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小雅,去财务室把字签了,收拾你的破烂马上滚蛋!”王丽把那张离职通知书狠狠拍在玻璃茶几上,震得上面的骨瓷茶杯嗡嗡作响。

小雅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双手攥紧了工作服的下摆。她不想走,老家瘫痪的父亲还等她下个月的底薪买药。

“店长,我不走,我这个月业绩达标了的……”

“达标顶个屁用!你看看你招惹的什么垃圾?”王丽指着角落里那个穿着破烂碎花褂子、正抱着保温杯喘粗气的老太太,破口大骂,“这老东西连续三年天天来咱们这高端店里蹭空调,你不仅不撵,还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今天大老板来视察,贵宾全被这老乞丐身上的酸臭味熏跑了!今天不仅你要滚,这老东西也得被保安扒了皮扔出去!”

就在王丽举起对讲机准备叫保安的瞬间,角落里一直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突然站直了。她干瘪的嘴唇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谁敢开她!”

王丽愣住,随即嗤笑出声:“你一个捡破烂的,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门外猛地冲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在最前面的商场总经理双腿一软,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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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三年前说起。

二零一六年,新一线城市的夏天闷热得能把人逼疯。柏油马路被毒太阳烤得发软,一脚踩下去能黏住鞋底。这种要命的天气里,新天地购物中心成了周围老百姓唯一的避难所。

新天地商场三楼,是整个城市最高端的家居体验区。“瑞居”家纺店就在电梯口最显眼的位置。店里常年保持着二十二度的恒温,空气里喷洒着淡淡的白茶香氛。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一床冰丝提花四件套标价六千八。

林小雅就是这里的导购。二十四岁的年纪,本该是花一样的水灵,她却因为常年的劳累显得有些憔悴。老家在偏远的山村,父亲前年在工地摔断了脊椎,包工头跑了,留下个半身不遂的病号和一屁股债。小雅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洗过盘子,进过流水线,凭着一股子肯吃苦的韧劲和极度真诚的服务态度,才勉强在这家高端店里站稳脚跟。

每个月四千块的底薪,加上微薄的提成,绝大部分都要寄回老家。她自己每天中午只吃便利店打折的饭团。

也就是在那个夏天,赵老太第一次走进了“瑞居”的店门。

赵老太全名赵秀兰,七十来岁。每天下午两点,外面日头最毒的时候,她会准时出现。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磨破了的碎花短袖,一条松松垮垮的黑绸裤,脚上蹬着一双褪色的老北京布鞋。她手里永远提着一个破旧的粗布帆布兜,兜边起了厚厚的毛边,另一只手攥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

这身行头,走在菜市场里都没人多看一眼,更别提在这个随便一件睡衣都要两千块的高端商场。

第一次来的时候,赵老太站在玻璃门外,隔着门缝贪婪地吸着里面溢出来的冷气,浑浊的眼睛盯着店里那张宽大的真皮样品沙发,两腿直打哆嗦。

店长王丽当时正坐在收银台后涂指甲油,眼皮掀开扫了一眼,冷哼一声:“哪来的要饭的,身上那股子穷酸味隔着玻璃都能闻见。小雅,去把门关死,别让热气进来,更别让那老东西弄脏了咱们的地毯。”

王丽三十五岁,是个极其精明势利的女人。她极度看重业绩考核,逢迎上级是一把好手,对待底下这些没什么背景的店员却刻薄至极。在她眼里,顾客分为两种:一种是能刷卡的活菩萨,另一种是浪费空气的垃圾。赵老太显然属于后者。

小雅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门口。她没有关门,而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小雅看到赵老太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嘴唇干裂得起皮,连站都站不稳。那佝偻瘦小的身躯,单薄得能被风吹倒,直直地戳中了小雅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记忆里,在乡下老家,她那个靠捡破烂供自己读完初中的奶奶,也是这样佝偻着背,也是这样在烈日下喘着粗气。

小雅不顾王丽在背后的白眼,伸手扶住了老太的胳膊,声音轻柔:“奶奶,外面太热了,您进来坐会儿吧。”

“这……这地方好,干净,我身上脏……”赵老太往后缩了缩,眼神闪躲。

“没事,沙发就是让人坐的。”小雅硬是把老太扶进了店里,避开正中间的高端展示区,将她安置在角落那个相对隐蔽的待客区沙发上。

王丽气得把指甲油瓶子重重磕在桌上,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过来:“林小雅你疯了是不是?她身上的汗弄脏了真皮沙发,你那点工资赔得起吗?赶紧赶出去!”

“店长,她中暑了,出去会出人命的。”小雅紧紧护在老太身前,低着头,语气却很倔,“沙发要是弄脏了,我下班留下来擦干净。”

“行,你装好人,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王丽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开。

那天下午,小雅倒掉老太保温杯里已经发馊的凉水,用店里的饮水机兑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老太喝完水,在冷气里缓过劲来,一句话没说,深深看了小雅一眼,提着破布兜走了。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一种默契。

连续三年,只要是夏天,赵老太每天下午都会来蹭空调。商场里的其他店员看见她,就像躲瘟神一样,有的甚至直接拿拖把在门口挡着。唯独“瑞居”的门永远为她敞开着。

准确地说,是林小雅永远为她留着角落里的那个位置。

三年里,日子一天天过。老太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小雅工作忙的时候顾不上她,闲下来就会过去陪她坐一会儿。老太有时会盯着小雅粗糙的双手看,小雅就笑着把手藏到背后,说自己从小干农活习惯了。

王丽对小雅的针对也变本加厉。只要老太在店里,王丽就会故意大声指桑骂槐:“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伺候穷鬼的命,卖不出几套高档货,倒开起收容所来了。咱们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小雅全当听不见。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能顶嘴,顶嘴就会被扣钱。她需要保住这份工作。可是,让她把一个可怜的老人赶到四十度的高温大街上,她做不到。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二零一六年七月底的一个下午。

那天早上的例会上,王丽的脸色异常凝重,眼底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所有人听清楚了!”王丽拍着手掌,大声宣布,“接到商场物业内部绝密消息,今天下午,商场背后的绝对控股大老板,还有咱们家纺集团的区域大区经理,要来巡店微服私访!”

