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民国时候清华物理系招生,三千考生只录二十八个人,放榜之后榜首居然是个女学生。当时挤在人群里看结果的钱三强,盯着榜首“何泽慧”三个字,半天没挪步。从小在学术圈长大,从来没尝过落后滋味的他,这次屈居第二,好胜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他暗下决心,非得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有多大本事。
进了物理系之后,两人同班,还都跟着叶企孙、吴有训两位先生学习。第一堂课教授出了道难题,钱三强刚琢磨完要举手,何泽慧“噌”的一下就站起来,回答得清楚利落,当场就得到教授夸奖。这一下可好,俩人直接较上劲了。课上抢着答题,考试比分数,进实验室比谁动手快,班里同学都笑称他俩是物理系的“一时瑜亮”。
天天对着比拼,时间长了钱三强也看出门道,人家何泽慧拿第一真不是碰运气,是真有天赋还比你能拼。原本那点不服气慢慢就变成了佩服,原来的死对头,成了班上最合拍的学习搭档。连老师叶企孙都私下说,这两个孩子,是难得一遇的好苗子。
俩人的家世都不简单,钱三强原本叫钱秉穹,中学时候因为身体壮实,在篮球队排第三,同学给他起了个“三强”的绰号。他父亲钱玄同觉得这个名字好,有德智体三进步的寓意,干脆就把这个改成了他的大名。后来还给他题了“从牛到爱”四个大字,盼他拿出属牛的韧劲,向牛顿、爱因斯坦看齐,这四个字钱三强记了一辈子。
何泽慧是苏州人,外祖母早在1906年就创办了振华女校,初衷就是振兴中华。她父亲是山西第一位留日学生,早年就加入了同盟会。当时不少人劝她,女孩子家学物理没用,她答得干脆,国家要强大就得靠科学。一个骨子里傲,一个骨子里韧,这样的两个人凑到一块儿,不擦出火花才怪。
四年清华时光,俩人天天一块儿上课、做实验、泡图书馆,默契早就一天天攒了下来。只是那个年代的年轻人,表达感情都格外含蓄,谁也说不出那句喜欢。有天凌晨俩人做完光学实验出来,钱三强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还真行”,这已经是他第一次当面服软,何泽慧听了也就只是笑了笑。
毕业的时候,当年入学的近三十个新生,只剩十个人坚持到了最后。何泽慧的毕业论文拿了九十分,又是全班第一,钱三强并列最高分,还是排在第二。临分别俩人心里都装了好多话,到最后只挤出一句“保重”,就各奔东西了。这一别,就是整整七年。
钱三强进了北平研究院物理研究所,给严济慈当助理,何泽慧则下定决心去德国深造。她想学的是柏林高等工业大学的实验弹道学专业,这个专业属于军事保密领域,之前从来不收外国学生,更别说女生了。她直接找到系主任,反问说你都能去中国当顾问帮我们打日本侵略者,我学这个是为了打侵略者,为什么不能收我?系主任被她问住了,当场破格录取了她。
没过几年,俩人都靠着真本事拿到了博士学位,何泽慧成了这个专业历史上第一个女博士,钱三强在巴黎居里实验室,跟着诺奖得主约里奥-居里夫妇做研究,也拿到了法国国家博士学位。一个在德国研究弹道,一个在法国研究原子核,隔着战火,两个人都在异国拼出了属于自己的名堂。二战爆发后,德国和法国之间的邮路彻底断了,两人失去联系,整整七年都不知道对方的生死。
直到1943年,国际通讯稍微松动了一点,何泽慧想尽办法寄出了第一封信。当时战时规定,信件不能超过二十五个法文单词,还不能封口。她只写了简单的问候,麻烦钱三强帮自己给国内亲人报个平安。钱三强收到信的时候欣喜若狂,这封信不只是问候,还告诉他,何泽慧还活着。
短短二十五个单词的通信,就在炮火里断断续续延续着,每一封信都重得不得了。两个人就在这些有限的文字里,心越靠越近。两年之后,钱三强也写了一封二十五个单词的求婚信,内容很简单,经过长期通信,我向你提出结婚请求,如果你同意,请回信,我等你一同回国。何泽慧的回信同样简短,也同样坚定,感谢你的爱情,我会对你永远忠诚,等我们见面后一同回国。
1946年春天,何泽慧提着一只小箱子从德国赶到巴黎,两个人在中国驻法国大使馆登记结了婚,约里奥-居里夫妇都来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谁能想到,当年清华园里互不相让的竞争对手,兜兜转转七年,居然成了要携手一辈子的人生伴侣。婚后何泽慧也加入了居里实验室,没多久两人就一起做出了震惊学界的成果。
他们用核乳胶技术发现了铀原子核的三分裂现象,之后何泽慧还率先发现了四分裂的事例,打破了学界之前认为原子核裂变只能一分为二的固有认知。成果公布之后,被当时的顶尖学者称为二战后物理学界一项有意义的重大成果,西方媒体都把这对中国夫妻叫作“中国的居里夫妇”。
1948年夏天,钱三强和何泽慧带着半岁大的女儿回到了国内。那时候国内科研条件几乎是一片空白,俩人就骑着自行车,一家一家跑旧货店和废品站淘零件,自己动手做实验设备。就这么一点一点,搭起了中国核科学研究的底子。后来中央决定自主研制原子弹,钱三强出任技术总负责人,何泽慧也领着团队完成了氢弹研制的关键数据验证。
两人一辈子都扑在核科学事业上,为中国核物理发展打下了不可替代的基础。1992年钱三强在北京去世,享年七十九岁,1999年被追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2011年何泽慧在北京去世,享年九十七岁。从清华园的一时瑜亮到新中国核事业的共同奠基人,他们把一辈子献给了科学,也献给了脚下这片土地。
放到现在来看,这种势均力敌又志同道合的爱情,真的是天花板级别的。不光三观合拍,连理想信念都一模一样,携手走了一辈子,真的太让人羡慕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中国的居里夫妇”钱三强与何泽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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