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老婆都被判定癌症晚期了,就剩三个月,你现在还要带一家人出国去玩?!"
病房门口,顾梦茹的声音又急又冲,听着就让人心烦。
"你小点声。"
裴嘉宸刻意压低嗓子,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是沐晴自己提的,她非要我们去。"
"她说想让我拍点南极光给她看,说是当个念想……我也是想着让她心里踏实点。"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顾梦茹直接怼了回来,"裴嘉宸,你连请个专职护工的钱都舍不得出,这也叫对她好?"
病房里。
叶沐晴闭着眼躺着,像是没听见一样。
可外面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慢慢抬起手,把手背上的针头直接拔了下来。
01
叶沐晴,四十二岁,江岸市本地人。
她的父亲叶承远,早年做建材生意起家,手里攒下了不少家底。
江岸路那栋四层独栋院子,是叶承远给女儿的陪嫁。
登记在叶沐晴名下,一个字都没有裴嘉宸的份。
叶承远当年亲口说的——
"嫁谁我管不了,但这房子,永远是你的退路。"
叶沐晴那时候笑着说,"爸,我用不上退路。"
叶承远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他见过太多嫁出去的女人,最后连退路都没了。
裴嘉宸是叶沐晴自己看上的。
两个人在一个饭局上认识,裴嘉宸那时候做外贸,西装笔挺,说话有条有理,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叶沐晴对他一见倾心。
叶承远起初不太同意。
"这个人,眼睛不老实。"
叶沐晴不听,"爸,你就是太多虑了。"
婚还是结了。
婚后头几年,日子过得说得过去。
裴嘉宸的生意有起有落,叶沐晴从不多嘴,缺钱了就垫,垫了就垫了,从不提。
两个人育有一女,叶沐晴给取名裴晓璇。
孩子生下来,裴嘉宸高兴了没两天,又忙着跑业务去了。
家里的事,里里外外都是叶沐晴在撑。
裴嘉宸的母亲,人称"宸妈",住在城北老小区。
这个女人,外人见了都说和气,可叶沐晴心里最清楚,这份和气,是有对象的。
对自己儿子,那叫溺爱。
对叶沐晴,那叫客气。
客气和亲近,差了十万八千里。
宸妈从来不在裴嘉宸面前说叶沐晴一句坏话。
但私底下,她对亲戚说,"沐晴这孩子,太强势,嘉宸压力大。"
叶沐晴知道这话,没吭声。
强势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家里的事她拿主意,裴嘉宸拿不了,拿不了,就说她强势。
02
叶沐晴确诊的那天,是去年秋天。
她自己去的医院,自己拿的报告,自己坐在走廊椅子上看完的。
卵巢癌,晚期。
已经有转移迹象。
她坐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灯都换了一班。
打给裴嘉宸的电话,响了七声才接。
"什么事?"
背景音嘈杂,像是在饭局上。
"我在医院。"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他的声音没什么担心,更像是随口一问。
"嘉宸,你能过来一下吗。"
"现在?"他顿了顿,"我这边还有客户,你先回去,我晚点……"
"我查出来癌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什么?"
