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的娘子秦蓁是禹朝太师的女儿,而我只是个岭阴县的小傻子。
秦蓁聪明清冷,最讨厌蠢货。
为了讨她欢心,我试图显得自己聪明些,却是白费力气。
“你脑子不好,别学了。”
后来她恢复记忆,留下百两黄金走了。
我与谢芸的大婚之日,她强闯进来,一把扯下我胸前的大红喜花,怒气冲冲道:
“我不过走半年,你就迫不及待娶了旁人。”
谢芸挡在我面前,直视秦蓁:“我们大婚好像没给你发请柬吧。”
1
秦蓁恢复记忆走的那日,明家村都是来看热闹的人。
院子那扇秦蓁修好的小门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得摇摇欲坠。
“明恒真是好福气啊,当初捡到秦大小姐,咱们还笑他傻呢。”
我被秦蓁锦衣华服、仆从簇拥的架势震惊得呆呆愣愣的。
秦蓁冷着脸,在桌子对面沉默地看着我:
“明公子,你有恩于我,但亲事却作不得数。我留下百两黄金,偿还你多日来的照顾。从今往后,切莫再言婚约之事。”
捡到秦蓁的一年里,我每天都想着让她与我成亲。
她抚琴,我喂鸡。
她作画,我种地。
只盼着哪天能打动秦蓁。
秦蓁不喜欢我,皱着眉。
村里的三岁小孩都比我聪明。
一册三字经,秦蓁只教一次他们就会了。
我偷偷翻来覆去读十几次,也不过次日便忘了。
小孩们拍着手笑我是傻子。
秦蓁最厌蠢货,眉头拧成了川字。
“你脑子不好,别学了。”
“秦大小姐,明恒太蠢,你不如教我吧。”小安是明家村有名的大俊后生。
小安和小孩们嘻嘻笑着劝她。
秦蓁脸色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冷,她怕我不肯收下黄金,拿着在明家村成亲的事要挟她。
此时她华服玉簪,清贵冷艳。
一点也不像一年前头破血流奄奄一息,要我一口一口米汤喂她的秦蓁。
秦大小姐永远不可能给明恒当娘子了。
那我也不要缠着她了。
我想了想,将桌上她递过来的百两黄金收进怀里。
“走的时候派人再把院子里的门修一修,就算报恩了。我与秦姑娘从没有过婚约。”
秦蓁冷着的神色更难看阴沉了些,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样了结很好。
她轻轻一抬手,身后的仆从便争先恐后地去将院子的小门修整好了。
她身旁管事似的老人欣喜地向她道喜:
“准王妃,与明公子的事已了结,咱们快回京复命吧。”
秦蓁起身,抬脚踏过门槛时微顿了顿,没有回头。
秦蓁走了,方才挤满了院子的护卫侍从也都离去。
来看热闹的人一面叹气,一面偷偷地把秦蓁让人留下的其他谢礼往怀里揣。
“明恒真傻,秦大小姐的爹是太师,区区一百两黄金就答应了。”
我拉着也要走的赵阿伯。
“阿伯,帮个忙吧。”
“干啥?”
