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绵竹茶盘街有一座清代乾隆时期的建筑“双忠祠”,是为纪念诸葛瞻和儿子诸葛尚而建。为啥到清代才想起来1600年前的诸葛瞻?
因为老百姓的心情是复杂的。一个顶着“学霸父母”光环的孩子,从小被寄予厚望,长大了却发现他资质平平,考试总在及格线徘徊。大家对他失望,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他爹是诸葛亮!那个在五丈原燃尽最后一滴心血的男人,留给蜀汉一个八岁的幼子,也留给了蜀汉人一个关于“第二个诸葛亮”的幻想。诸葛瞻从小名声很大,但资质非常一般,是典型的“官二代”。
“美声溢誉,有过其实”。
诸葛瞻是诸葛亮唯一的亲生儿子,但在诸葛瞻出生前,诸葛亮其实还有个养子,名叫诸葛乔。诸葛乔本来是诸葛亮哥哥诸葛瑾的次子,因为诸葛亮当时四十多岁还没儿子,吴蜀两家一合计,就把诸葛乔过继给了诸葛亮“续香火”。诸葛亮对这位大侄子特别上心,把他当继承人培养,行军打仗都带在身边,让他和普通士兵一样干苦力运粮草,一点不搞特殊化。可惜诸葛乔命薄,二十五岁就病死了。所以,诸葛瞻出生时(公元227年),家里其实就他一根独苗。他既是嫡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诸葛亮是那种能把一手烂牌打出“王炸”的顶级玩家,而诸葛瞻,却没遗传到父亲一丁点智慧。他十七岁娶公主,一路平步青云,官至卫将军,和董厥一起平尚书事,相当于蜀汉后期的“总管家”。但在这个位置上,他干得并不漂亮。宫里宦官黄皓专权,他不敢往死里怼;外面姜维年年北伐耗空国库,他也没能力制衡。他就这么在“老好人”和“背锅侠”之间反复横跳,蜀汉的家底就在这种温吞水的治理下,一点点被掏空。
直到公元263年冬天,邓艾偷渡阴平,像一把尖刀直插蜀汉腹地。江油守将马邈直接跪了,涪城告急。这时候,成都城里能打的将领都在剑阁陪着姜维堵钟会呢,刘禅环顾四周,能指望的,只有这个一直活在父亲阴影下的诸葛瞻。于是,诸葛瞻领着长子诸葛尚,带着张飞的孙子张遵、黄权的儿子黄崇、李恢的侄子李球,领着一帮“官二代”、“官三代”和京城卫队,仓促出征。
在涪城,尚书郎黄崇建议抢占地利,把险要路口堵死,不让邓艾冲进平原!但凡诸葛瞻有他爹十分之一的机敏,就该知道这是唯一翻盘的机会。但他犹豫了,纠结了,像极了考试时遇到难题迟迟不敢下笔的学渣。这一犹豫,战机稍纵即逝。邓艾的疲兵像泥石流一样冲破了防线,蜀军前锋溃败,只能退守绵竹。
退到绵竹,其实还有机会。邓艾是孤军深入,粮草不济,只要诸葛瞻学他爹当年守城的那套,坚壁清野,拖也能把邓艾拖死。但邓艾太懂人心了,他给诸葛瞻写了封信,开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价码——投降,保你当琅邪王。这一招,既是利诱,也是诛心。你诸葛家本是琅邪人,我让你风风光光回老家当王,何必在这穷乡僻壤给刘禅陪葬?
如果诸葛瞻真的“菜”且怂,这时候就该顺水推舟了。毕竟,他这辈子活得够憋屈了,能力不够,靠爹吃饭,现在有个体面的台阶下,何乐而不为?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诸葛瞻勃然大怒,直接把邓艾的使者砍了,然后披甲上马,准备决战。他对着部下说出了那句憋了一辈子的心里话:“吾内不除黄皓,外不制姜维,进不守江油,吾有三罪,何面目而反!”
诸葛瞻知道自己这官当得窝囊,知道蜀汉搞成今天这样他也有责任。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比单纯的愚蠢更让人难受。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但“武侯之子”这个标签,既是枷锁,也是底线。他可以输,可以死,但不能跪。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血脉觉醒”吧,能力可以没遗传到,但那股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轴劲儿,是刻在DNA里的。
决战那天,绵竹关外杀声震天。诸葛瞻这个“菜鸟”居然还暴走了一回。邓艾派儿子邓忠和部将师纂左右夹击,第一波进攻居然被诸葛瞻打退了,魏军回报说“贼未可击”,邓艾气得差点军法处置他们,逼着他们再冲。这一冲,就彻底冲垮了蜀汉最后的希望。诸葛瞻、张遵、黄崇、李球,这些名将之后,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中。诸葛瞻的儿子诸葛尚,本来有机会跑,但他听说父亲战死,叹了口气说:“父子荷国重恩,不早斩黄皓,以致倾败,用生何为!”转头就冲进敌阵,跟他爹一起走了。
仗打输了,人死光了,绵竹一破,成都无险可守,刘禅很快就开城投降了。诸葛瞻兵败身死的本质是一群官二代,三代们的集体殉国。这支七拼八凑的蜀军,也是蜀汉灭亡前,唯一与魏军展开野战的部队。
从结果论来看,诸葛瞻这一仗打得稀烂,把蜀汉最后的家底赔了个精光,是名副其实的“亡国推手”。黄崇的父亲黄权很早就投了曹魏,黄崇只要愿意改换阵营,马上就能平稳着陆,无缝衔接润到对面。可是他偏偏要和邓艾死战,最后真的死了。你能说他傻吗?
后世骂刘禅的人,远比骂诸葛瞻的人多。为什么?因为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你可以说他菜,但不能说他孬。东晋史学家干宝的评价最是中肯:“瞻虽智不足以扶危,勇不足以拒敌,而能外不负国,内不改父之志,忠孝存焉。”
诸葛瞻这一生,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关系户”,前半生活在父亲的光环下战战兢兢,后半生终于在一场必败的战役中,用最惨烈的方式,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尊严。他没有复刻诸葛亮的传奇,但他守住了诸葛亮留下的风骨。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绵竹那个地方有了一座“双忠祠”。
沙场殉国,这是中国人传统里一等一的死法,真正的死者为大,不管他之前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有这一条都减罪一等。中国的文化里,也从来不以成败论英雄。对一个人的评价,从来只看气节不看结果。
就算到了近现代,我们也依然经常看到这样的故事,某个犯了死罪的军人,请求让自己冲锋杀敌,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同袍手里。就这样的请求却还经常要被人民拒绝,因为他是罪犯,他都不配享有这么高级的英雄待遇!
诸葛瞻明知不可为,而一往无前,战死沙场,无愧是武侯丞相的子孙!崇祯皇帝要是没殉国,地下能跟司马家的皇帝坐一桌。就这么烂的皇帝,因为以身殉国,老百姓捏着鼻子也得夸一句“勤政”!
这杆秤,重千斤!
occurrence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