己没烟，天天找老兵蹭，蹭三次人家就翻脸了。“去去去，自己买去。”你买不起，那就忍着。忍着忍着，你就开始翻垃圾桶捡烟屁股了。
这不是我编的。脱北者金哲焕在他的书里写过：冬天冷得要命，训练完回到营房，几个新兵蹲在炉子边，把地上捡来的烟蒂拆开，重新卷成一根“联合军”牌香烟。一根烟轮流抽，每人嘬一口，跟接力赛似的。
你说凄惨不凄惨？
更凄惨的是，这种日子要过十年。十年之后你退伍了，回到地方，一个月工资300块，依然抽不起“光明”。你儿子长大了，又进了部队，又开始捡烟屁股。
一个循环。一代接一代。
而真正抽“光明”的那群人，坐在有暖气的办公室里，吞云吐雾，一盒烟顶你两个月军饷。
可朝鲜的士兵不会问这个问题。他们只会低着头，把最后一截烟屁股塞进嘴里，用力嘬一口，然后对着中朝边界的方向，慢慢吐出那口白雾。
雾散了，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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