“帮我理一理屋子。我想把隔屋打理出来,买台石磨以后做点豆腐卖。”
我很认真地想了想,日子还得要过。
往后没人再帮自己算账了。
赵阿伯哭笑不得,眼睛一转,满脸堆笑:
“明恒如今有了金子,不如你给我十两金,明日我给你把石磨搬来。”
我叹了口气,拿着怀里的金子数了数。
数来数去也数不明白。
赵阿伯心急,抓了一把往怀里塞。
“够了够了。明日送来。”
我张口想唤住,哎,屋子还是自己打理吧。
2
“明恒,石磨给你送来了。”赵阿伯拍了拍门,“上好的新的。”
明明陈旧,还有些破了。
赵阿伯风风火火地从秦蓁留下的金子里又抓了一把离开。
没过多久,村子里闹起了瘟疫。
不少人都病倒了。
村长来院子里叹气,治疫症要花很多很多银子。
村子里数我如今最富有。
问我愿不愿意拿出一部分救大家。
连赵阿伯也病倒了。
我捧出秦蓁留下还剩的所有金子塞给了村长。
“都拿去吧。给大家请大夫。”
大夫来了,大家的病也都好了。
只是大夫自己却累得病倒,我像往常一样提着篮子去集市卖鸡蛋。
赵阿伯热情地把我拉到那大夫面前。
“明恒啊,谢大夫人好,现下病了。大家伙都得过疫症,照顾她怕她过了病气。不如把她送到你那里去吧。”
鸡蛋没卖掉,反而带回来一个昏昏沉沉的病人。
虚弱的谢大夫生得一副悲天悯人的温婉清雅相,像一幅山野间水墨做成的画卷,半阖着眸也仿佛能感受到一阵温柔的风。
看得我神情呆呆的,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秦蓁的时候。
我明恒家里没出过读书人。
“谢大夫,谢芸,无夫无父无母,行游女医,救死扶伤。”
“小傻子,明恒,无父无母,上一个娘子抛弃他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赵阿伯说话的时候冲着我和她挤眉弄眼,她微微含笑在病榻上浅浅颔首。
抬眼看见我时眼眸轻颤还红了脸颊。
这文弱儒雅的模样,看得我心头扑通扑通地跳。
赵阿伯走了。
谢芸那双温和的眼眸含笑看着我。
我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
“我会养鸡种地,也会做豆腐照顾你,你病没好之前留在这儿,要什么药材我去买。”
谢芸又笑了笑。“多谢明公子。”
笑得温柔和煦极了,我感觉身体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秦蓁从来不对我这般笑过。
却对小安笑得很温和。
谢芸的肚子咕咕一响,脸上有些羞涩地红了。
我忙撸起袖子,“我去给你做碗捞面条吃,葱油拌面,再加两个鸡蛋。”
谢芸抬起手接过,有些使不上力。
我端了回来,一小口一小口卷起来吹凉了慢慢喂她。
她吃得斯文又好看,还吃得干干净净的。
发现我在看她,还微微羞涩地笑了笑,拭去嘴角。
不像秦蓁。
秦蓁挑剔,嫌弃碗不够干净,葱不够细,卧的鸡蛋不圆。
多看她两眼,便会皱紧了眉头冷声让我出去。
谢大夫的病好了。
却在我院子里住下。
她说留在村子里给大家看个头疼脑热的,正好歇歇。
她也识字,教我读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明公子慢慢读,我慢慢教你。”
去集市卖鸡蛋和豆腐,她会帮着我记账。
而秦蓁总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看我算得颠三倒四。
看我算得委屈地哭了,才淡淡地道:“蠢货。”
然后跟人把账结清,拿着银子回去。
回去也厌恶我跟在她身边,远远地,嫌弃我太蠢。
“为什么别人一学就会?”
3
我跟秦蓁讲过,我不是天生的蠢,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那之后自己就不聪明了。
数鸡蛋要数三遍,算来算去也算不清。
半年前,我卖了院子里的两只鸡,回来看见一个老乞丐浑身脓疮躺着要饭,心里不忍,卖鸡的钱给了他一半。
秦蓁皱紧了眉头,冷声道:“那是个骗子,身上的疮都是拿土和泥画的,就你蠢会信。”
我小声嘟囔,心里却长舒一口气,看着老乞丐依旧躺着要饭的身影:
“没生病就好,不然多疼啊。”
秦蓁沉默片刻,别过脸:“蠢货。”
蠢货,傻子。
我很习惯她这样说我了。
算了,人都走了,不跟她计较了。
谢大夫陪我去了一趟集市,回来把自己关在隔屋里。
我正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隔屋的谢芸以后也帮我算账。
忽然一阵风吹开门,我才下床去关门。
不等我回头,身后忽然贴上来一个温软的身体,耳边是一声叹息。
“明恒……”
“明恒……”
是谢芸。
月光下,她只着单薄的亵衣,依赖地把头埋在我的脖颈。
她的手看着纤细白皙,弱不禁风,平时抓药的手却牢牢勾住了我的腰带。
她自身后将我环抱住,低声诱哄道:
“秦蓁走了,你不寂寞吗?”
“不啊,我有小白,还有后院的鸡,很热闹。”
小白是我救下的病弱小兔子,秦蓁说跟我长得一样蠢。
“倒是你,冷不冷啊。”
见她穿得单薄,我心里有些担心。病才刚好呢,夜里凉快又着了风寒怎么办?
