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出差回程的路上，我发消息给妹妹，让她帮我买一盒草莓。
收到妹妹肯定的答复后，我便安心闭目休息。
没多久被手机消息轰炸吵醒。
我不耐地打开手机，却看到妹妹发来的一连串的质问。
“哥，你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只回了个“？”
下一秒，妹妹电话来了，我接通后耳边传来妹夫孙凯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连一盒草莓的钱都出不起吗？我们的钱难道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为什么总要你妹妹垫钱帮你买东西！你就非要破坏你亲妹妹的家庭吗？！”
买一盒草莓就要被扣这么大的帽子？
那以后他们家的事儿，我再也不会帮了。

1
我正想挂掉电话，那头传来了妹妹的声音。
“哥，你别生气，孙凯他就是最近工作不顺心，不是针对你，你多担待一下吧。”
听了这话，我都感觉难以接受。
我作为公司一把手，每天加班到凌晨是常事，出差连轴转到胃出血。
难得回家一次，还要担待一个因为我让妹妹帮忙买草莓就发疯的男人？
要真能担待得了，那除非我是圣人，可惜我不是。
“我凭什么要担待他？我每天为了一家人累死累活在外打拼，回家还要受你们的气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妹妹的道歉声。
可是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我觉得很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累，可是手机又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我妈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阿洲啊，你别和你妹妹他们一般见识，我已经说过他们了。等下回家吃饭吧，妈烧了一大桌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我想说不用了，我直接回自己住处。
出差七天了，我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可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像怕被我听见似的。
“阿洲，咱们母子俩已经很久都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妈想你了。”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小时候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妹妹。
那些年她总是把肉夹到我碗里，说自己不爱吃肉。
后来我拼命赚钱，就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
“好，那我回去。”
我妈的声音一下子轻快起来。
然后她顿了顿，问我。
“阿洲，上次孙凯想要的那块名表，你给他买了吗？你知道的，妈没啥大愿望，就想看到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我忽然就明白了很多，原来是这样。
那顿都是我爱吃的菜，那句妈想你了，一切都只是为了铺垫这一句。
我捏着手机说。
“放心吧妈，我都准备好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妈的声音难掩激动。
“那就好啊，妈就知道你作为长兄最懂事了。”
懂事这个词，我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
挂了电话，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三十一岁，西装革履，但眼底却有洗不掉的青黑。
我忽然笑了一下，这些努力真的不值得。
车子停在家门口，我拎起随身的公文包和行李袋，没有去拿后备箱里那个装了十几万名表的购物袋。
我拿起另一个袋子，就这样朝着楼道走过去。
2
我拎着行李袋往前走，上楼的时候，看到我妈正朝我这边张望。
“妈，您怎么出来了。”
她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说。
“累坏了吧？看你这脸上的轮廓都瘦削了，等会多吃点补补身子。”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感觉忽然很暖心，我的眼眶忽然发烫。
走进家门，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妹妹正端着个果盘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讪讪笑着。
“哥，你要的草莓我给你买回来了，可甜了，你别生气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妹妹，别和我计较了。”
草莓堆在白瓷盘里，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确实很甜。
这时候，妹夫孙凯的眼神正往我手上的袋子飘。
我把袋子递给他说。
“孙凯，给你的。”
他满眼放光地接过，可是袋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愣了。
里面不是他念叨了三个月的那款绿水鬼名表，而是几本书，有《孙子兵法》《论语》《菜根谭》。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
“孙凯，你还年轻，男人戴那么名贵的表终归过于招摇，我想了想，还是这几本书适合你，毕竟腹有诗书气自华嘛，多沉淀沉淀没坏处。”
他脸色很难看，白了我妈一眼，我妈轻咳一声。
孙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大哥。”
我拍拍他的肩，拉着我妈朝餐桌走。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吃饭吧，都饿死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这些确实都是我爱吃的。
我妈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
“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应酬多伤胃，回家里就该多吃一些清淡的。”
我埋头吃饭，享受这久违的暖意。
“啪。”
孙凯把筷子摔在桌上，抱着胳膊说。
“这桌子上都是大哥爱吃的菜，让其他人怎么吃啊，我不爱吃鱼，妈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抬头，正对上我妈的眼神。
那眼睛里写满了恳求，像在说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掏出手机递过去说。
“孙凯，我刚回来，妈难免对我关心多一点，这样，你想吃什么菜自己下单，明天我让人送过来。”
他接过手机，毫不客气地划拉起来。
“帝王蟹来一只，澳龙来两只，还有这个M9和牛，这两瓶茅台也加上。”
我坐在旁边看着，面上带着笑。
点完，他把手机还给我。
“谢谢大哥，还是大哥大气。”
“不客气。”
我笑着接过手机瞥了一眼总价，五万三千八。
我手指轻划加入购物车，然后退出删除，把手机揣回口袋。
