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贾汪区网络文化协会会长单位
◆资料来源:刘在武
传统文化
我家门前的洋槐树
作者:刘在武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也就是我三叔刘玉法从徐工集团调任村党支部书记的那一年,我家门前左边就冷不丁地长出一棵其貌不扬的歪脖子洋槐树。虽说这种树在我们这个小山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但是我喜欢它。
每年的4月初,是洋槐花盛开的季节,我家门前的这棵洋槐树就会散发出浓浓的槐花香。每当阵风吹过,洋槐花的味道就能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抬头仰望,洁白的洋槐花像一串串洁白的铃铛挂满枝头,静心倾听,仿佛耳边有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清新香甜的味道,引来不知其数的蜜蜂嗡嗡嗡地在洋槐树上上下翻飞,那几天,我总会站在洋槐树下闭目养神,深深地吸上几口空气,那种感觉真是美妙绝伦。
虽说洋槐树的躯干枝叶没有枫树的千姿百态,也没有柳树的风情万种,更没有苍松翠柏的坚劲挺拔,枝枝杈杈上布满了黑乎乎的长刺,通身没有顺溜处,乱蓬蓬,五股八叉,横伸斜出,但是它却在我家门前这片贫瘠的山地上顽强地生存着。
我喜欢洋槐树,不仅是因为它的枝叶婆娑,也不仅是因为它的花香浓郁,更多的是因为她默默无闻、无怨无悔地为家乡父老乡亲奉献了无私的爱。
每到槐花盛开的季节,村民都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这个平时难以引人注目的物种。记得那是一天的早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这个小山村的很多乡里乡亲的婶子大娘、叔叔大爷不约而同地扛着绑着镰刀的竹竿、拿着筐篮来到我家门前的洋槐树下,先是迈着梅花步,左三圈、右三圈的围着洋槐树打转转,然后点头哈腰地念念有词地对着众人说:好、好,不孬、不孬,该吃了,能吃了。于是,一场激烈又繁忙的“钩洋槐花”战斗就打响了,随着一阵阵“嗑吧、嗑吧”的树枝断裂声,洋槐树底下迅速落下一层横七竖八的洋槐树枝,就连一个垒在洋槐树上多年的鸟窝也被钩了下来,引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一窝蜂的你争我夺,哄抢捡拾掉在地上带有槐花的枝条,不大一会儿,低处的洋槐树枝就被钩完了,落到地上的洋槐树枝也被他们撕得粉身碎骨,槐花也被瓜分得荡然无存,只剩几片稀稀拉拉的树叶,我家门前顿时一片狼藉。
俗话说:先来的吃块肉,后来的啃骨头。几个来晚的村民看到无利可图,于是,便气急败坏地往腰间别上砍刀斧头毫不客气地爬到树上,肆无忌惮地对洋槐树枝能折的折,能砍的砍。我奶奶见状,只能心痛地委婉劝说“要注意安全啊,别砍着手,从树上掉下来就麻烦了”,而树上树下的人们仿佛没听到一样,只顾低着头慌慌忙忙地把一串串槐花往自己的筐篮里撸,即便手心被槐树刺扎出血浆,也没有人顾得说声疼。眨眼工夫,手疾眼快的人就摘了满满一大筐篮槐花,而手头缓慢的人便摇晃着半筐篮槐花,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道“摘点尝尝鲜就行,弄这么多干嘛呢”,一脸不满足的样子。
中午时分,半截庄子的上空都能闻到槐花做出各类美味佳肴的味道,他们有的是用槐花做蒸菜,有的是用槐花烧汤、打面糊,有的是用槐花煎面饼、包饺子,一派其乐融融。
最可怜的当算是我这个洋槐树的小主人了,下午放学回到家时,看到满树的槐花已所剩无几,绝大多数都是被折断、留着白茬子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唯有几缕稀稀拉拉的槐花挂在残枝败叶上,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悲凉,我心痛地蹲在洋槐树下,默默地抚摸着洋槐树干,沉闷良久,毅然决定趁着父母都下地干活不在家的机会,迅速攀爬到树上,摘下几串槐花,轻轻撸到手里,先是贪婪地送到鼻子底下嗅嗅,然后张开不算大的嘴巴,努力把手中的槐花全都塞入口中,随着腮帮子的不断鼓动,口中顿觉洋溢着一股洋槐花的味道,那种清清的、甜甜的、浓浓的清香至今还令我记忆犹新,回味无穷。
七十年代末,村里经过勘查,决定在我家门前挖水井,这棵洋槐树碍事,父母便不情愿地看着众人把它砍伐掉了,至此,我还为我家门前的那棵洋槐树悲惨的一生感到十分惋惜。
后来,我参加工作,每次回老家,都会来到那棵洋槐树曾经生长的地方努力寻找当年的记忆。不承想,被当年砍伐掉的树坑里又长出几株嫩绿的洋槐树枝条,看到与杂草为伴的洋槐树,我想,若干年后,这些嫩绿的小枝条一定会替代原来的洋槐树,继续为我家遮风挡雨,为乡亲们奉献槐花的芬芳,引鸟筑巢,给山村父老乡亲的幸福生活带来欢声笑语。
我爱我家门前的那棵洋槐树!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作者简介】:刘在武,江苏徐州人,写作爱好者,2023年在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应急管理局退休,擅长网评写作,曾被《中国安全生产报》、中国安全生产网聘为评论员,并为其开设网评专栏。先后有多篇小说、诗歌、散文、报告文学、调查报告、论文散见于国家、省、市报刊、网络平台并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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