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岁那年,我穿越到了古代,成了贫苦农户家的孩子。
阿娘有旧伤,阿爹有眼疾,全家就指着我劳作过活。
十六岁那年,夏日闹了蝗灾,秋日收成减半,到了深冬,我家已无余粮。
我穿着破烂的棉衣冒着风雪去寻粮,回来冻死在半路,怀里还紧紧护着那半个饼。
可死后,我的灵魂却猝然回到现代。
看见我的亲生父母簇拥着我的双胞胎哥哥,欢声笑语。
原来没有什么穿越,那座古城,是他们为我打造的牢笼。
一切只是我那对优秀的科学家父母做的对照实验。
1
“这鱼子酱怎么有一股腥味?我不吃!难吃死了!”
一只精致的水晶盘被狠狠扫落在地,黑色的鱼子酱溅在地毯上,像极了我在那个冬天见过的、冻死的麻雀的眼睛。
我飘在半空,看着那个穿着高定手工西装的少年,正发着脾气。
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让我意识到,这是何屿程,我的双胞胎哥哥。
而坐在他身旁,一脸宠溺地哄着他的中年夫妻,则与我“穿越”前的父母一模一样。
“屿程乖,这是刚空运过来的,可能是批次问题。”
爸爸,穿着一身闲适的居家服,此刻正温柔地拍着哥哥的肩膀。
“不吃就不吃,妈妈这就让人给你换新的,想吃什么?法餐还是日料?”
而我作为A市著名博士的妈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满是纵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的灵魂还维持着死时的模样。
身上裹着那件露着棉絮的破袄子,脚上的草鞋磨破了,露出的脚趾呈现出青紫色。
我的怀里,还死死护着那半块饼。
那是我给李地主家劈了三天柴,才换来的半块杂粮饼。
硬得像石头,却是我和“爹娘”唯一的救命粮。
就在十分钟前,我倒在漫天风雪里。
临死前,我脑子里想的还是:阿娘的腿疼犯了,没这口吃的,她熬不过这个冬天。
我以为我命苦,穿越到了这乱世。
我以为只要我够勤快,够孝顺,总能把日子过好。
直到我的灵魂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看到了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原来,没有什么大齐王朝,没有什么乱世饥荒。
那座困了我六年的古城,不过是位于深山里的一座全封闭影视基地。
那个总是咳嗽的阿娘,那个眼睛看不见的阿爹,不过是领着工资的特约演员。
只有我。
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场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演着一场九死一生的独角戏。
“妈,爸,今天是那个实验的发布会吧?”
哥哥发完脾气,似乎想起了什么,随手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听到“实验”两个字,妈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得的笑。
“没错,这可是我和你爸筹备了六年的心血。”
“《极端环境下人性与环境的博弈:双胞胎对照观察实录》。”
“今天,我们要向全世界证明,环境决定命运,贫穷滋生罪恶。”
爸爸也笑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屿程,你是我们在优渥环境下培养出的完美样本,自信、张扬、拥有无限可能。”
“而你弟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蔑和嫌弃。
“他在那个模拟的古代贫民窟里,没有任何教育资源,每天为了生存挣扎。”
“根据我们的模型预测,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学会了偷盗、撒谎,甚至为了半个馒头变成暴徒。”
“他是低劣的,是失败的。”
我飘在他们头顶,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比死在雪地里还要冷。
妈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站起身来。
“时间差不多了,发布会要开始了。”
“屿程,你也去,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英教育。”
哥哥得意地扬起下巴,挽住爸爸的胳膊。
“好啊,我也想看看那个倒霉蛋,现在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他们一家三口,踩着昂贵的地毯,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
2
发布会现场布置得富丽堂皇。
巨大的LED屏幕上,分成了左右两半。
左边,是哥哥从小到大的精彩集锦。
那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人生。
他在马术俱乐部骑马,他在国际击剑比赛中夺冠,他在五星级酒店举办生日派对。
画面里的他,像个骄傲的小王子,光芒万丈。
而右边。
画面灰暗、抖动,带着一种偷窥的视角。
那是我。
十岁的我,穿着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背着比我还高的柴火,在山路上踉跄。
十二岁的我,跪在田埂上,用手一点点挖着野菜,指甲里全是黑泥。
十四岁的我,因为不想被地主家的傻闺女纠缠,拿着镰刀抵着自己的脖子,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台下的记者和学者们发出一阵阵惊叹。
“天哪,这对比太强烈了。”
“这就是同一个基因在不同环境下的表现吗?”
“何博士这个实验太伟大了,虽然手段激进了一点,但科学意义非凡啊。”
妈妈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这些赞美。
她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那个灰头土脸的我。
“大家请看。”
“六年前,我们将这对双胞胎分开。”
“哥哥何屿程,留在我们身边,接受最顶级的精英教育。”
“弟弟何屿年,被送往我们特地建造的、全真模拟的古代影视城。”
“我们在那里雇佣了演员,设置了仿真的饥荒、瘟疫、严寒等极端生存挑战。”
“我们的目的,是打破人性本善的迷思。”
“在极度的匮乏中,人类的道德底线是极其脆弱的。”
我飘在讲台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那是十四岁那年,旱灾。
阿娘病重,需要一只老母鸡炖汤补身子。
我盯着邻居家的鸡笼看了很久。
妈妈的激光笔在那个画面上画了个圈,语气兴奋。
“看这里!他的眼神!”
