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把我的保送名额让给了别人。
高考前最后一周,校长特意叫她来商量:
“郑老师,其实您女儿成绩最好,最有资格被保送,这可是唯一的清北名额……”
我妈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行,我女儿有我这个特级教师辅导,本就对其他同学不公平,她不能再占这个便宜。”
“而且她想上清北可以自己考,我女儿有这个骨气。”
我垂下眼眸。
看着打着石膏,连字都写不了的右手臂。
想起一个月前从楼梯摔下,跟我妈商量直接保送,她头一次答应我会考虑一下。
可现在,那个占了我名额的烈士子女一把抱住她:
“谢谢你郑老师,要不是你帮我出学费,还给我补课,我怎么会有今天,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妈妈……”
是啊,高中三年,我妈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
什么时候给我补过一个知识点。
屋里浓烈的师生情熏得我眼眶酸涩。
校长急忙叫我进来,希望我妈看在我手伤的份上,最后考虑一下。
我妈却立刻签下那女生的名字,还要我答应,以后将她当作义妹照顾,供她读完四年清北。
我压下满嘴的腥甜,笑得和平常一样听话懂事:
“好,我要上的大学我自己考。”
“不过你说她是我妹妹我不认,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的女儿了。”
我摔门就走。
却被紧随其后的我妈,像拖拽一条畜生一样,拖进教室:
“姜柳拿这个保送资格是实至名归。”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在校长面前说那样的话,他会怎么想?怎么看姜柳?”
“你让大家给你评评理。”
我痛得闷哼一声。
手臂上的伤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我的亲生母亲看不见。
她只能看见姜柳受了委屈,可能被我污蔑了清白。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都听见了。”
“你平常因为郑老师受了多少优待,连一个保送都要和姜柳抢,真够不知羞耻的。”
他们将我推搡到姜柳面前。
嚷着要我道歉。
一个个正义凛然大公无私的样子。
仿佛只有我是那个破坏公平的邪魔外道。
需要马上被铲除。
压抑了三年的情绪瞬间崩溃。
我抄起扫把狠狠砸在窗户上,玻璃和贴着的优秀班级体的奖状四分五裂。
又将我妈的讲桌推翻。
吓得人群一片惊叫。
我妈抄起了讲台上的戒尺:
“反了你了?说你两句就这样,亲生的还没有这些只教了三年的学生一半懂事。”
我哈哈笑出了声:
“懂事?我还要怎么懂事?”
“你说我是你的女儿,待遇必须比别人差一点,才叫公平。所以我近视五百度,却坐了三年最后一排,经常看不清黑板。”
“可姜柳是双眼1.2的视力,你却因为她随口说了一次看黑板累,就让她常年坐第一排。”
教室里的空气安静了。
同学们交头接耳。
我妈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种小事也不耽误你们上课啊,而且我是你妈,你哪有不会的回家问我不就好了……”
“回家问?”
我挑了挑眉,笑意越发冷了:
“这三年我住的都是学校宿舍,去办公室找你问问题,你永远让我等别人问完再说。”
“我的卧室住着谁呢?”
“姜柳成绩突飞猛进后,我才知道,我的卧室住着她吧。你生怕她学习跟不上,每天帮她调整学习方案,修改错题。”
我的目光透过人群。
直直钉在一言不发的姜柳身上:
“要说不公平,我看姜柳才是享受了不公平的待遇的那个!”
有同学想劝我别说了。
我却挥开了他们的手:
“还有你们,别忘了,我妈平常对你们严厉一点,你们就将怨气发泄到我身上。”
“我妈也是,怕打你们被告家长,你们犯错就拿我立威。”
“我算什么?我不过就是夹在你们中间的夹心饼干,你们发泄情绪的出气筒!”
“马上要高考了,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啪”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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