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十岁的职场没有童话,只有还不完的房贷、斗不完的平级,以及为了一个救命合同低头赔笑的辛酸。
我隐瞒富二代身份在公司蛰伏三年,只为默默守护那个带我入行、却被职场倾轧得遍体鳞伤的女上司。
今晚这场局,是她事业的生死战。看着她为了讨好甲方吞下胃药,我心如刀绞。
可当包厢门推开,传说中那位铁血无情的甲方大佬走进来时,我愣住了。
因为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每天早上都会在家族群里发"相亲图鉴"——她,竟然是我亲妈。
01
我叫顾舟,三十岁。
在云鼎广告公司做策划主管,月薪两万二,租住在公司旁边一个老破小里。
这是我的"对外身份"。
我真实的身份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名下三套房、两辆车、还有我妈苏雅琴每个月雷打不动打到我私人账户里的两百万生活费。
我妈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业内人称"苏阎王"。
她铁血、强势、说一不二,把我爸留下的烂摊子接过来,硬是做到了行业前三。
我从小被她按头学经济、学管理、学金融。留学回来直接进了集团做副总,干了一年。
那一年我活得跟具行尸走肉似的。
每天的工作就是签字、开会、应酬。三十岁不到,我胃出血住院两次。
第一次住院是为了一个并购案,三天三夜没合眼。
第二次是因为我妈把我跟一个董事长的女儿撮合到一起,那姑娘当着我的面把我留学时养的猫送去了流浪猫救助站,理由是"过敏"。
我那只猫陪了我七年。
我那天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第二天就吐了血。
最后一次出院那天,我妈站在我病床前,一身高定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冷冷地说:"顾舟,你要是干不下去,就给我滚出去自己找出路。但是记住,我顾家的儿子,不能丢人。"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我妈那张脸我从小看到大,竟然没有一刻是温柔的。
我当天就办了出院手续,回家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我办了一张匿名身份证,背着她,应聘进了云鼎广告——一家跟我妈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公司。
那年我二十六岁。
入职面试我的人,是沈婉。
她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眼神干净又锐利。
她翻着我的简历,皱眉问:"顾舟,你海归硕士,专业是金融,怎么会跑来做广告策划?"
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喜欢创意行业。金融太枯燥。"
她抬眼盯着我看了半晌。
"顾舟,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广告这行很苦的,加班多,工资低,还经常被甲方骂。"
"我想清楚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行。我给你一个机会。但你要是干不好,第一个走的就是你。"
那一笑,把我钉在椅子上。
我后来想了好多次,我那一刻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到底是什么。
是冲她笑容里那点干净,还是冲她那句"给你一个机会"。
我想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人给过我"机会"两个字。
我妈给我的是命令,我爸给我的是遗产,我那些朋友给我的是吹捧。
只有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上司,第一次跟我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比我大两岁,三十二岁,部门总监,未婚。
业内传言她是"沈魔头",对下属苛刻,对自己更狠。
可只有我知道,她每次加班到凌晨,会偷偷在工位下面的抽屉里,藏一盒胃药。
一袋接一袋地吞。
02
我喜欢她,从入职第三个月开始。
那次我跟着她去外地出差,提案前一晚她临时改方案,带着我熬到凌晨四点。
凌晨两点,她从包里翻出一袋面包,掰了一半递给我。
"吃点。"
"沈总你吃,我不饿。"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把整袋面包都塞我手里。
"我胃不好,吃不下。你别陪我饿着。"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眼底有一片青影。