她微微垂首,看我笨拙地为她拉好衣服。
我专心,没有看见她垂下的眼眸里深深沉沉的探究,正企图将我整个探究明白。
谢芸打量我,轻轻一笑。
她笑得清丽,我又开始心跳加速。
想到她孤零零地到明家村给大家看诊,来了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
“明日我去集市上卖豆腐,扯两块布给你做两身好衣裳。”
我想了想,“眼下冷了,先要一身冬衣。”
穿好衣服的谢芸又变得温文尔雅起来。
“明公子,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她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一响。谢芸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我想起厨房里有我预备包饺子的面。
“我去给你烙个饼。”
和面起锅,一把松软的糖揉进面团,微黄的面团烙得两面金黄。
深秋的柴火有油脂,烧了有焦香的气味。
谢芸撑着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拿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厨房脏,你去外头等吧。”
“我陪你。”
烛光映着谢芸的眉眼,她闻到香味时眼里闪着明亮的笑意。
“小心烫,”我不安地看着她,“外头是焦,不是脏。”
我怕她像秦蓁一样,看到焦黄的饼和我的手皱眉,再说一句脏。
“怎么会脏呢。”
谢芸咬出一口糖馅,笑得眉眼弯弯,表情惬意而满足。
“明公子,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值得讲的事。
我五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醒来后爹娘都不在身边了。
阿婆把我带了回来,后来死了,只剩下我一个。
高热让我烧坏了脑子。明家村的人心善,东家叫我小傻子吃饭,西家叫我傻小子吃饼。
总之长大了。
我捡碎柴,拾落穗,还捡回两只病鸡养着。
4
七岁那年,秋天的大雨里,我抱着两只病鸡在怀里,等人来认。
“病鸡没人要的,会传染,你拿走吧。”
后来两只病鸡养好了,鸡生蛋,蛋生鸡。
“老天爷疼蠢人,你瞧明恒笨是笨,养畜生倒有一手。”
十二岁那年,我又捡到了病得快死的小白。
“你也没人要吗?”
小白陪着我,我又有了家人。
十四岁时,我进山采菌子,捡到了山涧溪边衣衫破碎,头破血流的秦蓁。
昏迷不醒,却也难掩天人之姿,闭着眼睛,苍白得像山野里的一阵雾气,像仙女。
那天日头很毒,我怕晒坏了她,扶她到石头下靠着,为她撑着两柄大叶子遮太阳。
等了一日,也没等到有人来对我说:这是没人要的东西,你拿走吧。
太阳落山前,我忐忑不安,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把秦蓁偷回了家。
阿婆说只要有三个人就像家了。
秦蓁,我,小白。
我又有家了。
但是秦蓁的伤太重了,我熬成米汤一点一点地喂她。
也总是喂不进去。
我把米汤含在嘴里,撬开了她的唇才慢慢哺了进去。
喂到第三日,她睁开了眼。
我正含着米汤喂她,被她一掌推开。“你是谁?”
目光冷得像淬了寒冰。
“我是明恒。”
可是她却记不得她自己是谁了,只记得自己叫秦蓁。
却又记得很多明家村大家不知道的东西。
“明恒,你捡的这个女人懂得多,不是寻常人呐。”
赵阿伯趁着自己去地里办庄稼的时候悄悄地跟自己嘀咕。
秦蓁懂很多,识字,算账,会琴棋书画,又聪明。
只是从来不会帮我做事,劈柴,种地,喂小白,喂鸡,修院门。
赵阿伯笑话我:“明恒,你就养着她,让她给你当媳妇呀!”
我脸上红红,晚上就去问她。
“秦蓁,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秦蓁气得脸通红,喝斥道:“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傻子成亲。”
大半年过去,赵阿伯和村长都来劝她。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主,整日与明恒同居,你不嫁他,还能嫁给谁。”
秦蓁沉默,没有答应。
我觑了一眼她的脸色。
我知道,她嫌弃我蠢,嫌弃我笨。
村长和赵阿伯走后。我端着一碗蛋羹捧给她,被她一掌打翻在地。
“明公子,日后我若恢复记忆,自会报答于你。到时候欠你的我都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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