底下几个店员倒吸一口凉气。

王丽涂着猩红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这关系到咱们店能不能顺利拿到下半年的好铺位续约合同,更关系到我能不能升区域主管。今天谁要是给我出半点岔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卫生死角再清理一遍,闲杂人等,尤其是那种要饭的、捡破烂的,坚决不准放进来一步!谁放进来,立马开除!”

小雅心里咯噔一下。外面今天气象台发了红色高温预警,地表温度超过四十五度。老太要是来了,肯定受不了。

下午一点半,正是店里最清静的时候。

推拉玻璃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小雅转头一看,心里顿时揪紧了。

赵老太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她今天的状态差到了极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泛着一层灰败的青气。额头上的汗水把花白稀疏的头发全粘在头皮上,那件碎花褂子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干瘪的脊背上。老太的嘴唇呈现出危险的紫黑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奶奶!”小雅惊呼一声,扔下手里正在整理的账本,飞奔过去。

就在小雅刚碰到老太冰冷僵硬的手臂时,王丽从休息室里冲了出来。她一眼看到赵老太,吓得魂飞魄散,原本精致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林小雅!你聋了是不是?早上开会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王丽压低声音咆哮,伸手就去推搡老太,“滚滚滚!老不死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跑来触霉头?赶紧滚出去!”

老太本来就虚弱,被王丽这一推,直接一个踉跄瘫倒在地,保温杯滚落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太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干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干什么!”小雅怒了,一把推开王丽的手,扑倒在地上将老太上半身抱进怀里。

老太的皮肤冰凉得吓人,这是严重中暑脱水甚至引起休克的前兆。小雅一边用手给老太扇风,一边冲着王丽喊:“店长,她快不行了!赶紧打120啊!”

“打什么120?死在咱们店里咱们脱得开干系吗?”王丽急红了眼,掏出对讲机大喊,“保安部!保安部!三楼瑞居有叫花子闹事,赶紧来人拖走!”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位珠光宝气的阔太太,手里挽着限量版鳄鱼皮包,身后跟着个唯唯诺诺的保姆。这位李太太是店里的常客,出了名的挑剔,但也出了名的大方。

李太太刚迈进一只脚,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店中央的羊毛地毯上,一个穿着破烂、散发着刺鼻汗酸味的老太婆躺在那里,旁边的店员正手忙脚乱地给她解扣子透气。

“哎哟,王店长,你们这是改行做慈善啦?”李太太嫌恶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这么重的汗臭味,你们让我怎么看床品?我那套别墅新买的八万块钱被面,要是染上这种酸气,我还要不要了?”

王丽看见李太太,简直像看到了活财神,魂都要飞出来了。她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李太太,您别误会,这是外面跑进来的疯婆子,立马处理,立马处理!”

转过头,王丽的脸立刻拉得比马脸还长,恶狠狠地盯着小雅:“林小雅,你是不是存心要毁了我的业绩?保安马上就到,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老东西给我弄出去!不然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小雅跪在地上,怀里的老太呼吸越来越微弱。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我不放。”小雅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她现在挪动会出事的。李太太的单子我不要提成了,店长,算我求你,等救护车来好不好?”

“你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求我?”王丽彻底暴走了。因为李太太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带着保姆走出了店门,边走边嘀咕“真晦气,以后再也不来这家破店了”。

八万块的大单,瞬间飞了。

王丽气急败坏地冲上去,一把扯下小雅胸前的金属名牌,用力砸在地上。名牌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林小雅,去财务室把字签了,收拾你的破烂马上滚蛋!”王丽指着大门,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被开除了!这个月的底薪和提成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拿去给你老家的瘫痪爹买棺材吧!”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小雅的心脏。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她父亲的救命钱啊!

围观的顾客越来越多,都在指指点点。商场的两名保安也拿着防爆钢叉跑了过来。

“把这个老东西架起来,拖出商场大门!”王丽指挥着保安,“还有这个林小雅,一起赶出去!”

保安队长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太,有些犹豫:“王店长,这老太太看着情况不对啊,别真出了人命。”

“出人命算我的!快点!今天大老板要来,要是被看到咱们这副德行,咱们全得卷铺盖走人!”

两个强壮的保安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赵老太那干瘦的胳膊,准备强行将她拖拽起来。小雅拼命阻拦,却被另一个保安一把推开,重重地摔在茶几的尖角上,胳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绝望,彻底的绝望笼罩了小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将以一老一少被扫地出门而收场时,异变突生。

一直紧闭双眼、气若游丝的赵老太,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浑浊与木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锐利,就像是一头沉睡的老狮子突然亮出了獠牙。

老太并没有挣扎,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反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保安的手腕。明明是那么干瘪的一只手,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疼得那高大的保安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紧接着,老太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她推开来搀扶的小雅,挺直了那个连续三年都佝偻着的脊背。这一刻,她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那个可怜的乞丐老太,而是一个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掌权者。

她干瘪的嘴唇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敢开她!”

王丽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哎哟喂,你一个捡破烂的,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谁敢开她,我今天不仅要开她,我还要报警抓你在我店里碰瓷!”

就在王丽趾高气昂,准备伸手去指老太鼻子的时候,门外猛地冲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领带都跑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