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文学创作,所有人物姓名、情节经过均系作者虚构,与现实中任何真实人物、事件无关。文中涉及的对话与冲突仅为叙事需要,不代表作者立场。请理性阅读,勿对号入座。

高铁G412次,从成都开往上海,全程十二小时。

26岁的设计师顾以晴,掐着开售的点抢到最后一张靠窗座位,准备在这趟列车上把耽搁了一周的方案改完,顺带喘口气。

她没想到,一个陌生女孩会为了这个位置缠了她整整五个小时,从撒娇到施压,从冷嘲到热讽,连隔壁乘客都开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顾以晴始终没让。

但她下车前,悄悄在那个女孩的手机旁压了一张便利贴。

列车驶离站台的那一刻,那个女孩打开便利贴——瞬间,脸红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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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顾以晴今年26岁,在成都一家中型广告公司做品牌设计,不算大红大紫,但圈子里有点名气。

她不高,一米六出头,剪了寸头,耳朵上挂着两个银圈,穿一件洗了很多次的黑色卫衣,背一个装满MacBook和手绘板的双肩包。

看起来文文静静,实际上是个认死理的人。

这趟成都到上海的高铁,她买的是12车厢靠窗的D座。并不是什么特别豪华的位置,但她特意选了它——靠窗,有自然光,她要在这十二个小时里,把耽搁了一周的品牌方案改完,截止日期是明天上午九点,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她提前二十分钟上车,把包放好,插上耳机,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品牌视觉规范文档。

窗外的成都站台还没散人,她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上车的乘客陆陆续续进来,12车厢慢慢热闹起来。顾以晴没抬头,只是下意识把包往里挪了挪,给过道让出位置。

直到一个声音落在她头顶。

"同学,你好,能不能跟你换个座位?"

顾以晴摘下一边耳机,抬起头。

站在过道上的是个女孩,大约二十三四岁,烫了一头大波浪,穿着一件粉色针织外套,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奶茶色托特包,妆容精致,眼睛很大,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换座?"顾以晴没明白,"你的座位在哪儿?"

"就在你旁边,"女孩指了指C座,"我坐那边,你坐靠窗,就换一个位置,小事情。"

顾以晴顿了一下。

C座是靠走廊的位置,她当初选座的时候专门跳过了那个位置。

"我不换,"她平静地说,"我就要这个靠窗的位置,当时选票的时候就选了它。"

女孩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撑了起来,语气更柔和了一些:"哎呀,不都是坐嘛,就一个靠窗,有那么重要吗?我晕车,靠窗好受一点。"

"晕车的话,买票的时候就应该选靠窗的座,"顾以晴说,"我没有义务把我的座位让给你。"

这话说得不带一丝温度,但也没有攻击性。

女孩却像被人扫了面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

02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样?"

女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过道里走过的几个乘客不由自主地回头看。

"我就是好好问你换个座,你说话这么冲?"

顾以晴把耳机塞回去,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我没有冲,我只是拒绝了你,"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你坐你的座位就好,不用换。"

"你……"女孩气得顿了一下,把托特包往肩上一甩,坐进了C座,但身子是侧着的,一直看着顾以晴。

列车开动了,成都站台从窗外慢慢向后退去。

顾以晴重新进入工作状态,屏幕上的字体规范密密麻麻,她用触控板把页面拉到要改的段落,开始打字。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她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叹气,又长又重,带着一种刻意表演出来的委屈。

顾以晴没动。

又过了五分钟,又是一声叹气。

"哎,真的,现在的人怎么这么自私……"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座位的人听见。

顾以晴把光标移到下一行,继续改文档。

"就一个靠窗的位置,让一让又能怎样,非得这样……真的,遇到这种人……"

这话明显是说给周围人听的。顾以晴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敲字。

邻座是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低头刷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斜对面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生侧头看了顾以晴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女孩,没说话,把头靠在男友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女孩见没有人帮腔,音量又调高了一点点。

"我是真的晕车,胃里翻江倒海的,这人就是不让,非要占着那个位置……哎……"

顾以晴终于摘下了耳机,转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愣:"啊?"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顾以晴平静地重复,"你刚才说的话是在说我吧?当着我的面说,我想知道我在和谁说话。"

女孩的脸红了一下,又白了一下:"我……我就是自言自语,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自言自语不用叹气叹得全车厢都听见,"顾以晴说,"你要是不舒服,可以找乘务员,他们有晕车药。"

"你——"

"我叫顾以晴,"顾以晴说,"12车厢D座,这是我的位置,我不换。你有问题可以找乘务员解决,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方式说话,我会请乘务员来处理。"

她把耳机塞回去,重新看向屏幕。

旁边沉默了将近三分钟。

03

顾以晴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但她大概低估了这个女孩的韧劲。

列车驶过资阳,窗外的天色开始有些阴,云层堆得很低。

顾以晴改完了字体规范那一页,开始处理配色方案。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充电宝,给电脑续上电,顺手喝了口保温杯里的咖啡。

"哇,电脑、充电宝、保温杯,装备挺齐全啊。"

旁边的声音带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语气。

顾以晴没抬头。

"我说你啊,"女孩的声音绕过来,"带这么多东西,就不能体谅一下别人?靠窗也没用吧,又不是要看风景。"

"我要光线,"顾以晴平静地说,"自然光看屏幕不伤眼。"

"哦,那重要啊,"女孩拖着长音,"眼睛比别人晕车重要是吧?"

