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早春,我和成哥在一个偏僻的养殖场里养鹅认识。但是我没做几天就走了。
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才过了两天,我竟然就想他想得流泪了,于是就去看了他。
他真的是读懂了我的心,所以没过两天,他就叫我回去,说他陪我。这在我上一篇文章里已经写过。如果你没看过第一篇,简单说就是:我为了去看他,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夜路,他叫我回去,说“我陪你”。
回去之后,他还是继续管他的小鹅,我还是继续和他老乡一起管大鹅。白天各忙各的,到了晚上,我就和他睡在一起。整个养殖场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睡在一起,连老板都看出来了,半开玩笑地说:“你是他的情人。”
人就是这样,熟悉了之后,都会掏心掏肺。
他也一样,跟我说了很多他的往事。可有一件事,我听完之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是因为那件事和我有关,而是因为那件事让我看到了他的人品——并不像我先前想象的那么完美。那件事,我不想在这里说。但他让我第一次觉得,他离我心中的“完美”有距离。
我这辈子交朋友,只有一个原则:你可以长得不好看,可以穷,可以没什么本事,但一定要人品好。
那天晚上,我没有跟他吵。我这个人不擅长吵架,也不喜欢吵架。我只是不再跟他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一天假,一个人出去了。
出门之前,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那是我很喜欢的一段话:
“我不与人争斗,因为没有人值得我争斗。我爱自然,其次我爱艺术。我在生命的火前,温暖我的双手。一旦生命的火消沉,我起身就走。”
发完这条信息,我就走了。他没有回我,我不知道他看完之后是什么感受,也没有去想。
那天我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晚上回到养殖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直接躺到了床上,面朝墙,不想看任何人。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站在我床边。
“吃饭没有?”他问。
“气都气饱了,还吃饭?”我说。语气很冲,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他没有生气。沉默了一小会儿说:“我叫老朱去给你煮一碗面条。”
老朱是里面割草的,顺带做饭。我知道他是好意,可那时候我偏偏不想领这个情。
“我要你煮给我才吃。”我说。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但我就是这样想的——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就自己去做。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生火、烧水、下面条的声音。那个声音断断续续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走回来。
他端着一碗面条,走到床边。
“起来吃吧。”他说。
我没有动。
“别生气了,”他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不高兴,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做那些事了。你就原谅我,好吗?”
我还是没有动。躺在床上,面朝墙,一声不吭。
这时候同宿舍的其他人也说话了:“他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就原谅他吧,难道你还真要他下跪?”
我仍然不出声。
不是我不想原谅,是心里那口气还没下去。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让我放下架子的理由。
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来,我喂你。”
就是这三个字,让我心里那堵墙,一下子塌了。
一个钢铁直男,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我喂你”这三个字——我知道,他已经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了。他不是那种会说软话的人,他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他真的在乎我,真的舍不得我。
我只好放下架子,坐起来,端过那碗面,一口一口地吃了。
他没有真的喂我。但我知道,他已经喂了。他喂的不是面,是我心里的气。
那碗面是什么味道,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那个晚上,记得他站在我床边说“我喂你”时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歉意,有心虚,有小心翼翼,还有一种“只要你不生气,让我做什么都行”的笨拙。
后来我想,那大概就是一个人在乎另一个人的样子吧。
不是不会犯错,不是永远完美,而是在你生气的时候,愿意低下头,愿意煮一碗面,愿意说一句“我喂你”。
这件事之后,我发现自己更喜欢他了。
不是因为他是完美的,而是因为他愿意为我变得更好。而我,也愿意在他低头的时候,放下自己的架子,接过那碗面。真正的感情,也不是两个完美的人在一起,而是两个不完美的人,愿意为对方低头。
这大概就是我和他之间,最真实的样子。
我是老七,,一个被人喂过面、一个被‘我喂你’这三个字收服、也被人低过头的人。如果你也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你低头的人,点个关注吧。咱们一起,把那些放下架子的人,把那些‘喂过我们’的人,记在心里。
下一篇,我会写我们后来怎么从朋友,变成了真正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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