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后,温淮钦待我冷落刻薄。
白日里视若无睹,在府中碰了面,他从不行礼,也不寒暄,只当我是廊下的一株草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曾试着与他说话,问他今日公务可忙,问他晚膳想用什么。
他要么不答,要么只冷冷回一句不必费心。
夜里更是从不踏进我的院子。
宁可邀三五友人吃酒,醉后宿在外书房,也不肯回房。
夫人看不下去,不顾温淮钦的冷脸,下了死令:每月初一十五,必须宿在我那里。
温淮钦听了,只淡淡看了我一眼。
初一那夜,他踏进我的院子,面无表情。
房门关上,行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怜惜。
床笫之事一毕,便披衣起身,头也不回地唤人。
不多时,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便端到我面前。
他亲手递过来,看着我饮尽,眼底没有半分温情。
“当初若非你,我早与今蓉长相厮守。”
“若能重来,我只希望矫正此错。”
......
这些日子,府里还是传出了闲言碎语。
有说我们姐妹俩想攀高枝,有说是我,有说是阿姐。
话传来传去,越传越难听。
阿姐听后脸色惨白,整个人跟失了魂一样。
我宽慰她:“不如搬出去吧。”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里全是惶恐,一把拉住我的手。
“今瑜,我们两姐妹,又无倚仗,如何在外头生存?”
我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阿姐自小就如菟丝花一般,多愁善感,又胆小怯懦。
她离不开那一方被围墙圈起来的安全。
上辈子她嫁给崔衍后,虽得崔衍处处相护,可她骨子里的自卑从未消减。
宴会从来躲在角落,不敢与人交际。
旁人主动来攀谈,她也只低头应几声,便匆匆退开。
幸好崔衍待她甚好。
好到京中人人都说,崔大人是娶了一尊瓷菩萨回去,供着、捧着、小心翼翼地护着。
如今我不过是说了句搬出去,她便觉得天塌了。
我放柔了声音:“阿姐,你有婚约在身。若这些闲言碎语传到崔家耳朵里,那才叫不好。”
她的睫毛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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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爹给我们留下的遗产,也足以让我们过得很好了。”
这话不假。
父亲虽去得早,可身后之事安排得妥当。
田产、铺子、金银,一样不少,足够我们姐妹在京中安安稳稳地度日,不必依附任何人。
阿姐沉默了许久,半晌才低低说了句:“我……考虑考虑。”
我没有再催她。
京城多雨。
这日我又在廊下看雨。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听说你们要搬出去?”
我脊背一僵。
是温淮钦。
自我重生以来,一直躲着他。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我转过身去。
温淮钦生得好看,这是不消说的。
前世京中多少闺秀,知道他娶了一个孤女,不知碎了多少芳心。
可好看有什么用。
我后退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世子。我和姐姐毕竟是孤女,一直在侯府住着,怕误了世子名声。而且姐姐已有婚约,我们搬出去,对谁都好。”
他看着我的头顶,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婚约?崔衍温润,可他待谁都如此。你姐姐嫁过去,难道真的是良缘吗?”
我垂着眼,没有接话。
良缘不良缘,我不知道。
可前世我亲眼见过崔衍待姐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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