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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文物行业职业技能竞赛暨全国文物行业职业技能大赛北京市选拔赛现场。 北京市文物局供图

作为文物技能人才队伍建设的首个全国性指导文件,国家文物局与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在2025年底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文物行业职业技能培训与职业技能等级认定的实施意见》(简称《意见》),聚焦文物技能人才工作的关键环节与核心问题,从顶层设计入手,健全职业技能培训与职业技能等级认定制度等相关工作。这样的部署直指新时代文物行业发展的核心问题: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构建系统训练,打通上升通道

“原来大家都是‘内部粮票’,各认各的。”北京市考古研究院院长张中华口中的“内部粮票”,道出了文物技能人才长期面临的尴尬——没有国家层面的职业等级认定,干得好坏全凭单位口碑,年轻人看不到上升空间,也就留不住人。

《意见》的出台无疑可以打破这一僵局。由学徒工到首席技师的“八级工”序列,首次为文物技能人才铺设了清晰的“职业跑道”。更关键的是,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实现全国联网查询,并与职称制度衔接——高级技师可申报副高级职称,大赛获奖者能破格晋升。“原来的高级技师往往停在中级职称,现在获得高级技师职业技能等级后,再从事技能工作满4年,就可申报评审相应专业的副高级职称。”国家文物局科技教育司司长罗静说。

在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所长、考古学教授贺云翱看来,《意见》让文物行业从业者的职业发展路径更加清晰,通过不断提升从业者的职业技能,从而吸引更多的年轻人选择这份事业,对于文物行业人才梯队的建设意义重大。

政策出台,重在落地。张中华坦言,最大的难点在于制度衔接的“最后一公里”:“给人才认定了级别,还要看待遇如何保障?”张中华期待各地能尽快出台实施细则,让技能等级真正与岗位绩效工资挂钩,“让从业者看到希望,这个行业才更具吸引力”。

投身实战淬炼,弘扬工匠精神

“一直以来,一线最紧缺的是‘来之能战’的实践型人才。”张中华告诉记者,文物修复师要会拼陶片、补青铜,还要能画图、做档案;田野考古需要认识土质土色、辨识遗迹现象。“这些不是光看书能学会的。”他说。

顶层设计之外,实战舞台其实已经搭起。2025年7月,第二届全国文物行业职业技能大赛在四川泸州举行,293名来自全国30个省区市的选手在金属、陶瓷、书画、木作、泥瓦作及考古探掘6个项目中同台竞技。这是文物行业规格最高、项目最多、影响最广的技能赛事,也是“以赛促学、以赛促评”的生动实践。作为文物技能人才培养开发、评价发现、选拔使用、保障激励的重要途径,文物行业职业技能大赛各比赛项目前15名获奖选手可获得相应的职业技能等级晋升,这无疑为他们搭建了职业进阶的通道。

贺云翱认为,跨学科能力也十分重要。“今天的工匠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手艺人。一件文物的修复,背后是考古学、历史学、材料学、物理学、化学等学科的综合知识体系。”贺云翱希望,文物部门今后可以更多地与教育部门、相关高校等联手,为从业者和学生构建跨学科的学习训练体系。

与此同时,2025年度“全国文物大工匠”日前公布宣传选树对象,全国文博机构的10位来自田野一线和修复车间的资深专家获此殊荣。他们中有人深耕出土文物保护数十年,有人让残损的千年书画重现光彩。贺云翱认为,这样的典型选树意义深远:“它告诉大家,现代文物工匠应该既有精湛技艺,又有系统知识,还热爱职业、敬畏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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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学生参加“2025年琉璃河遗址国际田野考古学校”。 刘源隆 摄

具备国际视野,推动文化交流

文物无国界,保护需共鉴。近年来,中国文物人才正从“引进来”迈向“走出去”。由我国发起的“亚洲文化遗产保护联盟”就通过举办博物馆管理国际培训班、文化遗产保护青年实习营等项目,已为30个国家培训超过500名专业人员;中国考古也在海外开展了多项联合考古项目,取得一系列重要成果,在乌兹别克斯坦、埃及等国家开展多层次的人才合作项目;北京市考古研究院等连续开办“琉璃河遗址国际田野考古学校”,吸引北美等多地学生参与。“外国学生在这里学习中国考古的方法,我们也在交流中反思自己的不足。”张中华说。

“文物修复是全球性课题,我们既要学习发达国家的人才培养经验,也要有能力向世界输出中国方案。”贺云翱建议,可以通过建设高质量文物技能人才培养中心,推动高校与海外机构在师资、教材、技术上的深度互动。他特别强调,未来的文物人才必须具备国际视野和跨文化理解力,“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能在国际遗产保护领域发出中国声音。”

2026年4月27日《中国文化报》

第8版刊发特别报道

《“文物工匠”有了“职业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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