我握着那半袋面包,心里某根弦"啪"地断了。
那天提案我们顺利拿下了。
回程的飞机上,她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地往我肩膀上靠。
我一动不敢动,僵在那儿坐了两个小时。
下飞机的时候她揉揉眼睛,跟我说:"顾舟,下次出差你别陪我熬夜了,把工作分一半给我。"
我笑了一下。
我没说,我熬一辈子夜都行,只要是陪着她。
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她的一切。
她爱喝美式,不加糖;她对香菜过敏;她每周三晚上去附近的公园跑五公里;她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本翻得发卷的旧书,是她爸送她的;她爸三年前去世了,她从此再没回过老家。
我喜欢她,喜欢得发疯。
可我不敢说。
因为我妈苏雅琴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在家族群发"相亲图鉴"——
某某董事长的女儿,斯坦福毕业,温柔贤淑。
某某市长的千金,钢琴十级,知书达理。
我妈给我物色的,全是"门当户对"的千金。
她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顾舟,娶妻要看出身。我们顾家的儿媳妇,不能是个普通人。"
而沈婉,是个孤儿。
她爸去世,她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改嫁了。她从一个三线小城考到帝都,靠自己一路打拼到部门总监。
她身上每一寸的体面,都是她自己拿命换来的。
我要是把她带回家,我妈能当场把她赶出门。
所以我藏着。
藏了整整三年。
我每天穿最普通的衬衫,挤地铁上下班,吃公司楼下八块钱一份的盒饭。
我连一双过千的鞋都不敢穿。
我跟同事一起下班吃烧烤,AA到块钱都要算清楚。
我妈在家族群里逼我相亲,我就装作没看见。
她每个月打两百万到我账户里,我一分都不动,全转给我留学时认识的好兄弟老周帮我打理。
老周开始还劝我:"哥们儿,你这又是何必呢?沈婉就算嫁不了你,世面上多得是好姑娘。"
我跟他说:"老周,你不懂。"
我从小到大,吃饭有阿姨喂,穿衣有保姆挑,连相亲对象都是我妈安排好的。
只有沈婉,是我自己挑的。
她不知道我有钱,她不知道我有背景,她对我好,是因为我这个人有用、勤快、靠谱。
她让我觉得,我顾舟这个人本身,是有价值的。
而不是因为我姓顾。
我蛰伏在沈婉身边,做她最得力的下属。
她加班,我陪她加班。
她病了,我借口顺路给她送药。
她被甲方欺负,我在背后用我妈的人脉,悄悄帮她摆平。
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只有我知道。
03
事情急转直下,是从那个项目开始的。
公司接了一个大单子——给"星宇集团"做下半年的全案推广。
合同金额八千万。
这是云鼎广告创立十五年来最大的一笔单子。
老板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沈婉。
沈婉拿到项目的当天,把整个组的人召到了会议室。
"这个单子如果做成,我们部门年终奖翻三倍。"
她扫视所有人。
"如果做不成——我引咎辞职。"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攥紧了拳头。
那天散会后,我跟着她走到电梯口。
"沈总,您怎么把话说这么死?"
沈婉按了电梯按钮,没看我。
"顾舟,这次的对手是李建成。"
我愣了一下。
李建成是公司另一个部门的总监,跟沈婉同级。两个人明里暗里斗了三年。
李建成背景深厚,老板的远房表侄。沈婉一个外人,能爬到总监位置,全靠她拿命换。
"老板说了,谁拿下星宇这个单子,谁就是下一任副总。"沈婉的声音很冷,"李建成已经在外面放话了,说我这次必输无疑。"
她顿了顿。
"他还说……我能爬到总监位置,靠的不是本事。"
我皱眉:"他什么意思?"
沈婉冷笑了一声。
"他在公司饭点的时候到处跟人说,我那个位置是陪老板出差陪出来的。"
我手指攥得发白。
李建成那张油腻腻的脸,浮现在我眼前。
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回头让老周去查查李建成。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沈婉走进去,回头看我。
"顾舟,这次你陪我跑。"
我点头。
"好。"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疲惫。
"如果输了,你也别想跟我一起走。我会给你写最好的推荐信,让你去更好的公司。"
电梯门关上。
我站在门外,半晌没动。
那天晚上,我回到那间四十平的老破小,第一次给老周打了电话。
"老周,帮我查一下星宇集团的董事长,叫什么名字。"
老周那头敲键盘的声音响了一会儿。
"星宇?哥们儿你查这个干嘛?"
