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从古至今,人们对外貌的关注从未停止,而头发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如今,染发已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年轻人喜欢尝试各种炫丽的颜色,彰显个性;上了年纪的人则更倾向于将白发染黑,以求显得精神焕发。现代的染发方式无非是去理发店或是在家自己动手,那么问题来了——古人会染发吗?历史上最早染发的又是谁呢?

在古代,头发的重要性远超今天。古语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因此古人对待头发,那叫一个“爱惜如命”。若论染发,古人其实早已掌握这门“黑科技”。据考证,最早且有明确记录的染发案例,可以追溯到公元1世纪的新朝皇帝——王莽。

王莽在43岁时篡权称帝,登基时年岁已不小,头发状态自然也不算理想。到了68岁那年,已然是一头白发、白胡子。但此时正值天下大乱,绿林军、赤眉军起义声势浩大,新朝岌岌可危。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年轻、更有威严,也为了向臣民“示以镇静”,王莽便动起了“伪装”的念头——把头发和胡子都染成了黑色。《汉书·王莽传》明确记载,他这是“欲外视自安,乃染其须发”。

更有意思的是,王莽不仅染发,还大张旗鼓地办了一场婚礼。地皇四年(公元23年)三月,他选立杜陵史氏女为皇后,聘礼黄金三万斤,车马奴婢珍宝不计其数。六十八岁的老皇帝,染黑须发、迎娶新后,场面不可谓不热闹。然而这番“粉饰太平”终究是徒劳——大婚七个月后,起义军攻入长安,王莽死于乱军之中。他死后,脑袋被挂在宛市城门上示众,愤怒的百姓揪着他的头发掷来掷去,有人甚至“切食其舌”。那颗染过的脑袋,连同上面的黑色须发,最终也未能保全。

那么,王莽当时用的是什么“染发剂”呢?史书只记载了他染发的行为,并未提及具体秘方。《汉史演义》戏称他是“用煤涂发,用墨染须”,但这显然有嘲讽之意。不过,从同时代的医籍中,我们或许能窥见一些端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虽然没有王莽的“独家秘方”流传下来,但古人的染发智慧可不容小觑。

在东汉时期的《神农本草经》中,就提到了一种叫“白蒿”的植物,据说它能让白发变黑,且无副作用,堪称“天然染发剂”。

到了东晋,著名的炼丹家葛洪在《肘后备急方》中记载了两种“染发须、白令黑”的外用药方。第一种是:“醋浆煮豆,漆之,黑如漆色。”——把黑豆放入米醋中浸泡,再用小火熬成粘稠状,过滤后便得到一种黑色染发膏。这种“黑豆染发膏”在隋朝时被宫廷采用,载入《隋炀帝后宫诸香药方》中,堪称古代版的“植物染发剂”。第二种配方则更为“讲究”:“先洗须发令净,取锻石、胡粉,分等。浆和温,夕卧涂讫。用油衣包裹,明日洗去,便黑,大佳。”——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过夜染发膏”吗?涂完还要用油衣包裹,相当于今天的保鲜膜加热帽了。

到了唐代,染发技术更加成熟。医学家王焘在《外台秘要》中收录了一个据说魏文帝曹丕用过都说好的方子,用白芷、芍药、防风、干地黄、乌麻油等十五味中草药,微火煎制药膏,“能让黄、白的须发快速变黑”。

宋代的官修医书《太平圣惠方》则提供了内服方案:用柏子仁、酸石榴皮、秦椒、何首乌等药材炼成蜜丸,“治髭鬓早白、壮血脉、令复黑”。

有意思的是,古人染发和今天不太一样——他们更热衷于染胡子,而不是染头发。为什么?原来,古代男子通常将头发向上挽成发髻,用帽子或头巾包住,头发很少外露;倒是脸上的胡须,天天示人,自然成了“重点修饰对象”。

宋代男子爱美是出了名的,不仅头上戴花、脸上涂脂膏,染须更是家常便饭。梅尧臣写过“便归膏面染髭须”,许景衡有“老去慵开眼,秋来欲染须”,陆游也坦言“因衰学染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要说古代文人中染须的“代言人”,非苏东坡莫属。苏轼须发白得很早,26岁时就写下“白发秋来已上簪”。37岁任杭州通判时,更是屡屡自嘲“白发新”“白发长”。到了42岁左右,这位大文豪终于“扛不住”了,开始尝试染须。他在诗中坦承:“对花把酒未甘老,膏面染须聊自欺。”——涂脂膏、染胡须,明知是自欺欺人,却也是一种不甘老去的倔强。

乌台诗案后,44岁的苏轼被贬黄州,途经蔡州遇大雪,写下了“铅膏染髭须,旋露霜雪根”的句子:用铅膏染过的胡须,梢头是黑的,新长出的根却白如雪,斑驳一片,颇有些“尴尬”的喜感。

不过到了50岁重返朝廷、官至翰林学士时,苏轼再染须,心态已然不同:“老入明光踏旧班,染须那复唱阳关。”——这回染须,是要告诉朝廷:我苏轼活力满满,还能接着干!

有意思的是,古代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把黑发染白。南唐开国皇帝徐知诰当宰相时,担心自己太年轻“压不住场子”,于是“服药变其须鬓,一日成霜”,生生把自己折腾成“老干部”模样。后来宋朝名相寇准也效仿了这一做法。看来,古今中外的政治人物,都深谙“形象管理”这门学问。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染发。文天祥在《白髭行》中就明确表示:“世人竞染缁,厌之固足嗤。”——别人争着染黑,我却觉得可笑。头发胡须白了就白了,这是自然规律,“吾方乐吾天,乐天故不忧。”老去不可怕,关键是心态要好。

从王莽的政治“伪装”,到苏轼的“聊以自欺”,再到文天祥的“不屑一顾”——古人对头发的“折腾”,一点也不比今人少。无论是用醋浆煮豆,还是石灰胡粉,甚至铅膏染须,这些看似“原始”的方法,折射出的却是千百年来人们对青春的眷恋、对衰老的抗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