"卵巢癌,晚期。"
叶沐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出奇,像在说别人的事。
裴嘉宸这才赶过来,脸色确实白了,在医院陪了她一晚。
第二天,他开始打听治疗费用。
数字报出来,他脸上那点担心,肉眼可见地淡了。
"要这么多……"
他吸了口气,"那咱先看看保守治疗能不能……"
"嘉宸。"叶沐晴打断他,"你想说什么,直说。"
裴嘉宸停了一下,"我是说,激进治疗副作用大,你身体本来就弱,不如……"
"不如省点钱。"
叶沐晴替他说完了。
裴嘉宸没否认,只是把头别过去。
治疗方案最后还是选了保守的。
化疗、靶向药、复查,流程走了两轮,肿瘤没有控制住,反而扩散得更快。
医生叫裴嘉宸单独谈过一次。
"最多三个月,你们做好准备。"
裴嘉宸从诊室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在走廊抽了根烟,然后回到病房,坐到叶沐晴床边。
"沐晴,医生说……你要好好养着。"
叶沐晴没说话,只是闭着眼,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知道医生说了什么。
她比裴嘉宸更早知道。
顾梦茹是叶沐晴的表姐,比她大五岁,从小一起长大,叶家这边的亲戚,就这一个走得近的。
顾梦茹听说叶沐晴病情的时候,直接从单位请了假,提着东西赶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看见叶沐晴半躺在床上,输液管接着,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沐晴……"
叶沐晴抬眼看她,"来了。"
两个字,平静得像招呼普通客人。
顾梦茹坐到床边,攥住她的手,"你怎么不早说?这么大的事……"
"说了也没用。"
"怎么没用,我可以帮你……"
"梦茹。"叶沐晴看着她,"没用的。"
顾梦茹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眼泪掉下来,打在被单上。
叶沐晴反手握住她,"别哭。"
"我不哭。"顾梦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我就是气。"
"气什么?"
"气裴嘉宸。"顾梦茹抬起头,"他现在还有心思谈生意?你病成这样,他一天来几次?"
叶沐晴没回答。
顾梦茹已经猜到答案了。
03
裴嘉宸那段时间确实来得少。
隔两天来一次,每次坐不到半小时,手机不停地震。
有一次叶沐晴问他,"晓璇呢?"
"在补课。"
"今天周六。"
裴嘉宸顿了一下,"周六也有课,现在孩子不都这样。"
叶沐晴没再说话。
裴晓璇今年十四岁,正是最黏妈妈的年纪。
可最近这两个月,孩子来病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叶沐晴问过裴晓璇,"你最近在忙什么?"
裴晓璇低着头,"没……没忙什么,就是作业多。"
叶沐晴看着女儿,没再追问。
孩子的眼神躲闪,那种躲闪,不像是因为作业。
更像是,有人交代过她,少往医院跑。
顾梦茹那段时间跑得勤,几乎隔天就来。
有一次她来得早,正碰上裴嘉宸坐在病房里刷手机。
叶沐晴靠着枕头,闭着眼,裴嘉宸坐在床边,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
顾梦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嘉宸,护工找好了吗?"
裴嘉宸抬起头,"在找。"
"找了多久了?"
"这两天在问。"
"沐晴现在自己翻身都困难,你在找,护士管的是治疗,日常护理这一块谁来?"
裴嘉宸皱了皱眉,"医院不是有……"
"医院护士管打针换药,不管擦身喂饭。"顾梦茹直接截断他,"你一天来半小时,剩下的时间谁顾着她?"
叶沐晴睁开眼,"梦茹,别说了。"
"沐晴——"
"我说别说了。"叶沐晴的声音不重,但顾梦茹听出来了,那是让她停的意思。
顾梦茹憋着气,坐到一边没再开口。
裴嘉宸站起来,"那我去问问护士长。"
说完就出去了。
顾梦茹等他出了门,压低声音,"沐晴,你护工的事,要不我来帮你找?"
叶沐晴摇了摇头,"不用,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
"梦茹,"叶沐晴看着她,"你信我。"
顾梦茹张了张嘴,最后没再说什么。
她看着叶沐晴,那双眼睛,沉静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04
裴嘉宸要去新西兰的消息,是顾梦茹在小区门口偶然听说的。
她碰见了宸妈。
宸妈提着两大袋东西,见了顾梦茹,笑呵呵的,"梦茹啊,正好碰见你,你看,我这是给嘉宸收拾行李呢。"
"行李?"顾梦茹愣了一下,"去哪儿?"
"新西兰!"宸妈一脸喜气,"嘉宸说带我和晓璇去散散心,订好了,下周就走。"
顾梦茹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周?"