"沈婉接了他们的单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舟,我劝你一句,这单子让沈婉退了吧。"
我皱眉。
"为什么?"
"你别问。总之,这单子,碰不得。"
我攥紧了手机。
"老周,我跟你三年没求过你别的事。这次你必须告诉我。"
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
"星宇集团是顾氏旗下的子公司控股的。这次找广告公司,是阿姨亲自过问的项目。"
我手一抖。
"你说什么?"
"哥们儿,你妈这个人什么脾气你最清楚。你要是跟那个沈婉真有点什么,这单子立马得黄。我劝你赶紧让沈婉退。"
我捏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张八百块一个月的硬板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漏水的痕迹,整个人都是空的。
三年了。
三年我每天提心吊胆,就怕哪一天我妈找上门来。
我以为我藏得够深。
可命运比我妈还狠。
它直接把沈婉,送到了我妈面前。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04
第二天我去公司,沈婉一脸兴奋地拉我进会议室。
"顾舟,星宇那边定了。最后一轮,下周三晚上七点,在'听雨轩'。对方董事长亲自出面。"
我喉结动了一下。
"沈总,这个单子……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她愣住。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斟酌着用词,"星宇集团背景太深,万一对方提的条件咱们做不到,反而把公司拖垮——"
"顾舟。"
她打断我,眼神变得很认真。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心一抖,赶紧摇头。
"没有,我就是担心您。"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傻不傻。我都跟老板立军令状了,现在退?我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顾舟,这单子我必须拿下。这是我这辈子翻身的唯一机会。"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心,有倔强,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把所有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好。"我说,"沈总,我陪您。"
接下来的五天,我跟沈婉过得鬼一样。
她把整个提案推翻重做了三遍。
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凌晨一两点才走。
她瘦了三斤。
第三天晚上,我在洗手间外面看见她扶着墙吐酸水。
我冲过去扶住她。
"沈总,您不能再这样了,去医院吧。"
她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胃药,就着自来水吞了下去。
"不能去。星宇那边催得紧,明天还要修改方案。"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顾舟,你说我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单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心里酸得厉害。
"沈总,您不是为了单子。"
她愣了。
"您是为了证明,没有李建成那种背景的人,靠自己也能站到顶上。"
她盯着我看了好久好久。
然后忽然笑了,眼泪掉下来。
"顾舟,你怎么这么懂我。"
我低下头,没敢看她。
她抬手抹掉眼泪,靠着洗手间外面那堵墙,慢慢蹲了下去。
"顾舟,你知道吗,我爸去世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我蹲下来陪她。
"他说……婉婉,爸这辈子最对不起你的,就是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一定要争气,让别人不敢看不起你。"
她笑得眼泪直流。
"我从那一天开始,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我多想告诉她——沈婉,你不用这么拼命。
我有钱,我有背景,我可以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我可以让你坐在副总的办公室里,让全公司的人,都对你低头。
可我不能。
我一开口,我们之间的一切就毁了。
我喜欢的,是这个倔强的、靠自己活下去的沈婉。
不是一个被我用钱砸出来的沈婉。
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五天里,我偷偷给老周打了三个电话。
"老周,能不能找个法子让那边换一家广告公司谈?"
老周叹气:"顾舟,你妈点的人,谁敢换?"
"那能不能让我妈换个时间出差,去不了这个饭局?"
"哥们儿,你妈这个项目盯了大半年,让她错过最后一轮谈判,神仙也办不到。"
"那……那能不能让我提前知会我妈一声,给她递个话?"
老周顿了一下。
"顾舟,你不会真打算亲自去摊牌吧?"