顾以晴这次没有回话。

车厢里其他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没有人介入这场奇怪的对峙。顾以晴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女孩不是真的要换座位了——她是在故意找存在感。

时间慢慢过去,列车过了简阳,窗外的丘陵地貌开始变得平缓。

顾以晴改完了配色方案,开始做版式排列。

女孩在旁边刷了一会儿手机,外放了一段视频,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起来很突兀。顾以晴皱了下眉,没说话。

视频里传来一阵笑声,女孩跟着笑了一声,还转过头看了顾以晴一眼,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顾以晴没给她任何眼神。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女孩把手机翻了个面,开始主动攀谈起隔壁走道的一个阿姨。

"阿姨,你去上海是旅游吗?"

阿姨是个豪爽的中年女性,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捏着一袋瓜子,闻言点点头:"走亲戚,你呢?"

"我也是,"女孩叹了口气,把声音拔得有点高,"哎,我晕车,本来想换个靠窗的位子,你猜旁边这位怎么说?直接不换,哎……"

阿姨抬起头,隔着走道看了顾以晴一眼。

顾以晴平静地打字,没有抬头。

"晕车啊,"阿姨说,语气里带了点同情,"你们年轻人……"

"就是,"女孩的声音立刻软了,"我也没想麻烦人,就是实在难受,但是……哎,算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吧。"

这话说得相当有技巧,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坐在附近的人都清楚她在说谁。

阿姨往这边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低头嗑了颗瓜子。

女孩见阿姨没有帮她说话,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开始用手机给人发消息。

顾以晴侧眼瞄了一下屏幕——她没有刻意看,但对方的手机屏幕几乎正对着她——消息框里打着一行字:

"旁边坐了个冷漠自私的女的,让她换个座都不肯,气死我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很快回了一个字——

"哦。"

女孩盯着那个"哦"看了好几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没有再动。

04

列车过了遂宁站,外面开始飘雨。

雨打在车窗上,顾以晴的屏幕被窗外透进来的水光映得有些暗,她调高了亮度,继续工作。

她已经连续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站起来走到车厢连接处活动了一下腰,回来重新坐下,继续开工。

饭点到了,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女孩买了一份套餐,香肠炒饭,味道在车厢里散开来。顾以晴从包里掏出一个自带的饭盒,里面是昨晚备好的糙米饭和蒸蔬菜,已经有点软烂,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吃完。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了一顿饭,像是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顾以晴知道,没有。

女孩吃完饭,把餐盒压平塞进前面座位的垃圾口,掏出一包湿巾擦了擦手,然后——

"哎,你一个人出行啊?"

顾以晴把饭盒盖上,重新打开电脑:"嗯。"

"去上海出差?"

"嗯。"

"做什么工作的?"

顾以晴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设计。"

"哦,"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做创意工作的,个性都比较……独。"

这个"独"字,说得意味深长。

顾以晴没有接话,重新把视线落回屏幕。

"我是学幼教的,毕业就去幼儿园,天天哄小孩,你们做设计的,一个人待着,不会闷吗?"

顾以晴这次干脆没有回答。

"哎,我跟你说话呢——"

"我在工作,"顾以晴平静地说,"不是很方便聊天。"

女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难看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手机,但那种气压还在,沉在两个人之间,让旁边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悄悄往另一边挪了挪身子。

列车到了重庆北站,上来了一批新乘客,12车厢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小孩子的声音,拖行李箱的滚轮声,手机外放的导航声,混在一起。

窗外的重庆山城从视野里慢慢退走,列车钻进一段长隧道,车厢里顿时暗下来。

就在这一片昏暗里,女孩忽然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但清晰:

"你知道吧,有些人,自己过得不怎么样,就特别喜欢拿着那点规则卡别人。"

顾以晴把头转向窗外——外面是漆黑的隧道壁,什么都看不见。

"你买了这个座,了不起吗?"

这话说完,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附近几个乘客都悄悄侧了下眼神,然后很快收了回去,没有人说话。

顾以晴在黑暗里保持着看窗外的姿势,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隧道走了将近一分钟,列车重新钻出来,光线灌进车窗,照在顾以晴侧脸上。

她重新打开文档,把光标移到下一个段落。

05

过了重庆,列车进入长途段,速度提起来,窗外的景色开始连成一片。

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咔嚓咔嚓"地嚼起来,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以晴没有动,但她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薯片吃完,塑料袋揉搓了一阵,然后女孩把空袋子随手压在了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下,有一半压进了顾以晴这边。

顾以晴没说话,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袋子,搁到了女孩腿上。

"有意见就直说,"女孩低声说,"手上动作多干什么?"