餐桌上又恢复了表面的和气，我妈继续给我夹菜，孙凯低头扒饭，妹妹讪笑着打圆场。
我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忽然没了胃口。
3
我推开碗站起身来，我妈抬头看我问。
“吃饱了吗，你这么晚了还去哪。”
我强打精神扯了个笑出来。
“公司临时有事，有个跨国线上会议，你们先吃吧。”
回到房间里，我换上电脑打开会议软件。
这时候，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我却感觉已经困意袭来了。
我想泡杯咖啡提神。
咖啡机旁边，那个我上周刚买回来的进口挂耳咖啡盒子已经空了。
但是，我很清楚能记得走之前还剩八包，我敲了敲妹妹的房门。
“小雅，你见我买的咖啡了吗？”
门里传来孙凯懒洋洋的声音。
“哦，那咖啡挺提神的，我打游戏熬夜就都喝了，反正大哥你出差不在家，放着也是放着。”
我站在门口攥着空盒子，工作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会议提前，十分钟后开始。
时间来不及了，我打开外卖软件，附近几家咖啡店都显示繁忙，暂无可接单骑手。
刷新，再刷新，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看着妹妹的房门，犹豫了几秒说。
“小雅。”
门开了一条缝，妹妹探出头，我给她转了一百块钱说：
“帮我买杯咖啡，随便什么牌子都行，只要是冰美式就行，急用。”
我退回房间等着，没等到咖啡，等到的是隔壁大吼大叫的争吵声。
“什么都要你去买，钱呢！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给他花！”
孙凯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刺得我耳朵发疼。
妹妹压低声音劝。
“老公，你小声点……”
“我为什么要小声？我就是故意让他听见的怎么了。”
那声音又高了几分，带着大男人的狂妄。
“他每次出差回来，都要来家里蹭吃蹭喝，他有交过一分钱的伙食费吗？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端着空咖啡杯的手顿住了，蹭吃蹭喝不要脸，这是他说我的话。
这个时候我还在安慰自己，没事，等他平静下来就好了。
我给小雅转了钱，她当然会解释的，然后我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老公，你别生气。”
她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哥他就这样，你别跟他计较。”
我愣住了，他就这样？我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钱，给妈买的各种东西，就是这样吗？
妹妹的声音还在继续。
“再说了，不就是买个咖啡吗，买就买了呗，又不是多大的事。”
她完全没有提那一百块钱，那个我刚刚转给她的一百块。
我站在他们房门外，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在她眼里，我这个当哥的就是这样的，永远在索取也在添麻烦，永远需要她担待。
我明明转了钱的，不想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的。
可是在她嘴里，这一切都变成了他就这德行。
我抬手敲响了门，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门从里面猛地拉开。
4
孙凯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刻薄。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晃了一下手机，屏幕亮着，那条转账记录清清楚楚，特意备注是咖啡钱。
“一百块，我刚才转给她了。”
妹妹的脸色变了，孙凯愣了一秒，随即冷笑起来。
“一百块了不起啊？你天天使唤小雅干这干那，给一百块就有理了吗？”
“我天天使唤她？”
我打断他，上位者的气势压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套房子还是我全款买的。”
妹妹低下头不敢看我，我却继续说着。
“你们俩的日常开销，水电煤网，甚至你买的那些游戏机和外设，哪一样不是从我卡里划走的？”
他的脸色很复杂，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找不出合适的话来。
我冷笑了一下。
“我出差七天，累到胃出血，回来想吃顿饭喝杯咖啡，结果谁在背后编排我蹭吃蹭喝不要脸？是我吃你的还是你吃我的？”
妹妹嗫嚅着开口，想要像往常一样和稀泥。
“闭嘴。”
我看都没看她，接着说道。
“你刚才怎么说的，他就这德行？我什么德行，我问你，是我欠你们的还是你欠我的？”
话音未落，孙凯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突然恼羞成怒地冲过来，嘴里骂着。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要不是你霸占公司，我和小雅哪里需要仰人鼻息过活，你凭什么这样说话！”
我一点没有犹豫，一拳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一声闷响后，他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捂着脸愣在原地。
“仰人鼻息？你住的房子是我的，花的钱是我赚的，你仰的谁的鼻息？你最好是心里有点儿数再说话。”
门口传来脚步声，我妈披着外套跑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呆住了。
“这是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两个大男人动手像什么话！”
孙凯捂着脸不吭声，妹妹低着头装死。
我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随后我简单说了几句，我妈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走过去，对着妹妹的肩膀拍了一巴掌。
“给你哥认错，你们现在是越来越糊涂了！”
妹妹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
“哥，对不起，以后我肯定会注意的。”
我妈转向孙凯说。
“你也给阿洲道歉，平时你大哥惯着你们，你们现在就这么跟他顶嘴吗？你们这个大哥撑起这个家已经挺不容易了。”
孙凯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虽然我根本就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但是我也不想在乎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妈的眼睛。
她已经老了，头发也白了大半，要不是为了她，我没必要这么忍着。
我就这样告诉自己。
“算了吧，哪怕还有一个人在乎我，我也没有必要这么计较。”
我转身上楼关上门，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就这么翻来覆去。
我想至少这个家里，妈还是明事理的，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这么想着，我竟然感觉自己好受了一些，哪怕是在欺骗自己。
半夜我渴醒，想去厨房里倒杯水。
经过妹妹房间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