"对,十天。"宸妈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什么,顿了顿,"也是沐晴那孩子自己说的,让嘉宸带我们去,说是……让嘉宸拍点风景回来,她看看。"
顾梦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往医院走。
她直接推开病房门,叶沐晴正靠着枕头,盯着窗外。
"沐晴,裴嘉宸要带他妈和晓璇去新西兰,你知道吗?"
叶沐晴慢慢转过眼神,"知道。"
"你知道?!"顾梦茹几乎不敢相信,"他要去十天,你知道?!"
"是我说的,让他去。"
顾梦茹愣在原地,"你……你说的?"
"嗯。"叶沐晴声音很轻,"我说让他带晓璇去,孩子憋了这么久了,出去散散心。"
"沐晴!"顾梦茹走过去,声音有点哽,"你现在这个状态,你让他走?万一……"
叶沐晴抬起手,"没什么万一,我有钟阿姨在。"
"光靠钟阿姨怎么够!"
"够的。"叶沐晴平静地说,"梦茹,你有空就来看我,不用每天跑,你还要上班。"
顾梦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她看着叶沐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藏得很深,看不清楚。
第二天,顾梦茹还是忍不住,直接在病房门口等到了裴嘉宸。
裴嘉宸一出电梯,就看见她站在走廊尽头。
"梦茹姐。"
"嘉宸,我话说在前面,"顾梦茹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去可以,但沐晴这边,护工必须今天落实,不然我去你单位找你。"
裴嘉宸皱了皱眉,"梦茹姐,你这话说的……"
"你老婆都被判定癌症晚期了,就剩三个月,你现在还要带一家人出国去玩?!"
走廊里几个护士扭头望过来。
裴嘉宸脸色变了,压低嗓子,"你小点声,这里是医院。"
"是沐晴自己说让我们去的,她说拍点极光给她看,说是当个念想,我也是想着让她心里踏实点。"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顾梦茹直接怼了回来,"裴嘉宸,你连请个专职护工的钱都舍不得出,这也叫对她好?"
病房里。
叶沐晴闭着眼躺着,像是没听见一样。
可外面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慢慢抬起手,把手背上的针头直接拔了下来。
护士冲进来,"叶女士,您干什么——"
叶沐晴平静地说,"我要出院。"
护士愣了,"什么?"
"我说,我要出院。"
裴嘉宸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沐晴,你……"
叶沐晴看着他,"嘉宸,帮我办出院手续。"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顾梦茹先开口,"沐晴,你现在出院去哪?"
"回家。"
"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回家?你翻身都……"
"回我家。"叶沐晴说,"江岸那栋院子,那是我家。"
顾梦茹一下子没说话。
那栋院子,登记在叶沐晴名下,叶承远留给她的陪嫁,与裴嘉宸毫无关系。
裴嘉宸皱着眉,"你回那儿干什么,不如……"
"嘉宸。"叶沐晴声音平,"你帮我办手续,还是我自己办?"
裴嘉宸沉默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行,我去问。"
05
叶沐晴出院那天,裴嘉宸雇了辆商务车,把她送到江岸院子。
院子里,叶承远早年请的老阿姨还住着,姓钟,帮忙打理院子,已经十几年了。
钟阿姨见叶沐晴被抬进来,当场红了眼睛,"小晴……"
叶沐晴冲她笑了一下,"钟阿姨,麻烦你了。"
裴嘉宸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圈,眼神在水晶灯上停了一下,又扫过那扇铜门,没说什么。
安置好叶沐晴,他说,"沐晴,那我后天就出发了,你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叶沐晴"嗯"了一声。
"那……好好养着。"
裴嘉宸说完,转身走了。
铁门合上的声音,在院子里回响了一下。
钟阿姨站在廊下,看着铁门,没说话。
叶沐晴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棵老樟树,"钟阿姨,去给我泡杯茶吧。"
"好,我去。"
钟阿姨转身进了厨房,眼眶红着,动作却很稳。
叶沐晴就那么靠着,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裴嘉宸出发那天,没有再来院子。
发了条消息,"沐晴,我们走了,你保重。"
叶沐晴看了,没有回。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到枕边。
顾梦茹下班后赶来,推开院子门,钟阿姨迎出来,"梦茹小姐,你来了。"
"沐晴呢?"