"你的垃圾,还给你,"顾以晴说,"很正常。"

"你——"女孩深吸一口气,"你今天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从头到尾,是你一直在找我说话,"顾以晴说,"不是我。"

女孩的表情变了好几下,最后沉下去,把袋子用力塞进前排垃圾口,重新拿起手机,把脸转向走廊那边。

顾以晴重新投入工作,时间在键盘声里慢慢流走。

外面天色渐晚,夕阳把云层烧得橙红,光从车窗斜进来把屏幕映得有些刺眼,她把角度往下压了压,继续改稿。

快到晚上七点,乘务员过来换了车厢顶灯,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车厢,陆续有乘客开始铺毯子准备休息。

女孩靠着椅背,手机举起来刷视频,刷着刷着速度慢下来,停在一个页面上,没有再划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手指悬在上面,停了两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回腿上,没有回。

又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往后方车厢方向走去。

顾以晴没有抬头,但注意到她走的方向是11车厢。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脚步声回来了。

女孩重新坐进C座,把托特包抱在胸前,两手攥着包带,眼神往前排椅背上定了一下,然后移开,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拿起手机。

她把包抱得很紧,像是在抱着什么,又像是在压着什么。

顾以晴余光扫过去一眼,重新看向屏幕,继续打字。

06

车厢顶灯越来越暗,周围乘客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眼睛。

顾以晴还在改稿,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打出一片冷白。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女孩把手机磕在了小桌板上,力道不重,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还是传了出来。

顾以晴被动地抬眼扫过去。

女孩背对着她,侧身靠着椅背,肩膀绷得笔直,一动不动。

顾以晴收回视线,继续打字。

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女孩忽然开口,声音干而低,带着一股不情愿开口的别扭:

"哎,我问你个事,你工作上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你做了该做的,结果还是一塌糊涂的情况?"

顾以晴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句话问得绕,但顾以晴听出来了,她问的不是工作。

她没有立刻回答,等了两秒。

"有,"她说。

"那你怎么办的?"

"该干嘛干嘛,"顾以晴说,"结果是结果,事情是事情,分开算。"

女孩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开口,这次更直接了:

"我今天让你换座,不只是因为晕车。"

顾以晴没动,没有催,也没有追问。

"我男朋友,也在这趟车上,"女孩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上车前吵架了,他买的不是同一节车厢,上车就各坐各的,我发消息他也不回,我……"

她停了一下。

"我就上来换个好座位,就是想……哎,反正就是想换。"

车厢里很安静,连空调声都低了下去。

顾以晴手指从键盘上移开,但电脑仍开着,屏幕上那份文档还亮着。

"你叫什么?"她问。

女孩迟疑了一秒:"陆苗苗。"

"陆苗苗,"顾以晴重复了一遍,重新看向屏幕,"你今天在我这里撒的气,不少了。"

陆苗苗低下头,手指把包带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嗯。"

"吵架的事,你们自己解决,"顾以晴说,"跟我撒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自己也清楚。"

"我知道,"陆苗苗说,声音有点哑,停了一下又说,"哎,算了。"

顾以晴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下来,列车继续往东,夜色压得很低,窗外偶尔有远处的灯光一闪而过,被车速拉成一道细线,转瞬消失。

顾以晴重新把手指落回键盘,把最后一个板块的排版调完,保存,退出——反正主体改完了,剩下的细节留到上海对着大屏幕再过一遍。

她合上电脑,靠着窗,半闭着眼睛,听车轮压过铁轨的声音,低而均匀。

旁边安静了很久。

陆苗苗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顾以晴不确定她是睡了还是只是不想动。

广播响了,上海站,还有四十分钟。

顾以晴睁开眼,窗外天光已经泛了浅蓝,远处是江南水乡的轮廓,扁平的、湿润的,带着水汽。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苗苗靠着椅背睡着了,两手仍然攥着包带,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

顾以晴低下头,从包里翻出一张便利贴,拿出随身带的细头马克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写完,她的手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秒。

然后她把便利贴折起来,压在了陆苗苗手边,松开手,拎起双肩包,站起来排进下车的人流里。

列车缓缓进站,上海站的月台灯光从窗外打进来,白得刺眼。

顾以晴跟着人流走出车厢,步子平稳,没有回头。

直到她走进站台的人群里,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是陆苗苗醒了,是纸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

然后,是那个方向,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安静的散场人群里,那声气息清晰得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顾以晴的步子没有停,消失在人群里。

那张便利贴,被陆苗苗捏在手里,满脸通红,久久没有放下。

那张便利贴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不是安慰,不是说教,不是道歉——

但就是这一行字,让陆苗苗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整整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