我沉默。
"哥们儿,你听我一句劝。摊牌就是直接撕。你妈那个脾气,知道你为了一个外人在外面装了三年穷小子,她一定会当场把沈婉撕得连骨头都不剩。你要是真心想护着沈婉,就让她退了这单子,从此跟你妈两条平行线。"
我捏着手机,蹲在公司楼梯间,半天起不来。
05
谈业务那天下午六点,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个重要饭局,谁也别来烦我。"
群里一堆亲戚跟着附和:"苏总辛苦"、"祝苏总马到成功"。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都在抖。
下午六点半,沈婉从厕所里出来,化了一个很淡的妆,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套装。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她平时都是利落的藏青色、灰色,今天这一身米白色让她整个人都柔了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
"顾舟,我这一身怎么样?"
我嘴唇动了动。
"好看。"
她笑了一下,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紧张。
"听说今晚的甲方大佬是个女人,业内出了名的难搞,对仪表特别挑剔。我穿一身浅色,显得诚意一点。"
我"嗯"了一声。
我心里在滴血。
我妈最讨厌别人在正式场合穿得太素。
她说素色"压不住场"。
可我什么都不敢说。
我们坐车去"听雨轩"。
路上沈婉一直在背稿子,从车上到了餐厅门口,她还在背。
到了包厢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头看我。
"顾舟,谢谢你陪我跑这一趟。"
我喉咙发紧。
"沈总,您客气。"
她忽然伸手,整理了一下我的领带。
"这次要是成了,我升副总。我升了副总,就把你也带上去。"
她的指尖擦过我的下巴,热的。
我闭了闭眼睛。
"沈总。"
"嗯?"
"如果……如果今晚情况不对,您先别慌,听我的。"
她愣了一下,笑出声。
"傻话。能有什么不对?"
她转身推开包厢的门。
服务员引位说:"二位,您先坐,苏总稍后到。"
我跟着沈婉坐下来。
我手心全是汗。
包厢里布置得极其考究,雕花胡桃木的墙板,水晶吊灯,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
沈婉打量着这一切,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顾舟,你说这个苏总,会不会很凶?"
我嘴唇发干。
"……应该……还好。"
"听说她特别讲究规矩。"沈婉又从包里摸出胃药,倒了一颗在掌心,就着茶水吞了下去。
"顾舟,待会儿如果我紧张说错话,你要替我补救啊。"
"……好。"
我答得艰难。
我看着沈婉那张精心化过妆的脸,看着她紧张到发白的指尖。
我无数次想张嘴——
沈总,那个甲方是我妈。
咱们走吧,这单子不要了。
我养您,我用我自己的钱养您。
可是我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里面装着"翻身"、装着"军令状"、装着她半辈子骨气的眼睛。
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包厢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了。
06
我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高定西装套裙,外面披着米色羊绒披肩,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颈间一串南洋珠在灯光下闪着柔润的光。
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
沈婉腾地站起来,脸上立刻挂上职业化的笑容。
"苏总您好,我是云鼎广告的沈婉,这是我们公司的策划主管,顾——"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去给我妈倒茶。
我以为她会当场发作。
可我妈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有一把刀贴着我的脸刮过。
她坐到了主位。
"沈总,久仰。坐下说话。"
沈婉一愣。
她以为会是一场鸿门宴,却没想到对方语气这么和缓。
她受宠若惊地坐下来。
"苏总,您先看看我们的方案——"
"不急。"
我妈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沈总,我这个人有个习惯。谈生意之前,先吃饭。生意能不能做,吃一顿饭就看出来了。"
她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服务员立刻开始上菜。
一道一道的精致菜肴流水似的端上来——清蒸石斑、佛跳墙、龙井虾仁、松露牛排……
每一道都是听雨轩的招牌。
沈婉局促地坐着,一筷子都不敢动。
她紧张地小声跟我说:"顾舟,按规矩咱们得让甲方先动筷子。"
我妈像是听到了,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
她夹了一筷子龙井虾仁,慢慢吃着。
目光忽然落在我脸上。
"小顾。"
我浑身一僵。
"是。"
"你怎么不吃?"