"在里面,刚喝了点粥。"
顾梦茹走进卧室,叶沐晴半靠着,看见她进来,"下班了?"
"嗯。"顾梦茹在床边坐下,"嘉宸走了?"
"走了。"
"你真的让他去。"
叶沐晴没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梦茹,晓璇跟着去了,你有空帮我盯着点,孩子的微信我给你,让她有事找你。"
顾梦茹心里一紧,"沐晴,你是说……"
"我是说,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你多关注着点。"叶沐晴说,语气平淡,"没别的意思。"
顾梦茹看着她,没再追问。
那段时间,顾梦茹几乎每天都来,下班就往院子跑,帮钟阿姨一起照顾叶沐晴。
叶沐晴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疼痛加重,有时候半夜会压抑着喊出声来。
顾梦茹有一次守夜,听见叶沐晴低低地叫了一声,赶紧跑进去,"沐晴,哪里疼?"
叶沐晴闭着眼,牙关咬着,"没事,过一会儿就好。"
"我去叫医生……"
"不用。"
顾梦茹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直到那阵疼过去。
叶沐晴缓过来,睁开眼,"梦茹,你去睡会儿。"
"我不困。"
叶沐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梦茹,我有件事要交代你。"
顾梦茹坐直了,"什么事?"
"江岸这套院子,"叶沐晴顿了顿,"我爸当年给我留的,一直登记在我名下,我有做过一些安排,不是口头说说的,是正式办过手续的。"
"正式手续?"顾梦茹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手续。"叶沐晴没有多解释,"梳妆台抽屉里有一个信封,里面有张纸,你记住上面那个名字,等我走了,如果有人来动这个院子,你去找他。"
"沐晴……"
"梦茹,"叶沐晴看着她,声音很轻,"就这一件事,你帮我记住。"
顾梦茹低着头,点了一下。
那天夜里,叶沐晴再没有多说什么。
顾梦茹坐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窗外的老樟树,风一吹,沙沙作响。
裴嘉宸在新西兰的第七天,收到了顾梦茹发来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沐晴走了。"
裴嘉宸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跟宸妈说了一声。
宸妈"哎"了一声,沉默了片刻,"那剩下的行程……"
"继续。"裴嘉宸站起来,"都安排好了,没必要白白浪费机票。"
他们把剩下三天走完,才订了回国的机票。
落地那天,裴嘉宸在机场换了身衣服,打了个电话——
"你帮我查一下,叶沐晴名下那套江岸院子,继承手续怎么走,我过几天去你那边谈。"
挂了电话,他招呼宸妈和裴晓璇,"走,先去院子看看。"
宸妈眼睛一亮,"就是江岸那栋?"
"对。"
"那可是大院子,我上次只在门口瞧了一眼……"她提着手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车子一路开过去。
裴晓璇坐在后座,一声不吭,脸贴着车窗,看着窗外。
宸妈坐在后排,兴奋得不行。
"嘉宸,咱现在去哪?"
她东看看西看看,像进了新世界。
"去江岸那套院子。"
裴嘉宸往椅背一靠,点了根雪茄。
"以后就住那儿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云顶江岸那栋大宅门口。
车门一开,几个人一脸兴奋地下了车。
沿着台阶往上走。
"哎哟,这门真气派!"宸妈伸手摸着铜门,笑得合不拢嘴,"以后都是咱家的了!"
"嘉宸,快开门,我得进去看看那水晶灯!"
裴嘉宸嘴角一勾,心情好得很。
他走到门口,抬手输入密码。
那串数字,他熟得很。
"滴——密码正确。"
门锁响了一声。
他吸了口气,用力把门推开。
"妈,晓璇,欢迎——"
话说到一半。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脸上的笑,一下子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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