“那是贪婪!是占有欲!是犯罪的前兆!”
“我们当时的数据显示,他的心率加快,肾上腺素飙升,他一定会偷那只鸡!”
台下的人纷纷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堕落的证据。
可是,画面继续播放。
我转过身,走了。
我去了后山,在荆棘丛里钻了一整天,抓了两条蛇回来。
我把蛇炖了汤,端给阿娘,笑着说:“娘,这是龙肉,补着呢。”
我的手上全是血口子,是被荆棘划的。
妈妈的解说词卡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一段。
“虽然这次他没有偷,但贫穷带来的短视和愚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大家看,他宁愿去抓危险的蛇,也不懂得利用更高效的方式获取资源,这就是智力的退化。”
我听着这荒谬的解释,想笑,却流不出眼泪。
智力退化?
在那个吃人的环境里,我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活下来,是智力退化?
爸爸接过话筒,补充道:
“而且,我们发现,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性格极度压抑、自卑。”
“不像我们的屿程,阳光、大方。”
他转头看向坐在贵宾席上的哥哥。
哥哥正低头玩着最新款的游戏机,对屏幕上那个受苦的弟弟毫无兴趣。
哥哥看到爸爸看过来,满脸无奈:“爸,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去,我约了朋友去打球。”
爸爸温柔地看着他:“很快了,这个劣等样本应该很快就原形毕露的。”
此时,妈妈突然提高了音量,眼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
“为了让实验数据更具冲击力。”
“我们在三天前,在影视城内制造了一场人工降雪,并将气温调至零下二十度。”
“同时,切断了该区域所有的食物供给。”
“我们想看看,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个被贫穷洗脑的实验体,会做出什么违背伦理的事情。”
“是抛弃生病的父母独自逃生?还是为了抢夺食物杀人?”
轰——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是他们造的。
原来那场让我冻死在路上的寒冬,只是他们按下一个按钮的结果。
我死的时候,以为是老天爷不长眼。
3
“接下来,我们将连线现场,进行实时直播。”
妈妈大手一挥,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剪辑好的录像,而是实时传输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
那是影视城的荒野区,也是我倒下的地方。
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都在期待着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画面。
也许是我在疯狂地抢劫,也许是我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妈妈拿着话筒,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根据我们的定位,实验体何屿年此刻应该正在前往地主家求粮的路上。”
“我们安排了演员拒绝他的请求,并且羞辱他。”
“按照模型推演,此刻的他应该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能会拿起武器攻击演员。”
“这将是我们实验最完美的终章——‘贫穷导致暴力’的铁证。”
屏幕上的无人机镜头开始移动,在风雪中搜索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我飘在屏幕前,看着那熟悉的雪景。
我知道,他们找不到那个暴徒了。
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就躺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像个垃圾一样,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咦?怎么还没看到人?”
爸爸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
“定位显示就在这附近啊。”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那头的剧组喊话。
“各单位注意,确认目标位置,把镜头切过去。”
画面晃动了几下,无人机降低了高度。
终于。
在屏幕的右下角,出现了一抹刺眼的颜色。
那是一件破旧的、打满补丁的深蓝色棉袄。
那是我身上唯一御寒的东西。
“找到了!”
妈妈兴奋地指着屏幕。
“大家看,他躺在那里。”
“这可能是某种碰瓷策略,或者是体力不支后的伪装。”
“让我们拉近镜头,看看他的表情。”
“我相信,那一定是一张充满了怨恨、贪婪和不甘的脸。”
镜头急速拉近。
高清的4K画面,将雪地里的一切细节都展露无遗。
我蜷缩在树根下,身体已经僵硬了。
我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的眼睛半睁着,睫毛上挂着冰晶。
没有怨恨。
没有贪婪。
那张青紫色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呆滞的平静。
还有一种,至死都不肯松懈的执拗。
我的双手,死死地交叉护在胸口。
像是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他手里拿着什么?”
台下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妈妈愣了一下,似乎也有些意外。
“可能是偷来的金银首饰?或者是抢来的钱袋?”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完美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她兴奋地命令道:
“机械臂!用无人机的机械臂拨开他的手!”
“让我们看看,他临死前都要护着的‘罪证’到底是什么!”
屏幕里,无人机伸出了冰冷的机械爪。
它缓缓靠近我的尸体。
那机械爪的金属光泽,和我的冻僵的皮肤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我飘在半空,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拦住它。
“别碰我!”
“别碰我的饼!”
“那是给我娘的!”
可是,我的灵魂穿透了屏幕,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机械爪粗暴地扒开了我僵硬的手指。
咔嚓。
因为冻得太硬,我的手指发出了一声脆响,像是被折断了。
妈妈和爸爸的脸上,挂着期待的笑。
哥哥一边玩着手表,一边漫不经心地抬头瞥了一眼。
所有人都以为,那怀里藏着的,一定是人性的丑恶。
一定是偷来的赃物。
随着我的手被强行扒开。
那个被我用体温护着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咕噜噜——
它滚落在了雪地上。
不是金银珠宝。
不是钱袋。
而是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上面满是狗的咬痕的——
半个杂粮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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