她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我喉咙发紧:"苏总,您先用,我陪沈总。"
我妈笑了一下。
她忽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松露牛排,端端正正地,放进了我面前的小碟子里。
"小顾,这道菜火候到位,你尝尝。"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沈婉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妈又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我碟子里。
"这家的虾仁选的是西湖明前茶,你最爱吃这个味儿。"
她说"最爱吃"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我冷汗都出来了。
她又夹了一勺佛跳墙里的瑶柱。
"瑶柱补气。你最近脸色不好。"
一筷子。
又一筷子。
我面前那个小碟子,眼看着就堆成了小山。
我妈夹得行云流水,神情慈祥得像每个寻常人家的母亲。
可我知道,这每一筷子,都是钉在我身上的钉子。
她在告诉我——顾舟,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你妈不知道你在这儿?
服务员过来想给我妈布菜,被她抬手挥退。
"我自己来。"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背后凉了一大片。
我妈这辈子,连家里的菜都是阿姨布的,她从来不会亲手给任何人夹菜。
我从小到大,没吃过她一筷子菜。
可她今晚,给我夹了至少十筷子。
沈婉手里的茶杯,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看着我妈给我夹的那一桌子菜,眼神从困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
她咽了口口水,又看了一眼我妈那一身的高定,那一串明显价值不菲的南洋珠,那两个身后纹丝不动的黑西装助理。
她又看了一眼我面前那个堆成小山的小碟子。
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她趁我妈低头喝汤的间隙,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顾舟……"
她声音都在抖。
"这位苏总……是不是认识你?"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婉咽了口口水,又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顾舟……你老实跟我说……"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
"……这位富婆,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满屋子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妈抬起头,看了一眼掉在桌上的筷子,又看了一眼我和沈婉凑在一起的脑袋。
她笑了。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小顾。"
她慢悠悠地放下汤勺。
"这位沈总,是你什么人?"
沈婉腾地站起来。
"苏总,我是云鼎广告的沈婉,今天是来跟您谈合作的——"
"我没问你。"
我妈打断她,目光没离开我。
"我问我儿子,你是他什么人。"
"轰——"
沈婉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雷。
她整个人僵住,缓缓地、缓缓地转头看我。
"儿……儿子?"
她嘴唇哆嗦着。
"顾舟,她说什么?"
我闭了闭眼睛。
三年了。
藏了整整三年。
我以为我能藏一辈子。
我以为我能默默守着她,等她事业有成、等她不再用胃药度日、等她有一天回头看见我,能像看一个普通人一样看我。
可我没等到那一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沈总。"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苏总,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苏雅琴女士。"
我顿了顿。
抬眼看着沈婉那张煞白的脸。
"也是我,亲妈。"
"咣当——"
沈婉手里的茶杯,掉在了餐桌上。
水洒了她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她瞪大了眼睛,眼泪一瞬间涌上来。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她抓起包,看也不看我,朝着我妈深深鞠了一躬。
"苏总,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次的合作,是我们公司不识抬举。我们……我们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顾舟,咱们走!"
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
她拽着我朝门口走,眼泪糊了她一脸。
"顾舟你别说话,咱们走,这单子、工作、一切我都不要了,咱们离开这儿……"
就在沈婉准备拉着我落荒而逃的时候。
我妈那张寒霜密布的脸,突然像是春风化雨一般,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慈祥的笑容。
她绕过餐桌,径直走到我们面前,看了看我死死护住沈婉的动作,又看了看沈婉即便绝望也依然想保全我的态度。
"沈总,这商场上的合作呢,我看咱们是真没必要谈了。"
我妈突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
"这业务算是彻底崩了。不过嘛……既然公事谈完了,现在咱们来聊聊私事。"
沈婉满脸茫然,绝望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愣愣地看着我妈。
"私……私事?"
"对,私事。"
我妈理了理名贵的披肩,目光炯炯地盯着沈婉,语出惊人。
"咱们现在聊聊,你给我当儿媳妇的这件事儿吧。"
"啊?!"
沈婉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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